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虛 第6章

踏入鍛骨境後，丘天並冇有急著深入黑風嶺。

他花了整整三天時間，在山林中鞏固修為，適應這副脫胎換骨般的新軀體。鍛骨境與煉皮境，雖然隻差一個境界，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卻猶如天塹。

煉皮境武者，玄氣隻停留在皮膚表麵，雖然能刀劍難傷，但遇上真正的強者，依然脆弱如紙。而鍛骨境，玄氣滲透至骨骼深處，不僅力量和防禦成倍增長，更關鍵的是，骨骼能夠承載更多的玄氣，為日後踏入洗髓境、衝擊化氣境打下堅實的基礎。

丘天在一塊空曠的林地中揮拳，拳風呼嘯，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而落。他的目光忽然一凝，猛地轉身，一拳轟在身後一棵合抱粗的黑鐵木上。

“哢嚓！”

那棵以堅硬著稱的黑鐵木，竟被他一拳攔腰打斷，轟然倒地，斷口處如遭雷擊般碎裂開來。

丘天緩緩收回拳頭，看著自己的手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以我現在的力量，族比前十已經穩了。但想要拿到前三……還不夠。”

族比前十，隻能讓他在家族中站穩腳跟。而族比前三，才能獲得家族資源的傾斜，甚至有機會被選送到青雲城更高級彆的武道學院去修煉。丘天要的，從來就不僅僅是活著。

“還是得繼續獵殺魔獸。”

丘天目光望向黑風嶺深處，正要動身，忽然腳步一頓。

他的精神力，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突破鍛骨境後，丘天的感知力也隨之大漲。雖然還冇到精神力外放如絲的地步，但對於周圍的危險，已經有了一種敏銳的直覺。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身後那片密林中，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殺意，正鎖定著自己。

“有人跟蹤我。”

丘天麵色不變，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去。他的腳步不急不緩，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但那道殺意，如影隨形。

果然不是錯覺。

丘天心中微微一沉。他在黑風嶺這段時間，從未遇到過其他人類武者。外圍區域資源匱乏，有實力的武者不屑於來，冇實力的根本不敢來。那麼，這個跟蹤他的人，會是誰？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二長老那張陰鷙的臉。

那晚之後，丘明空雖然被家主壓了下去，但以那老東西睚眥必報的性格，怎麼可能就此罷休？這半個月來，自己不在城中，若是被人在黑風嶺中“意外身亡”，丘家最多派人來收個屍，誰會追究？

想通了這一層，丘天反而冷靜了下來。

對方既然冇有立刻動手，說明有所顧忌，或者是在等更好的時機。那他就給對方這個機會。

丘天故意朝著地形複雜的山溝中走去，七拐八繞之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幾塊巨石的縫隙之間。

果然，片刻之後，兩道身影從後方密林中閃了出來。

“人呢？”其中一人聲音低沉，蒙著麵，隻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

“應該就在這附近，我聞到他的氣味了。”另一人身材矮胖，鼻子動了動，像狗一樣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一個剛突破煉皮境的小子，也敢獨自進黑風嶺，真是找死。”那鷹眼男子冷笑一聲，“快解決了，回去跟二長老覆命。”

“等等，那小子好像不簡單，我的直覺……”矮胖男皺了皺眉。

“一個廢物罷了，你還真當他是人物了？二長老說了，他身上可能有修煉邪功的秘密，抓活的，打斷四肢帶回去。動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著巨石縫隙的方向掠去。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縫隙的瞬間，一道淩厲的黑影從上方呼嘯而至。

是骨刺！

那根從鐵蹄蠻牛身上撬下的骨刺，被丘天從巨石頂端全力擲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矮胖男的後腦。

“小心！”鷹眼男反應極快，一把將矮胖男推開。

骨刺擦著矮胖男的頭皮飛過，深深釘入地麵，尾端兀自顫動。

兩人抬頭望去，隻見巨石上方，一個渾身裹在破爛勁裝裡的少年，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少年的臉上和身上還帶著未癒合的傷疤，但那雙漆黑的眸子，卻亮得驚人。

“丘天！”鷹眼男瞳孔一縮，“好小子，倒有幾分警覺。”

“兩個煉皮境的雜碎，也敢來殺我？”丘天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這半個月的黑風嶺磨礪，讓他褪去了身上最後一絲稚氣。此刻的他，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一種隻有經曆過生死搏殺纔會有的血腥氣息。

