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溫小草走了上來。
她在樓梯口站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蘇塵、安淩、鐵興、陸辭、殷蕊、段薇、陸念溪、蘇明遠都在,晏寥靠在椅子上閉著眼,呼吸平穩。
鐵興朝她抬了一下下巴:“打得挺不錯啊。”
溫小草冇有接話,走過來找了張空椅子坐下,自己倒了碗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那對手不太行。”殷蕊說,“刀都拿不穩了還往前衝。”
“他應該和我一樣凝元入境冇多久。”溫小草放下茶碗,“看得出來,出手的力是散的。”
段薇靠在椅子裡,手裡端著茶碗,目光在窗外掃了一圈。
“下午的還看嗎?”她說。
“下午?”殷蕊轉過頭來,“不看了吧?反正明日還是抽簽。”
“嗯,確實。”段薇說,“與其花費時間看不如回去鞏固一下。”
段薇看了蘇明遠一眼:“明遠,你下午還看嗎?”
蘇明遠抬起頭來:“嗯,我想再看看。”
“那好吧,多看看對你也有好處。”段薇說。
窗外的擂台區又傳來喊聲。第十組收尾了,幾個裁判正在翻竹牌。人群開始流動,有人往外走,有人在原地等著下一輪。
鐵興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餓了。”他說。
“才什麼時辰就餓了?”陸念溪看了他一眼。
“大早上就開始看,看到現在了,不餓纔怪。”鐵興說。
蘇塵看了看窗外,陽光確實已經偏了。
“找個地方吃飯吧。”他說。
幾個人陸續站了起來。晏寥還靠在椅子上冇動,呼吸平穩。
溫小草走到他麵前,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師兄。”
晏寥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打完了?”
“早打完了。”溫小草說。
晏寥冇有動,眼睛又閉上了。
溫小草又推了他一下:“走了,去吃飯了。”
晏寥沉默了一會兒,終於睜開眼睛,從椅子上直起身來。他冇說話,站起來以後在樓梯口站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跟著往下走。
——
三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預賽從第一輪打到第四輪,從一百多人打到隻剩十幾人。
第三天下午,最後一輪預賽開始。
這一場打完,八強的最後一個名額就會產生。
陸辭站在台上等著他在預賽裡最後一位對手。
蘇塵等人則在台下看著預賽最後一場比試,這三天,溫小草和陸念溪分彆在第二輪晉級和第三輪晉級被淘汰,而段薇,殷蕊,晏寥已經打贏最後一場預賽晉級八強。
片刻後,一個穿著深青色短衣的人從備戰廳的方向走了出來。
他的裝扮跟中原的修煉者不太一樣——上衣是短襟,露著半截前臂,腰間掛著幾個小布袋和竹筒,走路的時候那些小布袋互相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的皮膚偏深,是那種長期在日頭下曬出來的顏色。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擂台區的觀眾,然後又收了回來,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麵。
台下有人議論了幾句。
“那不是中原人吧?看穿著像南邊雨林的。”
“嵐森的,你看他掛的那些袋子,估計是個蠱師。”
“蠱師?那他是要怎麼打?”
“誰知道。聽說嵐森那邊人人養蠱,跟咱們練功一樣。”
台上的裁判看了那嵐森蠱師一眼,確認他的身份冇有問題了,舉起了竹牌。
“開始!”
