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爐甜香》------------------------------------------ 《第一爐甜香》,桑寧已經開始上手揉麪了。、壓、摔、打,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麪糰在她手中從粗糙到光滑,從硬邦邦到柔軟有彈性,漸漸變得像嬰兒的皮膚一樣細膩。,睜著兩雙大眼睛一動不動;“阿寧,”王小滿忍不住開口,“你....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你以前不是這樣揉麪的。”,麵不改色地說:“做夢夢到的。”:“哦……”,冇有說話,但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先倒進清水裡輕輕揉搓,去掉浮塵、樹葉和細小的蟲卵,然後撈出來放在竹篾上控水。,桑寧用竹片小心的,輕輕拍了幾下花苞,不是拍碎,而是拍出花苞裡的汁液,讓花香更充分地釋放出來。,像是做過千遍萬遍,手比眼睛更知道該用多大的力道。,加了一小勺豬油和蜂蜜,慢慢地搗成花泥。花泥要搗到細膩均勻但又不完全成糊,保留一些花瓣的顆粒感,這樣蒸出來的糕纔會有層次分明的口感。。桑寧揪下來一小塊兒試了下,微微皺眉,這個時代的麪粉筋度和現代的不一樣,吸水性也不同,不能照搬以前的配方。,又加了一點牛乳進去。這是她以前做桂花糕的獨門秘訣——用牛乳代替部分水,糕體會更軟更潤,奶香和花香融合在一起,甜而不膩。,每個劑子搓圓、按扁,包入槐花泥和一小塊冰糖,再收口搓圓,放進木製的模具裡壓出花紋。
她的動作又快又熟練,彷彿做過千百次一樣,兩人還冇來得及看清,一籠十個槐花糕已經整整齊齊地碼在了籠屜裡,每個上麵都壓著精緻的福字紋。
最後一步是上鍋蒸。
大火上汽,中火定型,小火慢蒸,火候控製極為重要,這是她之前花了兩年時間才摸索出來的經驗,火大一分則老,火小一分則會夾生。
桑寧守在灶旁,控製火候。
約莫兩盞茶的功夫,她掀開了籠屜蓋。
一股清甜的槐花香撲麵而來,瞬間瀰漫了整個灶房;那香氣不濃不烈,恰到好處地勾人食慾,混著牛乳的奶香,讓人聞了就忍不住咽口水。
王小滿第立馬湊過來,探頭一看,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剛蒸好的槐花糕,白潤軟糯,每一個都白白胖胖的,帶著股淡淡的清甜,上麵清晰的印著福字紋,透過半透明的表皮依稀可以看見裡麵槐花的嫩黃;
“這……這是我們做出來的?”王小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桑寧用竹夾子夾了一塊出來,放在碟子裡,遞給她:“嚐嚐看。”
王小滿接過碟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入口綿密不黏牙,槐花的清香在舌尖輕輕散開,不濃不烈,像一陣春風拂過,甜而不膩,越嚼越有自然的花香。加上牛乳的醇厚讓整個口感更加飽滿。最妙的是那些保留在餡料裡的花瓣顆粒,偶爾嚼到一顆,花香便在口中再次綻放,一層一層地湧上來。
王小滿嚼著嚼著,眼眶忽然紅了。
“怎麼了?”桑寧一愣,“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王小滿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而是太好吃了。阿寧,現在你能做出這樣的點心,一口酥就有救了......”
她說不下去了,抹了把眼淚,又咬了一大口。
趙月兒也嚐了一塊,雖然冇有說什麼,但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
桑寧看著她們滿足的表情,心中也鬆了口氣,實在是食材有限,質量也......
她也拿起一塊糕,咬了一口,慢慢品嚐。
說實話,跟她之前的水平還相差甚遠,麪粉不夠精細,牛乳也不夠香醇,但在這個時代,在這個連像樣烤箱都冇有的破灶房裡,能做出這樣的點心,她已經很滿意了。
“明天,”桑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一口酥重新開張!”
王小滿立馬舉手示意:“同意!阿寧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全聽你的!”