“煉皮境？”鷹眼男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小子，我們兄弟二人，可都是鍛骨境後期。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丘天嘴角微微一勾：“我知道。殺的就是鍛骨境。”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從巨石上躍下，如蒼鷹搏兔，直撲鷹眼男。

“狂妄！”鷹眼男大怒，體內玄氣湧動，一拳朝丘天轟來。

拳風呼嘯，裹挾著鍛骨境後期武者全力爆發的一擊。

丘天不退不避，同樣一拳迎上。

“嘭！”

兩拳相撞，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一股無形的氣浪從兩人交鋒處炸開，將周圍的碎石和枯葉卷得漫天飛舞。

鷹眼男隻覺一股磅礴巨力從對方拳頭上傳來，彷彿自己砸中的不是一記拳頭，而是一座山。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退了三步，右腳在地上踏出一個深坑，才堪堪穩住身形。

而丘天，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鷹眼男臉色驟變。他一個鍛骨境後期，全力一拳，居然被一個剛剛突破的小子正麵接住，自己還落了下風？

他並不知道，丘天這半個月來吞噬了數十頭魔獸的生命精華，又吞噬了玄甲犀的全部力量才突破。他的鍛骨境，骨密度和玄氣容量遠超同階，即便對上鍛骨境後期，也絲毫不虛。

“現在，誰纔是廢物？”丘天冷笑一聲，再次欺身而上。

兩人戰作一團。矮胖男也迅速加入了戰鬥，從側麵發動攻擊。二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招招攻向丘天的要害。

丘天卻是越打越興奮。他發現，自己的吞噬能力，在與人類武者對戰時發揮得更加充分。每一次拳腳相交，他都能從對方的攻擊中撕扯下一縷玄氣，吞入體內。對方越用力，他吞得越多，自己反而越打越強。

“這小子有古怪！他的身體像是有種吸力，我的玄氣在流失！”矮胖男最先察覺到了不對，驚叫道。

“彆留手，速戰速決！”鷹眼男大喝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光如雪，直取丘天咽喉。

丘天側身避開，刀鋒擦著他的肩膀劃過。他反手一記肘擊，重重砸在鷹眼男的太陽穴上。

“砰！”

鷹眼男整個人橫飛出去，撞斷了兩棵小樹，當場昏死過去。

矮胖男見狀大駭，轉身就逃。

“現在想跑，是不是晚了點？”

丘天猛追兩步，一把抓住矮胖男的後領，如同拎小雞一般將其拎起，重重摔在地上。隨後一腳踏在他的胸口上，俯下身子，目光冰冷。

“說，是不是二長老派你們來的？”

矮胖男被這一摔摔得七葷八素，胸口被踏住，連呼吸都困難。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彷彿在看一頭怪物。他分明記得，半個月前這小子還隻是個煉皮境都不到的廢物，怎麼突然間強到了這種地步？

“是……是二長老！他讓我們把你活著抓回去，還說你身上有邪功的秘密……”矮胖男哪還敢隱瞞，結結巴巴地全招了。

“邪功的秘密？”丘天眉頭一挑，心中越發冰冷。那老東西，果然還在打他的主意。

“就你們兩個？”丘天又問。

“就……就我們兩個。二長老說，一個剛煉皮的小子，兩個鍛骨境足夠……”

丘天看了一眼旁邊昏死的鷹眼男，又看了一眼腳下的矮胖男，沉默了片刻。

“回去告訴二長老，”丘天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如同寒冬中的刀鋒，“想殺我丘天，就自己來。否則，下次我回丘家，第一個殺的就是他。”

說完，他抬起腳，一腳將矮胖男踢出數丈遠。

“滾。”

矮胖男連滾帶爬地跑向鷹眼男，將同伴背在身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丘天目送兩人離去，緩緩吐出胸腔中一口濁氣。方纔那場戰鬥，他看似輕鬆，實則已經將體內的玄氣消耗了大半。鍛骨境後期的武者，終究還是比魔獸難纏。

不過，經此一戰，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鍛骨境後期，已經不足為懼。但若是對上洗髓境……恐怕還有些吃力。至於二長老那個老東西，化罡境的實力，遠不是現在的我能夠抗衡的。”

丘天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讓那個老東西，連對他動殺念都不敢。

“黑風嶺中部……該去看看了。”

丘天轉過身，朝著那片更加幽暗、更加危險的密林深處走去。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戰鬥現場的一片陰影中，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蒼白的手露在袖外。他蹲下身子，用手在丘天留下的一處腳印上輕輕摸了摸，隨後抬起頭，朝丘天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有意思……”

沙啞的聲音在風中一閃而逝，黑影再次融入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