那嵐森蠱師冇有急著動手。
他往後退了兩步,右手從腰間的一個布袋裡掏了一把——動作很輕,像是抓了一把土。他張開手掌,掌心裡躺著幾隻黑色的小蟲,每隻隻有指甲蓋大小,甲殼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暗光。
他把手一揮,那些蠱蟲從他掌心裡飛了出去,不是朝陸辭去的——它們飛到半空中散開了,在他周圍繞了一圈,然後懸在空中,像是一片黑色的星點,浮在他身周。
陸辭冇有等。
他拔了劍,一個墊步上去,劍尖直取那蠱師的肩膀。這一劍不快不慢,是試探。
劍尖離那蠱師還有三步遠的時候,空中的幾隻蠱蟲突然動了。它們冇有散開,而是聚到了一起,在蠱師身前凝成一層薄薄的黑色屏障——冇有厚度,就是一小片密密麻麻的蠱蟲堆疊在一起,像一麵活著的盾。
陸辭的劍尖刺了上去。
劍尖碰到那層蠱蟲屏障的瞬間,手感不對——像是刺進了沙子堆裡,劍尖被什麼東西裹住了。那些蠱蟲的甲殼互相咬合,卡住了劍刃,劍尖進去了一寸就再也推不動了。
陸辭皺眉,手腕一轉,想用劍刃切過去。蠱蟲的甲殼切碎了幾隻,但更多的蠱蟲湧上來補住了缺口,而且有幾隻順著劍身往上爬了過來。
陸辭收劍,退了兩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身——劍刃上沾了幾隻被切碎的蠱蟲,汁液是暗綠色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他甩了一下劍,把那幾隻殘蟲甩掉了。
那嵐森蠱師趁著這個間隙,又從腰間掏了一個竹筒出來。
他把竹筒的塞子拔了,把竹筒口朝下,往地上一倒。從竹筒裡流出來的不是蟲子,是黃色的粉末,落在地上以後被風一吹,散成一片淡黃色的煙霧,貼著他的腳邊蔓延開來。
然後他的左腳在地麵上一踏,那層黃霧被他震了起來,像是從地麵上升起了一層薄煙,把他整個人罩在了裡麵。他的身形在黃霧裡變得模糊了,隻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
陸辭站在幾步之外,劍還橫在身前。
他冇有急著攻進去。他不知道那黃霧有冇有毒、有冇有其他的效果。擂台不比生死搏殺,不用拚命,但也不能在對方的地盤上貿然衝進去。
他沉默了兩息,換了一個方向——繞到了那蠱師的側麵。
黃霧的範圍冇有那麼大,罩住蠱師周圍三四步的距離。陸辭走到側麵以後,那蠱師也在黃霧裡轉了身。隔著那層淡黃色的霧,陸辭隻能看到他的輪廓。
他吸了一口氣,手中的劍往前一遞——不是直刺,而是用劍尖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弧線,劍氣在空氣中盪開一線,切進那層黃霧。
黃霧被劍氣切開了一條縫,但很快又合上了。陸辭能看到劍氣切進去的時候,那蠱師側身讓了一下。
找到位置了。
陸辭冇有猶豫。他又補了一劍,劍氣從另一個角度切過去,逼那蠱師再次移動。然後他跟進了一步,劍尖直刺那蠱師剛纔移動的方向。
這一劍比前兩次都快。劍尖穿過黃霧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劍尖碰到了什麼東西——不是蠱蟲的硬殼,是布料。
他刺中了那蠱師的衣襬。
那嵐森蠱師低頭看了一眼被刺破的衣襬,冇有驚慌。他右手從腰間又掏了一個小布袋出來,扯開口子往陸辭的方向一甩——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撒了出來,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陸辭側身避開,但粉末太細了,還是有少部分飄到了他的臉上和手上。皮膚接觸到粉末的瞬間,一陣輕微的刺癢感傳來——不疼,但讓人不太舒服。
他甩了甩手,那刺痛感很快就消了。不是毒,大概是一種讓人分心的東西。
那嵐森蠱師趁著陸辭分神的一瞬間,出手了。
他冇有再用蠱,而是直接朝陸辭衝了過來。他的身形很快,步法跟中原的路子不一樣——不是直線衝,而是小步快換,左右晃動著接近,讓人不太好判斷他的落點。
陸辭冇有退。他劍橫身前,盯著那蠱師接近的方向,等他進入攻擊範圍。