趙月兒冇有舉手,隻用一雙笑彎了的眼睛看著桑寧。
桑寧嘴角也翹起了微笑,她有信心盤活這間小小的鋪子。
這是她在盛朝的第一天,不,是隻有半天,簡陋的屋子,破敗的鋪子,缺乏的食材,無一不是在給她上難度;
但作為白手起家,一路靠自己打拚的強者,她從來不怕從零開始。
“一口酥”要重新開張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條巷子,街坊鄰裡多數都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想看看桑家丫頭還能怎麼折騰。
冇有炮竹,冇有祝賀,依舊門可羅雀,桑寧天不亮就起身開始做糕;
等到辰時,槐花糕的甜香已經從巷尾飄到了巷口。桑寧還在門口放了把凳子,上麵放著切成小塊的槐花糕,王小滿在旁邊介紹試吃。
住在巷口的李嬸的小孫女最先聞見,循著香味找過來,買了一盒回去。半個時辰後,李嬸又回來了,一口氣買了五盒,說是要給城東的親戚也帶一份。
住得近的鄰裡看在眼裡,也紛紛來購買試吃,訊息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
三天之內,一口酥的槐花糕就通過人們的口口相傳打響了名號,每天不到申時就賣得精光。
每天都有因為冇吃上這口槐花糕的人抱怨說做的太少了;
實際上桑寧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每天采買的食材都全部用光,但看著錢匣子裡一天比一天多的銀錢,頓感老懷安慰,累點兒就累點兒吧,能賺著錢就行。
殊不知,名聲遠比她想的傳的還要遠;
那日桑寧正在收拾桌子,一個衣著考究,氣質不凡的中年男人走進鋪子,笑眯眯地打量了一圈,然後看向桑寧:“您就是桑老闆?”
“我是。您是?”
“城南周府的管家。”中年男人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遞過來,
“我們家老夫人下個月過壽,聽聞一口酥的點心彆具一格,想定一批壽糕。老夫人說了,要點心做得精巧些,不必太甜,她年紀大了牙口不好,要軟糯好嚼的。”
桑寧心下一喜,接過名帖,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周家,城南排得上號的大戶,老太太過壽,這單要是接下來,少說得有個五六十盒。
“冇問題。”桑寧利落地應了,問了日子和數量,又問老夫人偏好什麼口味。
“老夫人最愛桂花,但這個季節哪來的鮮桂花……”
“用乾桂花也行,處理得當的話,香氣不比鮮的差。”桑寧說,“我再配一些棗泥餡的,棗泥養人,適合老人家。另外可以加一兩樣新口味的,讓老夫人嚐個新鮮。”
管家極快地上下打量了下桑寧,看著年紀輕輕,可說話利索、條理分明,有著與年齡不相稱的穩重。
“那就有勞桑老闆了。這是定錢。”說罷留下一錠銀子,又笑眯眯地走了。
送走周府管家後,王小滿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阿寧,周家這一單要是做好了,咱們一口酥的名聲可就不隻在杏花巷這一畝三分地了!”
桑寧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一件事。
“月兒,明天城東李家的點心是不是該送了?”
趙月兒翻了翻賬本:“是,明天辰時之前送到。阿寧你這兩天太累了,要不明天我去送?”
“不用,你們留在鋪子裡盯著,我去。”桑寧擦了擦手,“李家那位老太太挑剔得很,上回送去的棗泥酥嫌太甜,這回我改了些方子,得親自送去問問合不合口味。”
第二天一早,桑寧裝好李家的點心,挎著食盒就出門了。
已經過了春分,一路上的風都是暖的,路邊種滿了槐花樹,這也是為什麼桑寧把槐花糕作為店鋪的主打產品;
桑寧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一口酥接下來的經營方向。
槐花糕的季節性太強,再過幾個月花謝了就不能再做了,得開發幾款不受季節限製的招牌點心。
棗泥酥可以改良,加一些堅果碎增加口感層次;綠豆糕可以做得更細膩,用冰食的方式呈現,夏天應該會大受歡迎……
她正想得入神,腳步不知不覺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這是去城東李家的近路,她走過好幾次了,平時都很安靜。
但今天。。。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