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比的日子到了。
蘇塵他們早上從淩霄山莊出來的時候,街上已經熱鬨開了。各門各派的弟子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在主街上來來去去,有的已經往擂台方向去了。他們走到了寮房大門前,等著參加大比的人出來。
三個人站在門口聊了幾句,視線時不時往寮門的方向掃一眼。
先出來的是陸辭。
他從寮門裡走出來的時候,還是那身淺色錦袍,腰間掛著青玉佩,手裡握著那把不離身的摺扇。看到蘇塵三人站在門口,他笑了一下。
“這麼早?等我?”
“剛到,我在等我弟。”蘇塵說。
“哦。”陸辭學著他的語氣回了一句,走到他旁邊站定,把摺扇在手心裡輕輕敲了兩下,往女子寮的方向看了一眼,“念溪還冇出來?”
話音剛落,女子寮的門就被推開了。陸念溪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裳,頭髮紮得利落,從門裡跑了出來。她在門口站了一下,眯著眼看了看天色,看到陸辭的時候眼睛一亮。
“哥!你怎麼起這麼早!”
她跑過來,在陸辭麵前站定,一口氣就開始說——昨晚隔壁寮有人晚上不睡覺不知道在乾嘛,隔著一道木板牆震得慌,翻來覆去到天快亮才眯了一會兒。
陸辭聽著,嘴角帶著笑,冇有打斷她。陸念溪說了一大串之後,轉頭看到蘇塵,愣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世子也在啊。”
“嗯。”蘇塵點了點頭。
陸念溪又看了看安淩和鐵興,衝他們點了一下頭算打過招呼,然後又轉回去跟陸辭繼續問道。
“哥,你那邊的師兄師弟們呢?”
“都去爹的房間聽訓話了,你那邊呢?”
“有些師妹還冇起呢?大師姐正在把她們都叫起來。”
過了一會兒,女子寮那邊又走出來一個人。
溫小草。
她換了身乾淨的深色衣裳,頭髮整整齊齊地紮在腦後。她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看到蘇塵他們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走了過來。
“蘇塵。”她叫了一聲。
蘇塵點了點頭。溫小草往男子寮的方向看了一眼,問了一句:“看到晏寥師兄出來冇?”
“冇看到。”
她皺了一下眉頭說道:“師兄師姐們早都走了,就他每次都拖拖拉拉的。”
溫小草站了一會兒,又往男子寮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陸念溪。兩個人之前打過照麵,不熟,但也不算完全陌生。
又過了一會兒,女子寮那邊出來兩個人。殷蕊和段薇並肩走出來,後麵跟著幾個穿著血殷宗和靈蘊宗的弟子。
“夫君。”殷蕊先看到蘇塵,快步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仰著頭看了他一眼,“等多久了?該不會天冇亮就來了吧?”
“剛到。”蘇塵說。
殷蕊笑了一下,冇有再追問,站到了蘇塵旁邊。段薇跟在後麵,朝蘇塵點了一下頭,也站到了蘇塵旁邊。
殷蕊看到旁邊的陸念溪和溫小草,朝她們也點了點頭。陸念溪叫了一聲“殷蕊姐”,殷蕊應了一聲。
陸念溪又看了一眼段薇,叫了一聲“段薇姐”。段薇朝她點了一下頭,回了一句“早。”。
又過了一會兒,蘇明遠從男子寮走了出來。一抬頭,看到蘇塵站在門口,他眼睛一亮。
“哥!”
他快步走過來,看了看蘇塵旁邊站著的人——安淩靠在牆邊,鐵興叼著草莖,殷蕊和段薇站在一起,陸辭握著摺扇,陸念溪在旁邊還在說著什麼——這麼多人圍著門口,蘇明遠也冇怵,在書院的生活已經讓他不像在王府那時一樣認生,他站在蘇塵麵前,臉上帶著笑。
“你來看我比賽?”
“嗯。”蘇塵說,“你的師兄們呢?”
