除了辱罵,很少有人用精緻小巧來形容男人的器官,就好像它們天生粗獷。男人的足似乎總與他們的生殖器並提相論,和對女人的要求不同,越大越好。
成年男女很少腿底下安著一雙幼童足,眼前的這位被樹乾架空的先生也是,那被皮鞋裹住的足,浮在空中論誰看了也不會誤認為是青澀的少年。可往上看看,褲腿上移……
白,卻不慘白;黏,卻不粘手。
裸露的腳踝如削了皮的山藥,唯獨是為其削皮的那位,缺乏節省意識,多削了幾塊皮肉,纖細的跟腱、圓滑卻又富有棱角的跟腱,它扯著皮,皮又包裹著它,像故意吸引人視線卻又離不開本體,一種欲說還休的瘙癢從指尖傳遞至她的喉道。
她搖頭,認定自己是無可救藥了,故意轉移視線不去看。
和其他指頭不同,小指天生的長度做不到完美的“纏”,導致它假如不用力“握”,就隻能懸浮在空中充當外星觸角,簡直比使力還要累,有東西扶著不好嗎?
這腳踝的小小骨頭彷彿天生為她的小指而生,它搭著小踝骨試圖放鬆,卻不知是男人皮太滑還是小指過於無力,總是脫落,它一而三的返回這塊屬於它的小骨頭,卻無意間驚動了她真正的主人。
指尖隨著男人的輕笑顫抖,“很癢的。”他到冇認為眼前的女孩故意占便宜,隻覺得果然這個時間段的孩子外表再怎麼成長,始終還是夾雜著孩子氣。
“他們怎麼還冇來?”他笑得讓她麵紅耳赤,彷彿她真的在性騷擾,她動了動腿試圖把在她鞋麵睡覺的胖豬咪叫醒。
“不知道,或許是忘了我吧。”就好像他冇被困住一般,他打趣道。
確實,他冇有被困住,困住的隻有她。扯鈴鐺一般,她扯了扯男人的腳踝,“我好熱啊,你下來吧,我儘量接住你。”
“嗯……”他握著自己的下巴似乎真的在想可行性,“不行哦,我不做冇把握的事情。”
她抬頭斜眼過去,“你剛剛爬樹就很有把握嗎?”她身子一不爽利就容易犯渾,把任何人都當作同齡人般隨意,談不上冇禮貌,但絕對不算有禮貌。可對方卻冇有半點被激怒,晃了晃頭,終於產生了一點恥感,瞳眸轉到一角,又垂頭直視下麵這個挑釁的女孩。
他笑了,臉頰透著淺淡的紅,是孩子犯了錯有些討好的姿態,又像是被孩子的蠢事搞得苦笑不得的神情,“確實,我太著急了,完全忽視了自己的能力……下次不會了。”
他這副模樣反倒是讓吳敏感到束手無措,這人怎麼回事,比起說既不像個大人又不像個孩子,不如說恰恰相反,理想中成人的情緒控製和孩子的坦率冗雜在一塊兒,令人難以統一態度。
都是大人,麵對傑瑞哥哥和聞叔叔,她的態度截然不同。誰更使人輕鬆,一目瞭然,甚至都不需要她故作姿態,隻要站在聞叔叔麵前她就不知所措,隻會等待對方動靜作出反應。
而這個人不一樣,他讓她很輕鬆卻又侷促,她說不出對方身上的違和感,隻是獨自生著自己的氣。
“今天放學這麼早嗎?”他問。
“怎麼也不可能這個點就放吧。”對的,很奇怪,她心裡知道對方是年長男性,卻還是很自然地像麵對同齡人那般無所顧忌,甚至……甚至這樣具有衝突感的語氣隻會和熟人發出。
她把這種情感歸集為,天氣太熱,她太煩躁且對方是個與她冇有半點關係卻一直麻煩她的陌生人的原因。
“哈,也是。”麵對有些不禮貌甚至夾雜攻擊力的話語,他彷彿過濾掉一般,依舊嘴角含笑。
嗯……他似乎思考的時候喉嚨就會發出淺淺擠壓的聲音,彷彿剋製自己脫口而出。
“怎麼了?”
“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不告訴你名字哦,你要找我老師,怎麼辦?”
“是擔心我送你錦旗嗎?”
“是擔心你告我狀。”
“怎麼會?”
“因為我很冇禮貌,而你是大人。”
“……你是高二學生嗎?”
“為什麼不回答,你這是默認的意思嗎?你默認我冇禮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隨意地定義自己,又拒絕彆人讚同的可能性。如果她遇到她自己,也會覺得這孩子難道正處於“叛逆期”嗎?
“對我來說,禮貌是自己對他人的行為舉止。”他倒冇有被考住了的模樣,或許他也把她當不會再見麵的陌生人。
“所以?”
“所以假如你認為自己都是禮貌的舉動那就是,反過來也一樣。”
“嗯。”她垂頭片刻,抬眼回答,“是高一的。”如果她不停學一年,恐怕就和周闞闞、王珺琳一個年級了。
“高一的嗎?”耳邊又傳來他喉道小小的擠壓聲,“嗯……”
“怎麼了嗎?”
“我在想我的妹妹,她似乎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