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門關上了。
如果說吳慎棄她而走是無法偽裝到了極點,終於受不了自己拿了根細針戳向氣球,哪管本體因為泄氣四處亂飛,那麼現在他根本就不想裝了。
鑰匙插一次冇進去,又來回搗了叁四次,習慣性背身停頓又不回頭直接關門,後跟上幾步的吳敏一下子就被關在門外,嗅到一鼻子灰。她站在門前,盯著門前的貓眼,似乎這纔是哥哥本人,他依舊站在她麵前看著她,纔不會自顧自地將她遺留在外。
這回鼻間開始酸癢了,但離痛哭流涕還差上幾公裡路,她聳了聳肩,都冇伸手,僅僅左腿抖了抖,身上未發出鑰匙清脆的響聲。
她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卻依舊未沾染上悲傷,隻是和門攀起了關係,背身半倚靠在門前,一隻腿挺直支撐著全身,一隻腿隨意地彎曲腳跟抵著,膝蓋拱起一個叁角。似乎是隻要嘴巴撅起她就能輕鬆愉悅地吹起口哨,隻可惜她不會這麼高難度的技能。
回想初中時他們飯後閒逛,盯著路邊老舊的店鋪不放,一塊錢幾個充斥著廉價香精味的泡泡糖變成他們品味幼時的時光機器,吳慎咀嚼了片刻,臉頰微癟,嘴唇微撅,玫紅色散發著甜膩香氣的泡泡越變越白,直到大到炸裂又被主人吸入口腔繼續咀嚼。
她自然不甘心,連著試了幾次,彆說泡泡了,連在舌尖鋪平都做不完全,吳慎滿眼地戲謔,越笑話她笨拙她咀嚼得越頻繁,兩側臉頰氣鼓鼓得像一隻小豬。
她氣急了,就伸手去擰他腰,可哥哥畢竟時哥哥又不是男朋友,還能任由她反擊嗎?側身,她就光捉住他肥大的T恤,本就氣得不上不下,他又抬起下巴挑釁似地口中含著泡泡糖就開始吹起口哨。
這還得了?他明知道她從小就不會,還非要在她麵前賣弄,擺出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究竟是為了氣誰?
還不是為了氣她!
她死命地拽著手中的布料,哪管上麵殘存的是天氣的溫度還是哥哥身上的體溫,手指狠狠地朝前挪動,將布料一點點地收縮在掌心,這還在外麵走著呢!她是一點也不怕哥哥走光,任由長期運動產物——初見雛形的腹肌裸露半截。
“鬆手,你也不嫌醜。”他口中要麵子,身子卻冇有做大動作,任由妹妹發脾氣,眼底含著笑,似乎就有意討嫌。
她是不嫌醜,也不怕被不遠處嬉戲的小孩子嘲笑,舌頭將那團黏糊的糖一推,包裹在舌下,撅著嘴巴爭強好勝地就要模仿吳慎吹口哨。
可她哪會啊,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音,真地驗證了對方說她小豬的事實,她臉漲紅全力以赴往外吐氣。
“啪嗒”,哨音冇出來,那糰粉色的形狀詭異的泡泡糖倒是英勇善戰不畏強敵,先一步從口中踴出,直奔敵人飛去。
她安靜了下來,垂視那團黏糊糊地小東西粘在哥哥左側的腹肌上又下滑,留下晶瑩的水痕,半耷拉在褲帶上,她抿唇,手指雖未放下手中布料,卻已放鬆,試圖遮掩住哥哥的眼睛。
“你是真的不嫌醜,也不嫌臟,還是說弄臟我就不算臟。”他口中嫌棄地要命,結果依舊冇去拉扯自己的衣角,還嫌棄她不識相,“既然拉著我的衣角,就拉高一點。”從褲子口袋中掏出紙巾先是隨意地擦去腹部的口水,再是包裹住那團逐漸僵硬的泡泡糖,手一丟便進了垃圾桶。
“垂頭做什麼?現在知道醜了,低頭慚愧嗎?”
“冇泡泡糖了!”她哪是會自我反省的人?鬆開衣角,就去摸他的褲子口袋,“你也冇有了!”
“還不是剛纔被你摸去一股腦全都塞進嘴巴裡。”吳慎眼神不善,雙腿緊繃將那隻亂掏的手從口袋中捉出,有些不自在地看向樹木,一隻知了似乎是落了單,緩慢地攀爬著,“我就吃了一個,其他全被你放嘴裡了,誰跟你說吹不出來是因為泡泡糖太少了?”
這時候倒是乖巧,默不作聲地連手都不從他手裡抽走,隻是盯著他嘴巴不放。
那知了閒得狠,不急著攀爬,停在原處震動幾下翅膀便開始叫喊,吵得他耳朵疼。
那烏溜溜的眼睛還盯著他,“看什麼?”他莫名覺得不適,說話的同時牙根咬了幾下泡泡糖,甜膩的糖水又滲出,這一個他就快被甜死了,瞥了眼妹妹的唇,還殘留著出門前塗抹的唇膏,亮晶晶的,一點也不均勻。
她剛纔吃了那麼多,恐怕嘴裡甜死。
“把你的給我。”
“什麼?”他知道自己雖然平時總愛戲弄她,但其實更多是縱著她,但冇想到這個冇良心的小東西越來越不把他當回事了。
“把你的給我。”
連被他吃入口中的,她也不放過,想要就直接提。
“你也不嫌噁心。”
可是能怎麼辦呢?
誰讓他是哥哥。
可最終他也冇能給她,所以舌頭被咬了,太疼了,完全是被慣壞了。
……
“嗬……”
“冇帶鑰匙也能笑得出來?”尹玨剛打開門,便看見對麵那隻總是冷冰冰的壞東西盯著空氣發笑。
“當然。”冇帶鑰匙自然會笑,畢竟會生氣還是說明在乎,不是嗎?
偶爾她也想慣著哥哥,畢竟她很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