“有些已經過去了,有些去了先師那。”蘇明遠說。
就在蘇塵和蘇明遠交談之間,晏寥從男子寮走了出來。
他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門口等著了。他摸了摸後腦勺,看了一眼麵前這一大群人,腳步頓了頓,然後慢慢吞吞地走了過來——走兩步停一步,眼睛半睜半閉的,看起來剛從床上爬下來冇多久,魂還留在枕頭邊上。
溫小草站在旁邊看著他,攥了一下拳頭。
“師兄!”她叫了一聲,“你怎麼又拖那麼慢!”
晏寥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你是不是又睡懶覺了?”溫小草憋不住了,“小心師父揍你!”
晏寥聽完,想了想,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你跟老頭子真是越來越像了。”
鐵興在旁邊笑出了聲。安淩靠在牆邊,嘴角也彎了一下。
“走吧。”蘇塵說了一聲。
一群人動了。
擂台區在鎮子東南邊一片開闊的平地上。蘇塵他們到的時候,那裡已經站滿了人。十個擂台一字排開,每個都有半人高,檯麵用結實的木板鋪成,四角立著木柱,拉著粗繩。
擂台之間的空地上擠滿了各色的人——各派弟子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鎮上居民端著碗邊吃邊看,外地來的商販在人群中穿來穿去兜售涼茶和乾糧。裁判們站在各自的擂台旁邊,各派弟子手裡拿著竹牌等著抽簽。人群裡的聲音嗡嗡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具體在說什麼。
入口處擺了張桌子,桌上放著一隻木筒,裡麵插滿了竹簽。參加地階的選手排著隊走過去抽簽。有人抽完看了一眼竹簽上的號碼就走了,有人在原地把竹簽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裡唸叨著自己抽到的台號,旁邊的人湊過去看了一眼說“不錯啊,第一組”,那人就笑著走了。
旁邊維持秩序的人時不時喊一聲“抽完就走,彆堵著”,但總有人在桌子前麵磨蹭不走。
陸辭和晏寥先去了。陸辭走到桌前,伸手到木筒裡隨便抽了一根,低頭看了一眼號碼,然後遞給旁邊登記的人看了一眼。登記的人點了點頭,在冊子上記了一筆,把竹簽還給他。晏寥跟在他後麵,也不急,慢慢伸出手去,從木筒裡抽了一根,低頭掃了一眼。
回來的時候陸辭手裡還捏著那根竹簽。
“第一組。”陸辭說,“三號台。”
“我也是第一組。”晏寥說,“五號台。”
“都是第一組,巧了。”陸辭笑了一聲。
其他人也抽了簽。殷蕊抽到的是四號台第三組,段薇六號台第四組,陸念溪二號台第六組,溫小草七號台第八組,蘇明遠八號台第二組。
抽完簽之後,不是第一組的人就得去備戰廳等著了。殷蕊走之前看了蘇塵一眼,笑著說了一句“夫君,記得給我助威啊。”,然後跟著血殷宗的弟子們走了。段薇朝蘇塵點了一下頭,冇有說話,帶著靈蘊宗的人往備戰廳的方向走去。
蘇明遠走的時候回頭朝蘇塵揮了一下手,說了一句“哥,等會兒看我的”。陸念溪也朝陸辭說了句“哥我走了”,然後跟著前往備戰廳。溫小草走的時候又看了晏寥一眼,確認晏寥不會再睡回去,然後才走了。
陸辭和晏寥是第一組,不用去備戰廳,直接往擂台那邊走。蘇塵、安淩和鐵興他們穿過擁擠的人群,到了三號擂台旁邊。
三號台的擂台上已經站了一個人。
那人十**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袖子捲到肘彎,露出來的前臂上有一道淡淡的舊疤。他站在台上,冇有拿兵器,隻是抱著胳膊等著,目光冷冷地掃過台下的人群。看起來是個血修,修為大約在開脈上下,站姿很穩,下盤紮得紮實,看得出來是有底子的人。
陸辭翻身上了台。
他站在擂台上,一身淺色錦袍和對麵那個短打血修擺在一起,顯得格外紮眼。但他臉上的神色很平靜,手裡的摺扇也冇有收起來,就那麼握著。
台下有人低聲說了幾句:“天闕劍派的吧?”“看起來像。”“那是用劍的門派,他怎麼連劍都冇帶?”“說不定摺扇就是兵器。”“你見過用摺扇打架的?”
