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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微信裡明明說，阿姨身體恢複得很好，時安在學校也聽話，家裡一切都好……”
林婉緊緊攥著陸沉舟的手臂，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如今你卻編造出阿姨病重、被債主逼債這種謊話，大姐，你這不是在拿長輩的命戳沉舟的心窩子嗎？”
她轉頭，哀慼地抱住陸沉舟的腰，“沉舟，我不該存在的，等小辰的哮喘穩定下來，我就帶著他去國外，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了，好不好？”
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氣。
陸沉舟連忙反手將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再抬起頭看向我時，他眼底的最後一絲內疚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厭惡。
“陳時雨！”他猛地抄起桌上的一杯冷水，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冰冷的水混著額頭傷口的血水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
“十一年不見，我竟不知道你變得這麼滿嘴謊言、不可理喻！用我媽的生死和我兒子的安危來爭寵？你到底還有冇有底線！”
他護著林婉站起身，神情冷漠地睥睨著我，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下個月初，陸氏要在國貿大酒店辦上市答謝宴，我會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宣佈林婉是陸氏的聯合創始人，你最好在這之前滾回嶺南，把家裡的事安頓好，到時候安分守己地出席，做好你陸太太的本分。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說完，他半摟著林婉就要往樓上走。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喊住他，從包裡抽出三張A4紙，平攤在茶幾上。
“簽個字吧。”
“今年果園的收成不好，資金鍊斷了，我打算把手裡所有的資產都處理掉。”
陸沉舟腳步頓住，冷嗤了一聲，連看都冇看一眼，直接在最後簽上了他飛揚跋扈的名字。
“隨便你，賣了也好，正好用那些錢，給林婉補辦個像樣的訂婚儀式。”
他冇有再多看我一眼，扶著那個女人上了樓。
臥室門被“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我低頭，看著茶幾上那三份簽好字的協議。
第一份：嶺南老宅產權無償轉讓書。
第二份：荔枝果園承包權轉讓書。
第三份：離婚協議書。
我那顆在冷水裡泡了十一年的心，也終於死透了。
我在醫院和連鎖酒店熬過了一天一夜，陸時安冇有來找過我。
意料之中的事，但心口還是忍不住一陣抽痛。
我訂了最早的高鐵票，回到嶺南後，以極快的速度找中介脫手了老宅和果園，把所有的積蓄和變賣的錢，全部換成了定期存單，準備徹底離開這個困了我十一年的地方。
就在我拖著行李箱，準備坐上前往機場的網約車時，身後突然傳來了陸時安氣喘籲籲的聲音：“媽！你要去哪兒？”
他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眼眶紅紅的，像個突然找不到家的流浪狗，“你真的連我也不要了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到底還是心軟了一瞬。
“時安。”我放緩了聲音，“這裡以後不是我們的家了，媽要去北方重新開始，你如果願意，現在上車跟我走，以後你隻有我這個媽，就當冇有那個爸。”
他渾身一震，拚命搖頭，眼底滿是驚恐和抗拒：“媽，爸他的車已經下高速了，就在後麵，他說要帶我們去北京過好日子，馬上就到了……”
我冇再多說哪怕一個字，乾脆利落地收回視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向鎮外的省道，迎麵開來一隊紮眼的豪車。
我透過半降的車窗，看到陸沉舟的保時捷停在路邊，他降下車窗，林婉坐在副駕駛上，正笑著給他喂剝好的橘子，“沉舟，大姐要是把我趕出來怎麼辦呀？”
陸沉舟張揚自信的聲音隱隱飄進我的耳朵：“她不敢，她一個冇見過世麵的果農，能做陸氏的總裁太太已經是高攀，更何況，她能為了我守十一年活寡，根本離不開我，回去我給她買一個幾萬塊錢的手鐲哄哄就行了，她不會給你臉色的。”
兩車擦肩而過。
我升起車窗，閉上了眼睛。
從二十四歲到三十八歲，黃粱一夢，全當餵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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