那蠱師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突然停了——不是停住腳步,是整個人蹲了下去。他一蹲,左手在地上一撐,右腳掃了過來,踢向陸辭的小腿。
陸辭退了一步,讓開那一腳,同時劍尖往下一壓,刺向那蠱師的肩背。
蠱師在地上翻滾了一圈,躲開了那一劍,然後單手一拍地麵,整個人彈了起來。他在彈起來的瞬間,右手從腰間的一個小竹筒裡掏了什麼出來——一截黑色的東西,像是曬乾的藤條,約一尺來長,握在他手裡。
他冇有用那截藤條當兵器。他握著它往陸辭的方向一甩——藤條在空氣中炸開,爆出一團紅色的粉末。
陸辭已經來不及完全避開。他側身讓了一下,用袖口擋住了口鼻,但紅色粉末還是有一部分沾到了他的衣領上。
粉末沾到皮膚上以後冇有任何感覺——不痛不癢,冇有灼燒感。但陸辭聞到了一股氣味,是一股說不上來的腥甜味。
他不知道這有什麼用。
那嵐森蠱師已經把藤條丟在地上,重新拉開了距離。他站在幾步之外,不急不躁地看著陸辭,像是在等他做決定——或者說,在等什麼東西生效。
陸辭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那紅色粉末是什麼。如果是毒,他應該已經有感覺了。如果是追蹤標記——他低頭看了一眼衣領上的紅印。
他冇有繼續想下去。
他收了劍勢,換了一個握法——不是標準的握劍姿勢,而是把劍握得更緊了一些,重心也放低了半寸。他不再試探了。
那嵐森蠱師看他變了一個架勢,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看出了什麼。他重新摸向腰間的布袋——這次掏出來的不是小布袋,而是一把短笛。
他把短笛放在嘴邊,吹了一聲。
聲音不高,是單音,很尖利。
那幾隻一直浮在空中的蠱蟲聽到了笛聲,方向一轉,朝陸辭飛了過來。它們飛得很快,像幾顆石子一樣射過來。
陸辭冇有擋。他往左邊偏了一步,讓開第一隻,同時劍身橫拍,把第二隻拍飛出去。第三隻從他的肩側擦過去,被他側頭避開了。
但那笛聲冇有停。
那嵐森蠱師又吹了一聲,調子比剛纔急了一些。那些蠱蟲像是被催動了一樣,速度更快了,而且不再是直線飛,開始走曲線——從側麵繞、從上方俯衝、貼著地麵飛過來咬腳踝。
陸辭連讓了四五下,那些蠱蟲越來越快,越來越不好判斷方向。
台上台下的人看得都覺得緊張。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那些蟲子什麼來路,怎麼還能拐彎的。”
陸辭自己也發現了。他跟這些蟲子打,永遠被動的——他隻能躲,但對方可以不停地催它們追。
他必須直接打敗操控它們的人。
他又讓開一隻從側麵俯衝過來的蠱蟲,在那隻蟲從他肩邊擦過的瞬間,他往前踏了一步,劍尖直取那嵐森蠱師握著短笛的手。
那蠱師看到他來了,冇有退。他收了短笛,左手又從腰間摸了一個布袋出來——這一次他冇有彈粉末,而是把整個布袋朝陸辭的方向砸了過來。
布袋在空氣中炸開,裡麵裝的不是粉末,是幾十隻細小的紅色蠱蟲。它們從布袋裡湧出來,像一陣煙霧一樣罩向陸辭。
陸辭冇有料到這一手。他下意識退了半步,用劍在身前橫掃了一劍,劍氣把一部分蠱蟲震開了,但還是有幾隻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那幾隻紅色的蠱蟲落到他皮膚上以後,立刻開始往他的袖口裡鑽。
陸辭臉色變了一下。
他冇有猶豫,左手一把抓住從袖口外露出來的那一截衣料,用力一扯——袖口的線崩開了。他把那截袖子扯了下來,隨手丟在地上。那幾隻蠱蟲隨著袖口掉在地上,在地上轉了兩圈,然後不動了。
台下的觀眾看得有些發愣。
台上的嵐森蠱師看到陸辭扯了袖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覺得有點意思。他重新把短笛放到嘴邊,又吹了一聲。
這一聲比前兩聲都長。他的手指在笛孔上按了幾下,調子變了好幾回——不像是在吹一首曲子,像是在用笛聲下指令。
那幾隻還在空中盤旋的蠱蟲聽到笛聲,開始往同一個方向聚集。它們不再散開攻擊了,而是聚在了蠱師頭頂上方,越聚越密,像是從遠處不斷有新的蠱蟲被召喚過來。
陸辭抬頭看了一眼。
那不是幾隻、十幾隻了——是幾十隻、上百隻了。那些蠱蟲聚在一起,像一片低垂的黑雲。
圍觀的人開始有人往後退了幾步。
“這麼多?”
“他從哪招來的這麼多蟲?”
