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繼承
我站在這棟老式居民樓前,手裡攥著那封律師遞來的信,腦子還是懵的。
奶奶走了。
就在我接到電話請了假、買了最近一班高鐵票趕回老家的時候,奶奶已經走了。鄰居說,老人家走得很安詳,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唯一冇準備好的,是我。
我從小跟奶奶親。她會在夏天給我扇著蒲扇講故事,會在我考砸的時候塞給我一塊糖說“沒關係,下次再來”,會在我離開老家去大城市工作時,站在樓道口一直揮手,直到看不見我的背影。
所以當我拆開那封信,看到上麵寫的字時,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小暖啊,奶奶把這棟老房子留給你。但是有個條件——你得在這房子裡住滿一年,中途不能搬走也不能出租。一年後,這房子就是你的了。”
落款是一個月前。奶奶在生命的最後時光裡,親筆寫下了這封信。
我擦乾眼淚,環顧四周。這棟老居民樓是八十年代建的那種紅磚房,冇有電梯,樓道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我一層層爬上去,找到三樓那扇掉漆的防盜門,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門開了。
屋子裡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木質的櫃子、老式的沙發、陽台上那盆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仙人掌。茶幾上放著一張全家福,照片裡奶奶笑得很開心,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表情卻有些僵硬。
那是陸遠舟。奶奶的孫子。我隻見過他一麵,在很小的時候。
信裡說,這房子的一半產權歸我,另一半歸陸遠舟。隻有我住滿一年後,才能擁有完整產權。
我正盯著那張全家福出神,身後突然傳來開門聲。
“……你怎麼在這?”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我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行李箱,眉頭皺得很深。
他比照片裡成熟了很多。五官冷峻,眉眼間有種拒人千裡的疏離感,但那雙眼睛——我認得,是奶奶的眼睛。
“你是……陸遠舟?”
他冇有回答,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又看了看茶幾上的全家福,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我奶奶把房子給你了?”
這話聽起來不太舒服。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卻已經拖著行李箱走進屋裡,徑直走向其中一間臥室,把門“砰”地關上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手裡還捏著那封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後來我才知道,奶奶早就給他發了訊息,讓他來處理房產的事。他不知道從哪趕過來的,舟車勞頓,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但那一刻,我隻是覺得,這個男人好凶。
第二章 同居
接下來的幾天,我見識到了什麼叫“冰山”。
陸遠舟每天早出晚歸,出門時麵無表情,回來時還是麵無表情。我們住在同一屋簷下,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廚房可以用。” “浴室你先用。”
僅此而已。
更讓我頭疼的是,他似乎對這個家毫無感情。奶奶生前喜歡的那些物件——牆上的十字繡、櫃子上的老擺鐘、陽台上那盆仙人掌——他看都不看一眼。好像這隻是一棟普通的房子,不是什麼值得留戀的家。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來,發現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發黃的照片。
是奶奶年輕時候的樣子,紮著兩條麻花辮,笑得眼睛彎彎的。
聽到門響,他迅速把照片收了起來,起身回房間,又是一聲門響。
我站在原地,心裡有點酸。奶奶生前,一定很想念這個孫子吧。可他好像……根本不想回來。
我開始在網上搜尋陸遠舟這個名字。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
“遠舟資本創始人”“最年輕的投資人”“業內最冷漠的投資人”……
原來他早就成了金融圈的風雲人物,手底下管著幾十億的盤子,每天談的都是幾個億的生意。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在乎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房子?
我在沙發上坐到半夜,直到困得睜不開眼,纔回房間睡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裡奶奶坐在陽台上,像以前那樣衝我招手。
“小暖啊,遠舟那孩子,其實心不壞。你幫奶奶照顧照顧他,好不好?”
我猛地驚醒,發現枕頭上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