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下地。”
“還說以後每個月都孝敬我800塊錢。”
“奶奶快入土了,都給我家妞妞留著花。”
我死死咬緊唇。
奶奶能記得我是妞妞,記得紅木匣子,記得叔伯。
卻不記得最困難那年,我們挨家挨戶去借糧,叔伯們都冇一個人肯幫襯。
不記得這十年她為了養大我,怎麼熬出一身病的嗎?
現在說他們突然開始孝順,還每個月800塊?
我抬頭細細看她的臉,荒謬的想法卻再也剋製不住。
眼前這個,和白眼狼叔伯們演母慈子孝的——
真的是我奶奶嗎?
視線落在她被繃帶纏著的右手上。
奶奶右手上有狗咬的齒痕,很深,是小時候為了打跑追我的狗留下的。
不是說傷了頭?可繃帶怎麼隻纏右手?
難道是想遮掩傷疤?
見我不說話,她瞪圓了眼,一巴掌打在我手上。
“怎麼了?難不成還怕我惦記你的財產?”
“彆忘了你是誰養大的!”
心臟怦怦直跳,我點頭,端起水杯遞過去。
“奶你彆急,我又冇說不去。”
她眼睛都亮了,下意識來接水,卻被我趁機全澆在了繃帶上。
“你個死孩子你乾什麼?!”
我急忙上手拆繃帶,“奶,趕緊拆,傷口泡了水可不好了。”
誰知她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抱著手甩開我就轉過了身。
“不……不要緊,你趕緊去取匣子。”
她躲閃的很快,但我還是看到了露出來的一截小指。
本該傷痕最重的那塊卻冇有咬痕!
我冷汗直冒後退兩步。
奶奶的手我握了十年,絕不可能認錯!
幾乎要剋製不住衝動,想上去揪住人問她到底是誰?
問我奶到底去哪兒了?她把我奶怎麼樣了?
可外麵叔伯們的笑聲讓我瞬間清醒。
這件事一定和他們脫不了乾係。
是他們誰?還是都有參與?
我不敢確定。
萬一合謀,他們人多勢眾,我要問出來是不是會被說成瘋子?
村裡的女瘋子是什麼下場,我再清楚不過。
奶奶說不定還等著我救命!
我閉了閉眼,“奶,要不我幫你重新包紮?我在學校學過。”
“不用,你去取匣子。”
“好,我現在就去。”
推開房門,叔伯嬸孃齊齊看這邊。
十年了,過年都冇聚過這麼齊。
視線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胖嬸的那句話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但看到他們每個人臉上都不像死了娘。
我微鬆口氣,強壓焦急衝大伯擠出個感激的笑。
“大伯,聽說奶奶摔到頭是您帶她去看的醫生?”
大伯點頭如搗蒜,“嗯,對,連夜去的衛生所。”
衛生所是吧?
我點頭,“大伯孝順。”
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被笑得一臉慈愛的二伯攔下。
“瑤瑤要去哪兒?要二伯的車送你嗎?”
四叔立馬急了,衝二伯喊:“憑什麼你去?”
我腳步冇停,“不用送,村裡我熟。”
我出了門就往隔壁胖嬸家衝,卻被突然躥出來的二伯四叔擋住。
“趕緊去辦你的事兒,去彆人家乾什麼?”
背上全是冷汗,我皺眉:“你們跟著我?”
3
是為了紅木匣子的位置?還是防止我去哪兒或者防止我報警?
肯定不是報警。
如果他們都說那就是我奶奶,隻有我說不是。
警察會相信誰不言而喻。
胖嬸是我當下唯一的突破口,可路被他們擋了個嚴實。
“誰跟著你?這村子又不是你家的。”
他們一臉橫樣,我心裡一緊,隻怕胖嬸出來也不敢說真相。
沉默片刻,我扯出個笑。
“叔伯你們說什麼?我還要感謝你們在呢,剛好替我撐腰。”
說罷我轉頭扯著嗓子就喊:
“胖嬸,我奶說你偷了我家的雞,你這麼大歲數怎麼好意思的?”
“不是一兩次了吧?”
“趕緊還來!彆逼我報警抓你!”
二伯懵了,四叔直接把我往回拽。
“你這個死丫頭胡說什麼呢?什麼雞我們怎麼冇見過?”
我一把甩開四叔,氣得直接瞪圓了眼。
“什麼?你們冇見過?我以為叔伯們吃了,原來是被偷完了?!”
“四叔你彆攔著我,我今天非和他們要個說法!”
“趁我不在,就欺負我奶是吧?”
“彆忘了,我奶可還有三個兒子呢!”
旁邊聚的人越來越多,認出我們的鄉親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