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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依舊在無法控製地顫抖,視線越過薛浩的肩膀,死死粘在那扇剛剛被醫生護士緊急關上的病房門上,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裡麵那個氣息奄奄、臉上纏滿繃帶的身影。
薛浩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飛快掠過眼底,但他立刻調整好表情,再次伸手,語氣更加溫軟,帶著刻意的安撫:“倩倩,你嚇壞了。是我不好,之前不該跟你發脾氣。但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心疼。林川他”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也投向那扇緊閉的門,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醫生怎麼說?他還好嗎?”
蘇倩冇有回答。她隻覺得薛浩的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每一個字都帶著虛偽的迴音,在她混亂不堪的腦海裡嗡嗡作響。
她踉蹌著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那刺骨的寒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一瞬。
眼前晃動的是顧林川最後看她的眼神——冰冷、絕望、帶著刻骨的恨意,還有他臉上那道猙獰翻卷、鮮血淋漓的傷口,以及他昏迷前那句如同詛咒般的話語:“既然你想要我這條命,我便給你。”
“是你,是你對不對?”
蘇倩猛然想到了什麼,緊緊抓住薛浩的衣領。
薛浩臉上明顯露出一絲慌張,可又一閃即逝。
“倩倩,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聽著薛浩的話,蘇倩暫且鬆開了薛浩,而後拖著沉重的身子緩緩坐了下去。
很快,醫生告訴蘇倩顧林川已經冇事,隻不過是毀容了而已。
毀容?
蘇倩一愣。
“冇有了這張臉,你是不是就願意放過我了?”
顧林川的話再次在她腦海中迴盪。
或許是因為一次次的緊張,又或許是真的太累,她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薛浩及時扶住了她:“你太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至於林川,我來照顧他便是。”
蘇倩冇有任何的質疑,點點頭便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中,她癱軟的坐在沙發上。
當她再次看到那寫著“律師所”的信封時,她也是終於將其打開。
“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在協議書的最後,她也是清晰看到了自己的簽名。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什麼時候簽的字?”
蘇倩一愣。
可很快,她便想了起來。
先前她急著去找薛浩纏綿,便未曾看顧林川遞來的檔案。
隻是冇想到,那竟然是離婚協議書。
蘇倩癱坐在沙發裡,那張薄薄的紙彷彿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指尖撫過協議書上自己的簽名,那熟悉的筆跡,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而刺眼,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在無聲控訴她的愚蠢和絕情。
“嗬”
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冷笑從她喉嚨深處擠出,帶著血腥味。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著,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劇烈的、遲來的痛楚。
她猛地攥緊了那份離婚協議,紙張在她手中皺縮、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淚水早已乾涸,眼眶灼熱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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