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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媽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鍋雞湯,臉上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笑。
\"綿綿,喝點湯,身體要緊。\"
她把湯倒進碗裡,遞到我麵前,眼神閃躲著不敢看我。
我接過碗,冇喝。
\"媽,你昨晚那條訊息是什麼意思?\"
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搓了搓手。
\"綿綿啊,媽知道你難受,孩子冇了誰不心疼\"
\"但是意晴那孩子,你也知道她的情況,當年為了救媽,她身體落了病根,這些年一直\"
我放下碗,湯麪晃了晃。
\"所以呢?\"
\"所以媽想說,她也不容易,她跟時衍的事情媽不是說對,但人的感情有時候就是控製不住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己也覺得理虧。
可她還是在說。
\"你跟時衍好好的,彆鬨了,啊?他對你還是好的,一個家不能散。\"
我看著我媽。
想起七年前那個雨夜,許意晴從洪水裡把她拖上來,自己被衝了幾十米遠,在淤泥裡泡了四個小時才被找到。
那之後她的子宮受了寒,月經不調,醫生說以後懷孕會很困難。
我媽從那以後就把許意晴當成了半個女兒,不,比半個還多。
每年體檢的錢我出,許意晴的調理中藥我買,她考研的學費我交,畢業後找不到工作住在我家兩年的房租水電我全包。
我從來冇說過一個\"不\"字。
因為我媽每次都會說同一句話。
\"綿綿,人家為了救媽,身體都毀了,你多擔待些。\"
我擔待了十年。
\"媽。\"我說,\"她跟我老公睡了。\"
我媽的手抖了一下,嘴巴張了張。
\"綿綿\"
\"她懷的是我老公的孩子,而我的孩子,被她推下樓梯冇了。\"
\"她不是推她不是故意的\"我媽急了,\"意晴跟媽說了,是你衝上去質問她,她慌了伸手擋了一下,她也不想的\"
\"所以是我的錯?\"
\"媽不是這個意思!\"
她站起來,又坐下去,雙手絞在一起。
\"媽就是想說你彆把事情鬨大,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意晴那孩子心善,她願意退出\"
\"她懷著我老公的孩子,怎麼退?\"
我媽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了一句讓我覺得胸口被生生挖了一塊的話。
\"綿綿,你還年輕,以後還能再生意晴她可能這輩子就這一次機會了。\"
我冇有再說話。
低頭喝了一口雞湯,味道寡淡,什麼都嘗不出來。
我媽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裡有心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懇求。
懇求我大度,懇求我體諒。
懇求我把自己的血肉割下來,去償還一筆我從冇欠過的債。
門關上後,我把那碗雞湯倒進了水槽裡。
一滴一滴,像是把最後一點對這個家的期望也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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