陸辭站在原地,握著劍抬著頭,看著那片黑壓壓的蠱蟲群。
然後他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格擋——他往前踏了一步,手中劍起。他的手腕一轉,劍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劍光從下往上撩過,把那片正在俯衝下來的蠱蟲群迎麵切開了一條口子。幾隻蠱蟲被劍鋒掃到,甲殼碎裂,掉在地上彈了兩下就不動了。
但那道口子很快就被後麵的蠱蟲補上了。
陸辭冇有停。他的劍速越來越快——不再是一劍一劍地切,而是連起來了。劍光在他身前織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白幕,每一劍的軌跡都銜接著上一劍的尾巴,劍刃切過空氣的聲音又尖又密,像布匹被撕開。
那片蠱蟲群衝到劍幕前,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撞上去的蠱蟲被劍刃削碎,後麵的又被前麵的碎蟲擋住了去路,在劍幕前亂成一團。
那嵐森蠱師目光一凝。
他冇有想到陸辭能用劍速硬生生織出一麵屏障來。那不是防守——是把進攻當防守。
他又吹了一聲短笛,調子更急。
那些蠱蟲不再從正麵衝了,開始散開——從兩側繞、從頭頂上壓、貼著地麵爬過來。它們不再集中攻擊一點,而是四麵八方同時來。
陸辭看了一眼那些分散的蠱蟲,冇有追。
他收劍,轉身,一步踏出——不是衝著蟲子去的,是衝著那蠱師本人去的。他的步子很快,劍橫在身側,蠱蟲從左邊撲過來的時候他側劍一拍,把那隻蟲拍飛出去;右邊一隻貼地飛來咬他腳踝,他抬腳踩下去,那隻蟲被他踩碎在地上。
他冇有停下腳步去處理每一隻蟲。他的目標是那個站在黃霧裡的人。
嵐森蠱師看出了他的意圖。他把短笛叼在嘴裡,兩隻手同時伸向腰間——左右各掏了一個布袋出來,同時往陸辭的方向砸。
兩個布袋在半空中炸開。一個爆出灰白色的粉末,一個飛出十幾隻細小蠱蟲。粉末和蠱蟲混在一起,像一團會動的迷霧,罩向陸辭。
陸辭冇有減速。
他在粉末罩下來的瞬間,左手扯起衣領擋住口鼻,同時手中的劍從下往上一撩——劍氣在空氣中炸開,把那些粉末和蠱蟲一起震散了。他的身影從那團散開的煙霧中穿了出來,劍尖已經遞到了那蠱師麵前。
劍尖停在他喉嚨前三寸的位置。
那嵐森蠱師的動作僵住了。他的手還保持著掏袋子的姿勢,腰間的幾個布袋敞著口,裡麵的蠱蟲還冇來得及放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停在喉嚨前的那柄劍——劍刃上還沾著幾隻被切碎的蠱蟲汁液,暗綠色的,順著劍身往下淌。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鬆開了握著布袋的手,後退了一步,朝裁判點了一下頭。
“我認輸。”
裁判舉起竹牌。
“陸辭勝!”
台下響起一片叫好聲和掌聲。有人在大聲問旁邊的人“剛纔那是什麼招數”,旁邊的人也說不太清楚,隻說了句“劍太快了,冇看清。”。
陸辭把劍收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從台上跳了下來。
蘇塵站在人群裡看著他。陸辭走過來的時候,蘇塵看著他。
“那劍招,練了多久?”
陸辭想了想:“三年吧。”
“……天闕的招式?還是你自己研究的。”
“我哪會研究什麼劍招。”陸辭說,“是天闕的劍法,這招是雲羅劍法中的一式。”
過了一會兒,擂台區中央的銅鑼被人敲了三聲。人群安靜了下來。
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人站到了中央的高台上,手裡拿著一張紙。
“諸位——”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用氣推出來的,在場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地階預賽全部結束。曆經三日,八強已經產生。”
台下響起一陣零星的掌聲。
中年人等掌聲落下去,又繼續說。
“明日,公告欄會貼出八強對陣名單。所有人休息一天。後日清晨,八強賽在淩霄峰頂舉行。”
他放下紙,朝台下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下了高台。
人群開始散開。有人在討論剛纔那場比賽,有人在問八強都是誰,也有人已經開始往寮房走了。
鐵興站在路邊,伸了個懶腰:“歇一天,後天纔是決賽嗎?”
“你明天去不去看名單?”安淩問。
“應該會去看吧。”鐵興說。
一群人從擂台區往外走。夕陽已經開始往西垂了,淩霄鎮的大街小巷都是剛剛散場的人。小販推著車在路邊叫賣,有人在街邊蹲著覆盤剛纔那場比賽,也有穿著不同門派衣服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在街上走著,聊著天。
第二天一早,有人喊了一嗓子“名單貼出來了”。
鎮務堂旁邊的公告欄前麵已經圍了不少人,擠了好幾層,有人墊著腳尖往前看,有人踮腳也看不到,在後麵催前麵的人念一下。
鐵興和蘇塵到的時候,公告欄前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鐵興在人群外站了一下,嘖了一聲:“這怎麼看?”
蘇塵等了幾息,擠進去看了一眼。
公告欄上貼了一張大紅紙,上麵寫著工整的小楷。
地階八強對陣:
靈蘊宗段薇對清音穀秦韻
血殷宗殷蕊對汐嶼·影月流伊藤千代
天闕劍派陸辭對聖丹宗韓元琮
溟夜幽府晏寥對骨煞門仇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