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寂靜、寂靜。
白色的理智擠進紅色的漩渦,被絞成大大小小的碎屑,皮肉包裹著頭骨一下一下磕在地麵,發出積水濺落的聲響。
髮絲撓得她手心發癢,一隻黑得發綠的多足蟲慵懶地在心臟盤旋,手扯著男人半長的黑髮往頭皮攥緊往後收去,在發力往地麵磕去的一瞬間小腿被扣住,哈……他似乎在笑,喉內斷斷續續的風吹走些沙礫,沾粘在舌根卻無意提高聲量。
“笑什麼”鬆力,柔順的發從指間滑落,頭跌落在半溫的地,那隻握著小腿的手也失了力滑落致腳踝,像鬆垮的鐐銬。
麵部逐漸恢複平靜,像扯了一塊死人皮黏在臉上,她行若無事地起身,“說話,笑什麼?”
他依舊埋在地麵吭哧地笑著,淺薄的血液似乎被吸入鼻腔,發出噗呲的聲音,聽起來就很丟人。
她開始不耐煩了,可是麵部依舊被死人皮粘得牢固,微微抬起鎖著“鐐銬”的足,小幅度晃了幾下那鐐銬便如蛻皮一般跌落,踩著男人的頭,試圖讓他的鼻完全浸泡在血泊之中,隻可惜血液隻有那麼一點,還被抹勻了地麵。
和哥哥不一樣。
她的哥哥一定流了很多的血,像隻死貓一般扔在地麵,吸滿血水的皮毛沉甸甸地掛在僵硬的身軀,鮮活且死寂,如將養分傾瀉的樹枝,內裡都虧空了,外在依舊生機盎然。
回神,會嗤笑的男屍翻了身,深淺不一的血斑像紅色的浪花凝固在他蒼白的臉頰,側頭靠著脖頸旁的足,嘴裡含著喘息卻依舊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神情。
那眼睛一如既往的毫無精神——半耷拉著眼皮,隻露出部分鴉色的瞳。吸滿了血水的眼睫,沾粘在一塊兒,拚命地往下墜,就好像最後一絲精氣神也不打算留給她這個作案者。
“說話!”腳尖輕微踢了踢他的側臉。
“哈。”就像在糊弄一個小女孩,她的質問、她的怒意,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看到內褲了~”
哦,即便滿臉都是她殘留的罪證,他依舊瞧不起她。
“嗚…!”小聲急促的嗚咽,嘴角的弧度卻依舊釘在原處,毫不理會喉嚨被踩踏的痛苦。小腹傳來溫熱的觸感,眉頭痛苦地緊皺,或許這…纔算得上真正的痛苦。
她坐在他的身上,“你是什麼?”接近於毫無感情的語氣,卻在結尾混入了疑惑。“一個男妓?一個賣屁股,賣**的?”
他冇回話,繼續緊蹙著眉,似乎這時疼痛才逐漸爬上來侵占他的大腦。
“傑瑞哥哥說過你以前是個醫生。”黑色的球體在眼眶中轉了一圈。
“……對。”應該是疼的,連這麼簡單的問題他還在躊躇。
“醫生算是很光鮮亮麗的職業吧。”
“還行吧,和所有職業都一樣累得要死。”承認了過後,他的腦袋變得稍微清明瞭些,語氣變得鬆弛,視線從裙下的大腿移到鞋櫃上破損貼紙。
“肯定還是好處更多,不然你不會去當。”她騎在受害人的身上與他輕鬆聊天。
“照你這麼說,我應該去做生意、去當明星。”都是累,不如乾點回饋高的。
“但你冇去做。”明明有好頭腦、好臉蛋、好家境。
“是的。”他很坦率,似乎內心的理想從未散去。
“但……你選擇做了男妓?”
“……是的。”他看了過來,眼底似乎有些怒氣,明明是他自己做的決定。
“哦,男妓。”她像捧讀一般又唸了一聲,隨後麵無表情地八卦起來,“不過你做男妓也做得不錯吧,那些女人很捧你吧,給了不少錢吧……很多人想獲得的成功也是這些。”
“所以……你父母會以你為驕傲嗎?”她終於笑了,像是在誇讚。
“……你父母會以你哥哥為驕傲嗎?”他停頓了片刻,神情變得瞧不出喜怒,有些淡漠地仰視,就好像知道些什麼。
……
……
“你是什麼東西敢提他”她儘全力壓製內心漲潮的火焰,還冇看到身下這個自甘墮落的傢夥哭泣,她可不能敗下陣。你不過是個男妓。
“你哥哥不是嗎?”
“他目的不同。”他是為了她,他是神聖的。
“我目的也不同。”他甚至不缺錢,隻是為了證明。
“他隻和一個女人做過。”
“那女人給錢了嗎……”一反常態地張開雙眼打量,隨後笑了一聲,“看來給了,那他就是,和我一樣。”
“他和你不一樣!”
“他和我一樣。”
……“我要強姦你。”
……“好。”
他們達成了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