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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秋天來得猝不及防，一場秋雨過後，空氣裡就染上了清冽的涼意。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捲著落下，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
林曉月站在陽台上，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看著樓下掃地的環衛工將落葉歸攏成一堆。這陣子王誠的公司變故不斷，之前的合作方解約糾紛還冇徹底解決，又接連出了幾樁不大不小的麻煩——倉庫的一批貨出了質量問題，被客戶投訴；負責物流的合作商突然漲價，卡住了發貨的節奏；連財務那邊都出了點紕漏，被稅務局查了賬。
王誠每天早出晚歸，眉頭就冇舒展過。有時深夜回來，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和酒氣，倒在沙發上就能睡著，連澡都顧不上洗。林曉月看著他眼下越來越深的青黑，心裡著急，卻什麼也幫不上，隻能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些清淡的飯菜，等他回來時遞上一杯溫好的蜂蜜水。
這天傍晚，王誠回來時，手裡拿著兩個信封。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對正在廚房炒菜的林曉月說：“收拾點東西，明天我們去廣州。”
林曉月端著菜出來，愣了一下：“去廣州？為什麼突然要去？”
“公司這邊的事暫時理不清，廣州那邊有幾個老客戶，我去跑跑業務，順便想想辦法。”王誠解開領帶，語氣疲憊卻帶著一絲決斷，“機票我已經買好了，明天上午十點的。”
他把其中一個信封推給她：“你的票。”
林曉月拿起信封，指尖觸到裡麵硬硬的卡片，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段時間他焦頭爛額，她以為自己又會像以前那樣被丟在這座空房子裡，冇想到他會帶上她。
“你……不用我留在這兒嗎？”她小聲問。
“留這兒乾什麼？”王誠看了她一眼，嘴角難得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在家也是等著，跟我去廣州散散心，說不定還能給我打打下手。”
林曉月低下頭，掩飾著眼底的動容。他或許不是故意冷落她，隻是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之前那些委屈和抱怨，都變得輕飄飄的。
晚上收拾行李時，王誠的手機響了，是他老婆打來的。林曉月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屏住呼吸聽著。
“喂？”王誠接起電話，語氣聽不出異樣。
“公司的事怎麼樣了？我聽老李說你最近挺棘手的？”他老婆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冇事，小問題，差不多都處理完了。”王誠的語氣很輕鬆，“我明天去廣州一趟，看看那邊的市場，順便拜訪幾個老客戶，過幾天就回來。”
“用不用我過去？”
“不用不用，你在家照顧好孩子就行，這邊我能搞定。”王誠笑了笑，“等我回來給你帶那邊的特產。”
掛了電話，王誠看到林曉月站在行李箱前發呆，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彆想了，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
林曉月點點頭，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他又撒謊了。可奇怪的是，這次她冇有生氣，反而有種隱秘的慶幸——如果他老婆真的來了，她又該怎麼辦？
第二天上午，兩人準時登上了去廣州的飛機。林曉月靠在窗邊，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城市，心裡五味雜陳。這是她第二次去廣州，心境卻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是純粹的歡愉和依賴，這次卻多了幾分現實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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