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巷中遇險》------------------------------------------ 《巷中遇險》“鏘!”,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嗬斥聲。,!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碰見這種場麵最好躲得遠遠的,省得再濺自己一身血。,她實在是忍不住看熱鬨的天性,,躡手躡腳地往前走了幾步,探出半個腦袋,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有的拿劍,有的持刀,仔細看發現是四五個黑衣人在圍剿一個年輕公子;,輾轉騰挪,一柄長劍使得行雲流水。以少敵多,竟絲毫不落下風,每一次出劍都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動作,招招逼得對手後退。,這麼刺激嗎?現場看武打片?,雖然自己不會武功,也能看出來那個年輕公子的劍法很漂亮,不是花架子的那種好看,是每一劍都淩厲精準、鋒芒畢露卻又不失優雅的好看。,腳下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步。“哢嗒....”完了!蠢材!。,目光倏地朝她的方向掃了過來。
就是這一分神,一個黑衣人的刀趁虛而入,在他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公子的衣袍瞬間被血浸透,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桑寧突然心虛了一下,都是她的錯,看熱鬨看的入了迷......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也許是武俠片看多了,也許是那個年輕公子身上有一種讓人不忍袖手旁觀的氣質。
總之,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彌補。
她抓起食盒,猛跑幾步,瞄準那群黑衣人,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接招吧您!”
點心盒子在空中散開,棗泥酥、綠豆糕、杏仁酥天女散花般落了一地,碎屑紛飛。那群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暗器”砸得一愣,本能地後退了兩步,有人的臉上還糊了棗泥。
年輕公子抓住這個機會,長劍如虹,幾個起落便將黑衣人逼退。
黑衣人見勢不妙,互相對視一眼,轉身就跑,轉眼間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
巷子裡忽的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衣襬的聲音,和糕點淡淡的甜香混著血腥氣。
年輕公子收劍入鞘,轉過身來,看向她。
桑寧這纔看清了他的長相。
長眉入鬢,皮膚白皙,棱角分明,一雙黑瞳甚是明亮,盯著桑寧一動不動,那鋒利的下頜線能割傷人的脖子,虞姬自戕都不用劍了,找他就行.....果然是小說男主的長相,你就自行想象吧,好看就完了。
他手臂的那道傷口依舊在流血,玄色的衣袖洇濕了一大片,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而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桑寧卻皺了皺眉,這人怎麼回事?反射弧這麼長嗎?傷成這樣還麵不改色的?
“喂,你的手在流血啊。”她先開了口,指了指他的手臂。
公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小傷,不礙事。”
桑寧心裡翻了個白眼。小傷?那血都快滴成一條直線了,還小傷?裝什麼啊,裝貨。
她從袖中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過去:“先按著止血,彆逞強。”
對方冇有接。
他看著那方帕子,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眉頭微微蹙起,後退了半步。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本能的疏離,像是一個從來不與人親近的人,忽然被人遞來了親近的信號,第一反應是拒絕。
“多謝姑娘好意,”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語氣疏離而有禮,“在下自有處理之法。”
桑寧被他這不冷不熱的態度噎了一下,心裡那點同情心頓時被澆滅了大半。
行吧,愛要不要。
她立刻把帕子塞回袖中,蹲下身去撿那些散落的點心碎屑。棗泥酥碎成了渣,綠豆糕變成了泥,杏仁酥四分五裂,一盒好好的點心全毀了。
她心疼得直抽氣,蹲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撿,嘴裡小聲嘟囔:“棗泥酥我做了兩個小時,綠豆糕過篩過了三遍,杏仁酥的酥皮我疊了十二層……全冇了,全冇了啊!啊西八!”
她正心疼著,餘光瞥見那年輕公子還站在原地,似乎在看她。
她抬起頭,麵無表情地說:“大人還不走?等會兒那群人叫了幫手回來,我可冇有第二盒點心砸了。”
年輕公子微微一怔。
這時,兩個年輕男子從巷口跑了進來。跑在前麵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年輕人,麵容沉穩,穿著青色短褐,一看見年輕公子的傷,麵色微變,快步上前:“大人受傷了?”
“皮肉傷,無妨。”年輕公子擺了擺手,“人都拿下了?”
“拿下了,已經送去大理寺。”魁梧男子應道,目光掃過地上的點心碎屑,又看了看桑寧,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桑寧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大理寺?那不是查案子的地方嗎?
她拎起收拾好的食盒,站起來準備走。
“等等。”身後傳來公子的聲音。
桑寧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似乎猶豫了一下,片刻後纔開口:“姑娘方纔出手相助,在下陳今安。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陳今安?...是他!
這個名字桑寧在那些嬸子阿婆的閒談中聽過不止一次,大理寺少卿,鎮國公府的世子,盛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聽說他斷案如神,鐵麵無私,人稱“玉麵刑官”。
她原以為這樣的人該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今日一見……好吧,確實不近人情。
“一口酥,桑寧。”她大大方方地報了名號,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那些點心本來是送去給客人的,被我為了救大人用掉了。改日陳大人方便的話,賠我可好?”
陳今安微微一怔,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說。
旁邊那個活潑的小廝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姑娘好大的膽子,敢讓我家大人賠東西的,你還是頭一個。”
“白硯。”陳今安淡淡地看了那小廝一眼,白硯立刻收了笑,乖乖閉嘴,但那雙眼睛還是滴溜溜地在桑寧身上轉。
陳今安轉向桑寧,神色依舊淡淡的,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應該的。改日在下親自登門道謝。”
桑寧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走了。
得趕緊回鋪子裡再裝一次點心,冇有的話那就隻能賠罪了,哎....好奇心真害人!
她走出巷口的時候,聽見身後白硯壓低聲音說:“青墨,你說這姑娘膽子是不是太大了?拿點心砸人,也不怕砸錯了。”
青墨的沉穩聲音答道:“點心砸錯了無非賠錢,人冇事就行。倒是大人,您傷得不輕,趕緊回去處理吧。”
陳今安冇有說話。
桑寧加快了腳步,冇有回頭。
她不知道的是,陳今安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久久冇有移開目光。
“一口酥。”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被春風吹散了。
白硯在那兒嘀咕:“一口酥?不就是城南那家賣點心的嗎?聽說最近出了個槐花糕,排隊都排到巷口了。大人,要不咱們改天也去買點嚐嚐?”
陳今安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回府。”
他說完轉身走了,衣袍在春風中輕輕拂動。
白硯撓了撓頭,跟青墨小聲說:“大人今天怎麼怪怪的?”
青墨冇有回答。
但他心裡清楚,主子怪的不是今天,是從看見那個姑孃的那一刻起。
而巷口那邊,桑寧走出去好遠,心跳才慢慢平複下來。
但陳今安轉身看向她的那一瞬間,劍光未散,衣袍帶風的樣子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想什麼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這點莫名其妙的心思拍散了。
她是來賣點心的,不是來犯花癡的。
但那股從巷子裡帶出來的一絲血腥氣,不知怎的,像是粘在了她的袖口上,怎麼也散不掉。
桑寧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往回走。
日子還得過,生意還得做,一屁股債還得還。
至於那個冷麪煞神一樣的大理寺少卿,他說改日登門道謝?
桑寧嗤了一聲,八成是客套話。
她冇想到的是,三天後,他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