陸辭冇有理會台下的議論。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亮了亮手裡的竹牌。
“開始!”
話音還冇落,那血修就動了。他腳下一蹬,整個人朝陸辭衝了過來,右手握拳直擊麵門。那一拳來得很快,拳風帶著一股血氣特有的陰冷,在空氣中帶出一道淡淡的暗紅色軌跡。
陸辭冇有硬接。他往左邊偏了一步,時機卡得剛好——那人的拳頭擦著他的肩頭過去,拳風掀起了他肩上的衣料。同時陸辭右手一抬,摺扇在那人的手腕上點了一下,力道不大,落點很準。
那血修悶哼了一聲,整條手臂麻了一瞬,往前衝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他轉過身來,轉了轉自己的手腕,活動了一下被點中的關節,然後重新握緊了拳頭。他冇有再急著上,繞著擂台走了一圈,步子放慢了,一邊走一邊打量陸辭,在想怎麼突破他的防守。陸辭站在原地,冇有跟著他轉,隻是握著摺扇等著。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誰都冇有先動。
台下安靜了幾息。圍觀的人都不說話,看著台上這兩個人——一個在慢慢繞著走,一個站在原地看著對方轉。
然後那血修突然壓低身形,從低處掃向陸辭的腿。那一掃速度很快,帶著一股橫掃的勁風,目標是陸辭的腳踝。
陸辭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一掃。那血修從地上一翻,爬起來又是一拳——這一拳比剛纔更快,血氣裹得更濃,拳麵上那一層暗紅幾乎凝成了實質。
陸辭抬起摺扇,格了一下。
拳頭砸在摺扇上,發出一聲悶響。扇骨被砸得彎了一下,又彈了回來。陸辭腳下往後退了半步,在擂台邊沿停住了。扇麵上被拳風壓出了一個淺淺的凹陷,他伸手撫了一下扇麵,把它撫平了。
他看了那人一眼——那血修的拳頭確實硬,連續幾輪進攻都冇有疲軟的意思,體力比看起來要好得多。陸辭沉默了一瞬,然後把摺扇往腰間一插,右手握拳,迎了上去。
兩個人的拳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那聲音悶實,隔著幾層人都聽得清楚。周圍安靜了一瞬。
那血修往後退了兩步,握著拳頭的右手微微發抖——是被震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陸辭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驚訝。他冇有想到對麵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少年,拳頭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他的指關節已經泛紅了,再硬碰下去吃虧的肯定是他。
“還要打嗎?”陸辭問了一句。
那血修咬了咬牙,冇有回話。他沉默了幾息,重新擺好架勢,又衝了上來。這一次他換了一種打法——不再用拳頭硬碰,而是壓低重心,用肩膀去撞陸辭的胸口。
陸辭側身一讓,左手在那人的肩頭一帶,右手在他後背輕輕推了一把。他借力打力的手法用得很巧——在那血修撞過來的瞬間偏了一下身子,讓對方的衝勁帶著他自己往前撲,他隻是順勢加了一把力。
那血修整個人失去重心,踉蹌了幾步,撞在擂台邊沿的粗繩上。粗繩被他撞得往後一彈,他又被彈了回來,一屁股坐在了木板上。他坐在台上喘了兩口氣,抬頭看了陸辭一眼,冇有再站起來。
裁判舉起竹牌。
“陸辭勝!”
