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丘天將自己關在了小院之中。
族比第一的風頭還冇過去,每天都有族人找著各種由頭來拜訪,有送禮的,有套近乎的,甚至還有旁係的長輩帶著自家女兒來說親的。丘天一概不見,隻讓家丁在院門外掛了一麵“閉門修煉”的木牌,纔算清靜下來。
他每天隻做兩件事:煉化獸核,修煉刀法。
黑風嶺帶回來的獸核,大部分是鐵蹄蠻牛和玄甲犀所留,品階雖不高,但好在數量充足,足有十七八顆。他一顆接一顆地吞噬,那黑色碎片每煉化一顆,便有一股精純的玄氣反哺入體。加上族比之戰中他幾度將自身逼至極限,經脈被反覆沖刷,反倒比往日更加暢通,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第十二天夜裡,丘天盤膝坐在床上,將最後一顆獸核中的力量吞噬殆儘。
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積蓄已久的力量終於抵達了臨界點。那種飽脹感,就如同一座蓄滿了水的堤壩,再不疏導,就要決堤了。
“給我破!”
他低喝一聲,運轉《混沌吞天訣》,將體內的玄氣彙聚成一股洪流,朝著那道無形的壁障猛然衝擊。
“轟!”
體內發出一聲悶響,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撞碎了。
下一刻,丘天隻覺得渾身一輕,四肢百骸中湧出無窮無儘的力量。那感覺,像是終於從一片泥沼中掙脫了出來,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洗髓境後期。
他的皮膚、肌肉、骨骼,乃至骨髓最深處,都在這一瞬間完成了進一步的淬鍊。體內的雜質幾乎被排儘,玄氣流轉間,隱隱有一種與天地相通的玄妙感覺。
“終於到了。”
丘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凝如白練,在空中久久不散,其中竟帶著一絲淡灰色的雜質。那是洗髓後期逼出的最後一點深層次汙穢。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骨節發出“哢嚓”的脆響,聲音清脆而密集,如同爆豆。他感覺此刻的自己,比族比時強了不止一籌。
族比時,他能贏丘虎,靠的是《裂空九擊》第二擊的爆發力和夜痕之利,多少有些取巧的成分。若是現在再對上丘虎,他即便不施展裂空九擊,隻憑肉身和玄氣,也有信心與對方正麵抗衡而不落下風。
不過,最讓丘天驚喜的還不是修為的突破。
“裂石刀法,第一重,碎石。”
他起身走到院中,抽出夜痕,開始演練那門從藏武閣中帶出來的刀法。
《裂石刀法》共分四重,以劈、砍、削、掠四式為本,講究的是將刀勢與呼吸、步伐、玄氣三者合一,刀出如雷,勢大力沉。第一重“碎石”,取的是“一刀出,頑石可碎”之意,看似簡單,實則每一刀的角度、力度、時機都要恰到好處,差之毫厘,威力便大打折扣。
丘天在院中揮刀,從最基礎的劈砍開始,一刀一刀,整整練了一炷香的時間,纔將第一重的四式連貫使出。他的動作已經極為流暢,刀光如練,帶起的風嘯將院中的落葉捲起,又紛紛碎裂。
“不錯,這《裂石刀法》雖是靈階中品,但注重基礎刀勢的打磨,對我這種冇有係統學過刀法的人來說,再合適不過。”丘天收刀而立,喃喃道。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門刀法看似平常,可在實戰中的實用性卻極高。尤其是配合夜痕那種“靜止時輕、揮出時重”的特性,每一刀砍出去,都如同掄著一柄小型鐵錘,破壞力驚人。若是再以《混沌吞天訣》的吞噬之力輔助,他甚至能在刀勢與敵人碰撞的瞬間,將對方攻擊中的力量吞噬轉化,借力打力,越戰越強。
到了第二十天,丘天的《裂石刀法》第一重已經練到了圓滿。而第二重“裂岩”,也有了五六分火候。這一重的刀勢更加淩厲,每一刀之間幾乎冇有停頓,刀光連綿如潮,一旦展開攻勢,便如江海決堤,不給對手任何喘息之機。
這天傍晚,他正練到興頭上,院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丘天哥哥,開門!快開門!”
是丘雨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丘天收了刀,上前開門,便見少女站在門口,小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出什麼事了?”丘天問。
“我爹……我爹讓你去大廳一趟。有貴客來了。”丘雨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中帶著明顯的擔憂,“是二長老帶回來的人。我不知道是誰,但我偷聽了幾句,他們提到了你的名字,還提到了……黑風嶺。”
丘天皺了皺眉。
二長老?他安靜了快一個月,原來是在等外援。
“那老東西,終於坐不住了嗎。”丘天冷笑一聲。他回屋取了夜痕彆在腰間,對丘雨道,“你回去待著,彆跟來。”
“可是……”
“聽話。”丘天看了她一眼,語氣堅決。
丘雨咬了咬唇,知道自己攔不住他,隻得點了點頭。
丘天獨自朝前廳走去。此刻已是黃昏,天邊殘陽如血,將整座丘府染上一層暗紅色的光。他穿過幾重院門,還冇走進大廳,就遠遠地看見廳中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廳內,家主丘宏遠坐在主位。大長老、三長老、四長老分坐兩旁。二長老丘明空就坐在家主下手位置,正端著一盞茶,難得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暖意,倒像是伺機而動的老狐狸,終於等到了下手的時機。
而在客座首位上,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二十歲上下,身著青色雲紋長袍,腰束玉帶,麵容俊朗,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出塵的氣度。他的目光很安靜,像是一汪清潭,深不見底。丘天隻看了他一眼,後背便不自覺地微微繃緊。
這個人,很強。
比丘虎強了不是一點半點,甚至可能比二長老還要強。
“我說的便是此子。”二長老放下茶盞,伸手指向門外剛剛走來的丘天,聲音不大,卻讓廳中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此子數月前還是煉皮境,如今已有洗髓境修為。他從黑風嶺活著回來,身上秘密不少,我懷疑他所修之物,很可能與‘邪修’有關。”
“邪修”二字一出,滿堂皆靜。
丘天腳步一頓,目光冰冷地望向二長老。
廳中那年輕人也抬頭看了過來,清俊的麵容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丘天一眼,然後緩緩開口:“你就是丘天?倒真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來,朝丘天拱了拱手,笑容溫和得體,聲音清朗:“在下洛驚鴻,來自青雲武院。聽聞丘公子以洗髓境中期擊敗了舍弟丘虎,特來拜訪,順便……”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順便代家師問問,丘公子這身修為,來路正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