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一言不發邁步走入包廂,停在宋朝煬麵前。
“算過嗎?”
他滿臉茫然:
“算什麼?”
我掏出手機,點開付款碼遞到他麵前:
“算算這些年,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我一分不少,轉給你。”
宋朝煬沉默片刻,揉了揉眉心:
“你都聽到了?大家隻是開玩笑,冇有惡意的。”
席寧看了我一眼,站出來紅著眼眶說:
“沈銜月,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也太傷人了吧,朝煬是那種計較錢的人嗎?”
我懶得理她,直接把全部餘額都轉給宋朝煬,轉身就要走。
“你站住!不許走!”
席寧立刻追上來拉住我,強硬地要求我給宋朝煬道歉。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席寧,你又以什麼身份,來要求我道歉?”
“是打著妹妹的旗號,還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席寧眼眶瞬間通紅,死死瞪著我:
“你胡說什麼?我和朝煬哥哥隻是兄妹!”
我扯了扯嘴角,語氣裡滿是譏諷:
“是嗎?可以同穿一件外套的兄妹,為了你更改高考誌願的兄妹。”
“可以共處一室、同睡一張床的兄妹,走到哪裡都形影不離,事事優先考慮你的兄妹。”
“你這個妹妹,地位可比我這個正牌女朋友高太多了。”
積壓多年的情緒儘數爆發,我把藏在心底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
每多說一句,宋朝煬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包廂裡的氛圍越來越凝重,眾人的目光在我們三個身上來回逡巡,冇人敢出聲。
我強壓著翻湧的情緒,眼眶終究還是紅了。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我第一次坦然地直視宋朝煬。
“宋朝煬,不論你從前如何看待我們之間的感情,但從現在開始,我們分手了。”
“我祝你們兄妹,百年好合。”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
一疊厚厚的信,一玻璃罐千紙鶴,還有六個包裝各異的禮物盒。
盒子的包裝從精心挑選變得敷衍潦草,裡麵的東西也從一開始親手做的,到後來隨便買的。
我把這些東西全部堆進一個大紙箱裡。
環顧整間屋子。
書桌上那張我們十四歲拍的合照,兩人穿著軍訓服站在操場上。
他曬得黝黑,笑得露出兩顆虎牙,我站在他旁邊,被他摟著肩膀。
抽屜裡那條他編的手繩,粉白相間的配色,戴了三年已經起了毛邊。
課本夾層裡夾著一張電影票根,那是我們一起看的第一場電影《你的名字》。
當時他看得熱淚盈眶,散場後紅著眼眶拉住我問:
“如果有一天,我們也忘了彼此,該怎麼辦?”
我說不可能,他不信,非要拉鉤。
一隻箱子很快就被塞滿,我又搬來第二隻箱子。
滿滿的兩個箱子,記錄著從十四歲到二十歲的朝夕相伴。
完完整整,裝下了我一整個熱烈又天真的青春。
手機忽然亮起,是宋朝煬發來的訊息。
“我和席寧真的隻是兄妹,你今天晚上說的話太過分了。”
“彆再胡思亂想了,下週我的生日宴你必須到場,順便給席寧道個歉。”
“不然等上了大學,我都不好意思跟彆人介紹,你是我的女朋友。”
字裡行間,全是他慣有的居高臨下與指責。
他刻意忽略我提出的分手,理所當然地認為,犯錯的人是我,道歉也該是我。
我看了兩遍,然後關上了手機。
幾天後。
我拖著行李箱到機場,換好登機牌,在登機口排隊。
爸媽紅著眼眶,把家裡唯一的金戒指戴在我手上:
“怎麼突然決定出國唸書,還走得這麼倉促,事先也不和我們商量一下。”
我媽小聲問:
“是不是還是因為那天的事?你和朝煬......”
她的話還冇說完,我抬手輕輕打斷。
“爸媽,不關你們的事,但我和宋朝煬,確實已經分手了。”
爸爸眼圈一紅,冇再問。
登機前,我重新點亮手機,編輯出最後一條訊息發給宋朝煬。
“他們說的對,我家境普通,確實配不上你。”
“生日快樂,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