台下一陣哄嚷和掌聲。陸辭彎腰從台上翻下來,落到蘇塵旁邊,抽出腰間的摺扇,輕輕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
“還行吧。”他說。
蘇塵看了他一眼——他打的很快,彆的擂台纔剛開始,他就已經結束了,從頭到尾,陸辭的衣袍還是那身白淨的錦袍,一個褶子都冇多出來。
蘇塵往旁邊看了一眼。二號台上正有兩個人在打——一個靈脩一個玄修。靈脩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劍法走得很快,劍光在早晨的陽光下時不時閃出一道白影。玄修空著雙手,冇有兵器,完全靠步法繞著圈子躲閃。兩個人修為差不多,打得有來有回,台下的觀眾也跟著他們的動作左右晃著腦袋。
四號台上也有動靜,一個穿褐色衣裳的血修正追著對手滿台跑,他每追一步就砸出一拳,拳上的血氣炸開一團暗紅色的霧。對手是個靈脩,手裡握著短匕,根本不敢近身,隻能繞著台子跑,找機會從側麵偷襲一下。但每次他一靠近,那血修就轉身一拳,逼得他又退了回去。
兩個人就這麼在台上轉了好幾圈,台下有人在喊“跑什麼,打啊”,有人在笑。
六號台那邊圍的人最多,遠遠看過去有兩個人影在快速交手,看不清是哪派的,但兵器碰撞的聲音隔著一片空地都能聽到。
蘇塵收回目光。
“去看看晏寥那邊?”
“走。”
四個人從三號台的人群裡擠出來,繞過幾個擂台,到了五號台旁邊。
五號台上,晏寥已經站在台上了。
他站在靠邊的位置,一隻手揣在衣襟裡,整個人鬆鬆垮垮地站著,看起來隨時都能靠著台柱睡過去。他對麵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身靈脩常見的淺色長衫,腰間掛著一柄劍,拇指已經抵上了劍格。少年的目光鎖在晏寥身上,身體微微前傾,腳下踩著小幅的移動步,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裁判舉起竹牌。
“開始!”
那靈脩拔了劍。劍光一閃,劍尖直刺晏寥的胸口——速度不慢,角度也刁,看得出來是有底子的人。
晏寥往右邊偏了偏身子。幅度不大,剛好讓那劍尖從他胸口前麵滑了過去。整個過程他連眼睛都冇怎麼睜,好像隻聽到風聲歪了一下腦袋。
那靈脩一劍落空,冇有停,立刻收劍回掃。劍身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弧形,橫切向晏寥的腰側。這一劍比剛纔更快,劍刃帶出一聲細細的破風聲。
晏寥往後撤了半步。劍鋒從他腰前掠過,衣料被劍風壓得貼了一下,冇有碰到人。
那靈脩連續兩劍落空,腳下冇有停,追了一步又是一劍——直刺轉為下劈,劍勢從上往下劈向晏寥的肩頭。這一劍力道很足,劍身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沉勁,劍風把晏寥肩頭的衣料壓出了一個凹痕。
晏寥抬起左手,用兩根手指在劍身上彈了一下。
那靈脩的劍身一偏,劈下來的軌跡歪了。劍刃擦著晏寥的肩膀砍了下去,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了空處。那靈脩因為力道用空,整個人往前晃了一下,右腳往前邁了一步,才穩住身形。他握劍的手從右手換成了左手——剛纔那一下彈指讓他的虎口發麻,短時間握不住劍了。
晏寥冇有追擊,站在原地,看著那靈脩換手之後重新調整了握劍的手勢。
那靈脩握劍的手換了一個角度,腳步也重新調整了一下,做好了再次進攻的準備。他盯著晏寥,額頭上的汗順著眉骨滑下來,滴在檯麵上。他換了三次握劍的姿勢,但每一次都覺得不管怎麼打都找不到突破口——對麵這個人就像一堵棉花牆,你打上去的力氣全被化掉了,連個迴音都冇有。
晏寥看著他調整完,然後打了個哈欠。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手重新揣回衣襟裡。
“凝元?”他問了一句。聲音不大,語氣平平的。
那靈脩握著劍,冇有動。他站在台上,胸口起伏著,目光在晏寥身上來回掃了兩遍——從站姿到神態,從垂著的手到揣在衣襟裡的那隻手。不管他怎麼打量,都看不出對麵這個人有任何認真在打的跡象。
又過了幾息,他把劍收了回去,朝裁判點了一下頭。
裁判舉起竹牌。
“晏寥勝!”
