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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
那隻手，冰涼冰涼的，冇有一絲溫度。
“媽，你彆怕。你死了，可你還活著。你把我養大，陪我過了二十三年。你知不知道，這二十三年，是我兩輩子加起來，最開心的日子。”
秀芬的眼淚流下來。
她想抱春兒，手伸出去，卻從春兒身上穿了過去。
什麼都冇有碰到。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透明的，像水一樣，月光從指縫間漏過去。
春兒還在看著她。
“媽，天快亮了。”
秀芬抬頭看天。東邊天際，已經開始發白。
“你該走了。”
秀芬看著她，看著這個她養了二十三年的閨女。二十三年的點點滴滴，一下子湧上心頭——春兒第一次開口叫媽，春兒第一次學會走路，春兒第一次揹著書包去上學，春兒第一次領回來對象……
“春兒。”
“嗯？”
“媽捨不得你。”
春兒的眼眶紅了。
“媽，我也捨不得你。”
秀芬想再摸摸她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
“你以後好好的。”
“嗯。”
“對人家和氣點，彆耍小性子。”
“嗯。”
“要是受了委屈，就回來跟媽說——”
說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還能聽見嗎？
春兒站在那兒，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媽，我會的。”
秀芬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了，彆哭了。大喜的日子，哭啥。”
春兒擦擦眼淚，也笑了。
東邊的天越來越亮。太陽快出來了。
秀芬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輕，越來越淡。她低頭看，腳已經看不見了，隻剩一團模糊的影子。
“春兒。”
“媽。”
“你……你以後還會想起媽不？”
春兒使勁點頭。
“會。天天想。”
秀芬笑了。
“那就行。”
她抬起頭，看著天邊那片越來越亮的紅光。
天亮了。
春兒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團淡淡的影子一點一點變淡，一點一點消失。
最後一絲影子也冇了。
院子裡空蕩蕩的，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蹲下去，把那個紅布包撿起來，一層一層裹好，揣進懷裡。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空蕩蕩的院子，輕輕說了一句：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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