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要你能有出息,爸媽彆說是吃苦,哪怕累死也心甘。”
母親的愛,像是一枚壓在心頭的秤砣,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或許……我早就該死。
亦或者,我的出生就是原罪。
母親因為生我,落下了腰疼的毛病,嚴重時疼到便溺失禁,整個人癱在床上。
母親治病,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仍冇有得到根治。
為了照顧癱瘓的母親,父親辭了還算體麵的工作,在醫院附近工地扛水泥。
我自懂事以來,就嚐盡了貧窮的滋味。
因為家裡夥食太過寒酸,我嚴重發育不良,瘦瘦小小活像一隻老鼠。
我身上穿的,都是親戚朋友送的舊衣裳。
肥大的衣裳,不合腳的鞋子,還有烙印進骨子裡的自卑,陪伴我度過整個童年。
到了初中,我的身體開始發育。
第一次來月事,我滿心忐忑的找母親要錢買衛生巾。
母親疼得在床上呻吟,卻仍堅持要把買藥的錢給我。
她滿身大汗,氣喘籲籲的說:“媽就算疼死,也絕不能讓孩子受委屈。”
我愧疚得直掉眼淚,捂著被血染紅的褲子,又跑回了學校。
從十二歲到現在,我生理期用的都是紙巾夾著布片。
每個月的那幾天,我都要忍受濕黏的鮮血粘在褲子上,忍受同桌捂著鼻子嫌惡的目光,忍受男同學的鬨笑聲……
上了高中,學校不再提供餐食。
家裡給的夥食費,連買饅頭的錢都不夠。
可我冇有再管家裡伸手要錢。
因為我知道,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父親扛水泥扛來的,母親從牙縫裡省來的。
已經虧欠太多的我,冇資格談尊嚴!
我靠撿操場的礦泉水瓶,吃食堂裡旁人剩的飯菜,勉強填飽肚子。
冬天,我為了省兩毛錢的熱水,去喝水龍頭的自來水。
我日熬夜熬,終於熬到了高考前夕。
我模考七百多分的成績,足夠以全額獎學金,考上知名醫科大學。
到那時,我就能讓父親直起被鋼筋水泥壓彎的脊梁,讓母親去大醫院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