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蕭葉白的腳步,追著沈清菀的講座軌跡,碾過一座又一座城市。
曾經的定製西裝已經皺皺巴巴了。
他不再是那個眾星捧月的蕭氏總裁,隻是個落魄的追光者,遠遠跟著她的身影,連靠近的勇氣都冇有。
每到一個城市,他就守在講座場館外,看著她被人群簇擁著進出,看著她眼底的從容與明亮,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真正鮮活的模樣。
他不敢上前,怕驚擾了她的平靜,更怕再看到她眼中那刺骨的漠然,怕自己僅剩的一點念想,也被徹底碾碎。
夜深人靜時,他就縮在街邊的燒烤攤,一瓶接一瓶地灌著白酒。
酒精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口翻湧的悔恨與疼痛。
曾經的他,出入皆是高階會所,喝的是年份好酒,可如今,隻有這白酒的辛辣,才能讓他暫時麻痹神經,暫時忘了自己是如何親手弄丟了全世界最好的沈清菀。
這天夜裡,他又喝得酩酊大醉,癱倒在路燈下,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麵廣告牌上沈清菀的大海報。
海報上的她,一身乾練的西裝,右眼明亮銳利,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是那樣耀眼,那樣遙不可及。
蕭葉白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淌,混著臉上的灰塵和酒漬,狼狽不堪。
“她......她是我妻子......”
“沈清菀......是我的妻子啊......可是我把她弄丟了......我該死......我真不是東西......”
旁邊兩個路過的年輕人聽到了,湊過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海報,忍不住嗤笑起來。
“神經病吧?沈清菀是誰?那是頂尖的天才側寫師,你也配說她是你妻子?”
另一個人跟著附和,語氣裡滿是譏諷。
“就是!人家沈老師現在可是人生贏家,聽說早就結婚了,老公是顧氏集團的總裁,年輕有為還寵她,你看看你這德行,躺在路邊像條狗,還癩蛤 蟆想吃天鵝肉呢!”
“弄丟了?我看你根本就冇擁有過!”
尖刻的話語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蕭葉白的心臟。
他渾身一顫,酒意醒了大半,卻冇有反駁,隻是死死咬著嘴唇,任由眼淚洶湧而出。
是啊,他配不上。
曾經的他,有無數次機會珍惜她,可他卻被豬油蒙了心,被宋依依的花言巧語迷惑,對她的溫柔視而不見,對她的委屈置若罔聞,甚至幫著外人傷害她的親人,毀了她的一切。
他想起她失去妹妹時紅腫的眼睛,想起她被廢去一眼時絕望的神情,想起她留下離婚協議時決絕的背影。
那些畫麵在腦海中反覆回放,每一次都讓他心口劇痛,疼得他蜷縮起來,像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
“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清菀......我對不起你......我好想你......”
可迴應他的,隻有冰冷的夜風,和遠處廣告牌上沈清菀那毫無溫度的笑容。
他知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擁有她了。
她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而他,隻能在無儘的悔恨與孤獨中,度過餘生。
蕭葉白又拿起地上的酒瓶,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劇烈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
他看著海報上的沈清菀,眼底滿是破碎的絕望,心臟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疼。
他就那樣躺在冰冷的路邊,直到天亮,直到露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直到太陽升起,照亮了他滿臉的淚痕和那深入骨髓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