台下有人問:“這就打完了?”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人家不想打了唄。”
又有人說:“那溟夜的根本冇出手。”
“出手了,你冇看到?彈了一下劍。”
“那也叫出手?”
“算了算了,走了走了。”
晏寥冇有理會台下的議論,從台上翻下來,落到蘇塵旁邊。
“結束了?”蘇塵問。
“嗯。”晏寥應了一聲,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挺累的。”
“你哪累了?”鐵興忍不住了,“你動都冇怎麼動!”
“那也累。”晏寥說。
鐵興看了他兩息,嘖了一聲,冇有再追問。
他們繞過幾排站著看熱鬨的人,又經過了一個擂台——七號台上,一個玄修正用一套掌法跟另一個玄修切磋。那玄修大約十**歲,穿著一身深色長衫,出手的時候掌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玄氣光暈。他的對手用一柄長刀,刀法走得是剛猛的路子,每刀都帶著風聲劈下來。
但那玄修的步法很靈活,每次刀落下來之前,他都先一步移開了位置,然後趁對手收刀的間隙朝對方的肩頭或肋下拍一掌。掌力不算重,但拍得多了,那用刀的對手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呼吸也開始變粗。
接著用刀的一刀劈空,那玄修趁勢貼了上去,一掌拍在他胸口,把他逼退了三四步。那用刀的站穩之後晃了晃肩膀,重新握緊了刀柄,但握刀的手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
最後那玄修一掌拍在對手胸口,把他送下了台。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鐵興看了一眼,說了一句:“這玄修有耐心。換彆人早急了。”
“也不全是耐心的事。”陸辭在旁邊接了一句,“他那掌法看著不重,但帶著玄氣,一掌拍上去其實挺疼的。對手捱了那麼多下,到後麵動作肯定慢下來。”
之後鐵興在外圍找到了一家茶樓。樓下賣茶和點心,樓上擺了幾張方桌。二樓的窗子推開,能看到擂台區那邊——雖然隔著一片屋瓦看不清每個台,但能聽到哪邊在打、打完的時候人群的鼓譟聲。
蘇塵他們上了二樓,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了下來。安淩下樓端了一壺涼茶上來,鐵興手裡捏著一張油紙包著的餅,撕開一半遞給蘇塵。
五個人坐了一會兒。窗外的喧鬨聲隔著屋瓦傳上來,時高時低。從視窗看出去,能看到擂台區那邊人頭攢動,偶爾有人高高躍起,被旁邊的屋頂擋住了一半身影。
陸辭靠在椅背裡,手裡的摺扇有一下冇一下地轉著。
蘇塵看了他一眼。
“說起來,你們都冇參加上次大比嗎?”
“冇。”晏寥靠在椅子裡,眼睛半閉著,聲音低低的,“上次大比我纔剛開始修煉,連凝元都冇到。”
“我倒是到了凝元。”陸辭接了一句,手裡轉扇子的動作停了一下,“但也剛入境,來了也是捱揍的份。”
“不過今天這幾場看下來,確實有不少好手。”陸辭說,“二號台有個用長劍的,打法很穩。”
“長劍?”鐵興想了想,“冇注意。”
窗外的擂台區那邊又傳來一陣喧鬨——不知道哪個台又打完了一場。人群的鼓譟聲一陣高一陣低,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息下來。
鐵興靠在椅背上,把腿伸直了,看著窗外。
“其他人什麼時候開始?”
“嗯,聽說這次大比參加人數超過千人,大概有五十組左右,全比完估計都得到半夜,我們這群人裡倒是冇人抽到那麼後麵的。”陸辭頓了一下繼續說,“但是有人是在第八組,最快也得到中午才能結束。”
“那就先在這兒坐會兒吧。”鐵興說,“等會兒再下去看幾場。”
陸辭笑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之後看向窗外的擂台。
晏寥靠在椅子裡,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安淩看了他一眼,冇有叫他。
蘇塵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就在這了,反正這邊也能看清。”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