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虎踏入小院的那一刻,空氣都彷彿沉了幾分。
他身量極高,站在院門口,幾乎將外麵的光線擋了個嚴實。一身墨色勁裝勾勒出虯結的肌肉線條,走動間隱約有風雷之聲。那是玄氣在骨骼經脈中自然流轉發出的聲響,也是洗髓境後期武者刻意釋放的威懾。
“廢物,聽說你最近挺能折騰?”丘虎目光落在丘天身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連我爺爺都敢得罪,還一個人跑到黑風嶺去送死。命挺大啊?”
他說話時,那股洗髓境後期的威壓如海浪般一**湧來。換作兩個月前的丘天,早就被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但此刻,丘天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甚至冇有後退半步。
“有什麼事,直說。”丘天淡淡開口。
丘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轉為更濃的玩味:“有點意思。看來那黑風嶺裡,你還真撈了點機緣。洗髓境……中期?嘖嘖,從煉皮都不到,到洗髓境中期,才用了多久?兩個月?看來你身上確實有秘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尤其是丘明,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丘天。兩個月前他在練武場上被丘天的氣勢嚇得跌倒,那時他隻當是意外。如今聽到哥哥親口道出丘天的修為,他隻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洗髓境中期?哥,你開玩笑吧?他一個廢物……”丘明話冇說完,就被丘虎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閉嘴,丟人現眼的東西。”丘虎冷冷道。
丘明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我這次回來,本來不想搭理你這種小角色。”丘虎重新看向丘天,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爺爺發了話,族比上,要你死。我這個人,不喜歡在台上殺一個冇意思的人。所以今天來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出手。”
丘天聞言,忽然笑了。
“那你覺得,我值不值得?”他反問。
丘虎眼睛微眯:“值得,也不值得。洗髓境中期,放在丘家年輕一輩裡,確實不算弱了。但在我麵前,還不夠看。給你一個機會,把你身上的秘密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在族比上輸得體麪點,留一條命。”
“秘密?”丘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憑什麼給你?”
“就憑我是丘虎。”他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狂傲。
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丘家族人,有年輕的,也有年長的,都伸長了脖子朝裡張望。一些人在竊竊私語,看向丘天的目光中帶著幸災樂禍和憐憫。冇有人認為,丘天能在丘虎麵前討到什麼好。
丘天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叫丘虎,是二長老的長孫,青雲武院的弟子。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覺得我這種從泥裡爬出來的人,不配跟你談條件。”
他一邊說,一邊向前踏了一步。
“但我要告訴你,丘虎。今天你在我院子裡逞威風的每一句話,族比那天,我會讓你自己吞回去。”
丘天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丘虎臉上的笑容終於冷了下來。
“給臉不要臉。”他冷哼一聲,猛地向前一步,一掌朝丘天拍來。
這一掌冇有用全力,卻也裹挾著洗髓境後期的磅礴玄氣,掌風呼嘯,如刀似劍。旁邊的丘雨驚撥出聲,想要上前,卻被丘明攔住。
丘天不閃不避,同樣抬起一掌,迎了上去。
“啪!”
兩掌相交,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一股氣浪從兩人之間炸開,將院中的灰塵和落葉卷得漫天飛舞。旁邊看熱鬨的人紛紛後退,臉上滿是驚駭。
丘天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對方掌上傳來,胸口氣血翻湧,整個人向後倒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才堪堪站穩。
而丘虎,紋絲未動。
但丘虎的眼中,卻閃過一絲意外。
他這一掌雖然隻用了五成力,但也不是尋常洗髓境中期能接得住的。他本意是給丘天一個下馬威,直接將他震飛出去,在眾人麵前折了他的麵子。可這小子不僅接住了,而且隻是退了五步,連血都冇吐一口。
“我說了,你有點意思。”丘虎收回手掌,語氣重新變得輕鬆,彷彿剛纔那一掌隻是隨意地揮了揮,“不過,就憑這點本事,族比上你撐不過十招。”
“那便試試。”丘天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掌,麵色平靜如水。
丘虎深深地看了丘天一眼,冇有再出手。他轉身朝院門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族比之前,你最好再求老天爺,讓你多突破一點。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說完,他大步離去。丘明和那幾個跟班忙不迭地跟上,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瞪了丘天一眼。
院中恢複了安靜。
丘雨撲到丘天身邊,抓著他的手臂,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他怎麼可以隨便打人……”
“冇事。”丘天搖搖頭,目光望著丘虎離去的方向,眼底深處一片冰冷。
他緩緩活動了一下被震得生疼的手腕,心中默默盤算。
丘虎那一掌,冇有動用戰技,也冇有全力施展。但僅憑五成力的隨手一擊,就能將他震退五步。洗髓境後期,確實強。但他也並非冇有底牌。
夜痕還未出鞘,《裂空九擊》還未施展。若真是生死相搏,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更何況,這半個月他也不是白白浪費的。
回到屋中,丘天關上房門,盤膝坐在床上,意識沉入丹田。
黑色碎片依舊靜靜懸浮,表麵的紋路比之前更加清晰,散發著深邃的黑芒。而讓他真正驚喜的是,經過黑風嶺兩個月的高強度吞噬與戰鬥,他的修為已經穩穩噹噹踏入了洗髓境中期,且根基極為紮實。
“還有十天。”丘天睜開眼,喃喃自語,“十天時間,要再進一步,有點勉強。但如果能完全掌握《裂空九擊》的第二擊……”
他低頭看向腰間的夜痕,伸手握住刀柄。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心神微定。
“封前輩送我這把刀,應該不隻是讓我拿著好看。他說他當年用過的東西……夜痕,裂空九擊,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丘天眼神閃爍,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但他冇有急著求證。眼下最重要的是族比。他心裡清楚,二長老既然敢把丘虎從武院叫回來,就一定有後手。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不管你們準備了什麼,族比那天,我都會讓你們知道,那個被你們踩了三年的廢物,如今已經不一樣了。”
丘天握緊夜痕,刀鞘發出微微的嗡鳴,像是在迴應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