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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他想起了我拿剪刀那次。
想起了我說的話。
“許應淮,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不好的念頭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不禁害怕,坐立難安。
於是他衝出門,跑遍了我們待過的地方。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
第一次看電影的影院。
甚至他向我告白時的公園,他都去了。
他穿過漫漫人海,隻為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可是都冇有。
我一個雙腿殘疾的病人,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宋芝芝的電話接二連三。
他卻無心理會,雙手止不住的抖。
他想起了我自殺的那幾次。
想起我無助的雙眼,滿臉的淚水。
“阿淮,我好痛苦。”
“是不是隻有死了,我纔會輕鬆?”
我不想看著自己一點點頹廢。
成為什麼事也乾不了的廢人。
那時的許應淮,害怕地緊緊抱住我。
不斷否決我的話。
“纔不是!”
“蘇心念,你不準死!”
“如果你死了,我怎麼辦?”
溫熱的淚落在掌心時。
我笑著抬起頭,為他擦拭。
於是之後再痛苦,我都冇想過放棄。
直到現在,許應淮親口說受不了這種生活。
所以我決定放過他,也放過為自己。
閨蜜帶我搬到鄉村小 屋。
她看著我日漸憔悴的臉,心疼地眼睛都紅了。
“他就是個混蛋!”
“你要不是為了救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我拉住閨蜜的手,阻止她。
“梨梨。”
“當初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怪任何人。”
“現在我隻想安靜地過日子。”
我肌肉萎縮越來越嚴重了。
以前還能抬抬腿,現在隻是動下就疼。
醫生說,我很有可能會癱瘓。
到時候,不僅腿動不了。
渾身上下,隻有眼睛能眨。
於是我決定,在天暖的時候,結束這一切。
讓自己走之前,可以稍微體麵一點。
閨蜜不願回去,執意照顧我。
哪怕我已經找好護工,她依舊不放心。
“蘇心念,你彆想丟下我!”
她死死牽著我,滿眼都是不捨。
好像已經猜到了什麼。
我笑了笑,輕聲說道。
“好。”
接下來的日子,她每天都在研究我能吃的東西。
重口味的她,因為我愛上了清淡。
不僅少油少鹽,甚至有時候隻是水煮。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曾經的許應淮。
那個為了照顧我,跑去上康複班的他。
他學會做藥膳,學會給我補身子。
甚至還拜了師,偷學按摩手法。
枯燥乏味的日子裡,他總是給我找到新樂趣。
飯剛做好,門被敲響。
閨蜜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下一秒,她憤恨無比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他媽還有臉來這?”
“剛好,我正愁冇機會打死你這個人渣!”
話落,她抄起一旁的掃把。
直直落在那人身上。
我推動輪椅,走到門前。
對上了許應淮的視線。
他僵住了。
因為我太瘦,太憔悴了。
“念念,你怎麼了?”
許應淮快步朝我走來,眼底是止不住的擔憂。
我卻往後退了一步。
“彆叫我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