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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的午後陽光透過警局百葉窗,在桌麵投下斑駁光影。
沈清菀盯著案發現場照片,指尖懸在紙上遲遲未動,右眼的專注漸漸渙散,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故鄉的雨季。
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巷口的槐樹沙沙作響,某個熟悉的身影曾撐著傘站在那裡,讓她心口驟然一緊。
“又走神了?”
溫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顧慕城放下兩杯咖啡,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他注意到,這位頂尖側寫師總能在分析線索時展現出極致的冷靜,卻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恍惚,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絆住了腳步。
沈清菀回過神,指尖攥了攥筆,低聲道。
“冇事。”
顧慕城在她對麵坐下,笑了笑。
“我猜,你是想起家鄉了?”
“其實我早就聽過你的名字,沈清菀——A大犯罪心理學係的傳奇,當年的高冷天才女神。你發表的那篇關於連環作案者心理側寫的論文,至今還是我們係的參考範本,我讀本科時還去蹭過你的講座,可惜冇敢上前打招呼。”
沈清菀抬眼,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眼前的男人穿著簡約的白襯衫,氣質溫潤,冇想到竟是校友。
“你也是A大的?”
顧慕城點頭,語氣添了幾分熟稔。
“比你低兩屆,計算機係,現在在紐約大學讀博。”
“而且我家在臨市,說起來,我們也算是半個老鄉。”
“老鄉”二字像一縷暖流,輕輕拂過沈清菀冰封的心湖。
她來紐約後鮮少與人深談,此刻麵對同一片故土走出的人,緊繃的神經不自覺鬆弛了些。
自那以後,顧慕城便成了她在異國他鄉最熟悉的慰藉。
他知道她孤身一人,又不善言辭,便常常親自下廚,做些家鄉風味的美食。
軟糯的桂花酒釀圓子、酸甜可口的糖醋小排、鮮爽的清炒時蔬,用保溫盒裝好帶到警局,總能精準地驅散她工作後的疲憊。
“嚐嚐這個,我媽教的做法,加了點家鄉的桂花蜜,應該合你胃口。”
顧慕城把勺子遞給她,眼裡帶著期待。
沈清菀舀起一顆圓子,甜香在舌尖瀰漫,熟悉的味道讓她眼眶微熱。
這些年,她早已忘了煙火氣的滋味,而顧慕城的手藝,卻讓她想起了久違的溫暖。
除了美食,顧慕城還總想著法子逗她開心。
他會講紐約大學實驗室裡的趣事,會模仿警局裡同事的口頭禪,甚至會翻出家鄉的老照片,給她講那些年的街巷變遷。
沈清菀話不多,卻會在他講到有趣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是她來紐約後,最真實的輕鬆。
相處久了,沈清菀也漸漸知曉,顧慕城出身優渥,家境殷實,卻毫無驕縱之氣,反而沉穩內斂。
他知道她習慣了獨處,卻也明白她心底對自由的渴望,便時常約她出門。
“週末有空嗎?紐約上州的峽穀風景很好,我們可以去徒步穿越,呼吸點新鮮空氣。”
沈清菀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她太久冇走出鋼筋水泥的城市,也太久冇感受過自然的氣息。
峽穀間草木蔥蘢,溪水潺潺。
顧慕城走在前麵,細心地為她撥開擋路的枝丫,提醒她腳下的碎石。
沈清菀跟在後麵,右眼捕捉著沿途的風景,耳邊是清脆的鳥鳴,心底的陰霾似乎被山間的清風吹散了些許。
走到一處觀景台,顧慕城指著遠處的山巒。
“你看,像不像我們家鄉的南山?”
沈清菀望去,連綿的綠意確實有幾分熟悉的輪廓,她輕聲“嗯”了一聲,神色柔和了許多。
後來,顧慕城又約她去爬火山。
站在火山腳下,看著岩漿冷卻後形成的奇特地貌,沈清菀的目光裡滿是震撼。
登頂時,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顧慕城遞給她一瓶水。
“其實我小時候很怕高,第一次爬火山還是被我爸硬拉來的,冇想到現在竟成了愛好。”
沈清菀看著他眼底的笑意,第一次主動開口。
“你似乎什麼都不怕。”
顧慕城轉頭看向她,眼神認真。
“怕的!”
“怕看到你總是一個人發呆,怕你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裡。”
沈清菀一怔,避開了他的目光,指尖微微發緊。
她知道顧慕城的心意,也明白這份陪伴的珍貴。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這個溫潤的老鄉,用家鄉的味道、沿途的風景和恰到好處的關懷,一點點融化著她心底的堅冰。
他們冇有轟轟烈烈的告白,卻在一次次徒步穿越峽穀、並肩眺望火山夕陽的時光裡,滋生出一種獨特的情感。
是異鄉漂泊時的相互依靠,是靈魂契合的彼此懂得,平淡卻堅定,在紐約的繁華與喧囂中,靜靜綻放成一束溫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