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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糖的代價 第4章

作者:林鹿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9 20:38:36

第4章 被鎖的房間------------------------------------------。,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晚宴上的每一個細節。傅明雅和宋清瀾的親密、沈倦善意的提醒、傅沉夜攬住她腰時宣示主權般的力道。“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複雜,讓林鹿無法相信這是一個簡單的否定。,那是誰?,到底藏了什麼?,林鹿做了一個決定。。從簽下協議的那一刻起,她就像一隻被矇住眼睛的棋子,被人推著走。傅沉夜要她體檢她就體檢,要她吃藥她就吃藥,要她扮演恩愛妻子她就扮演。“生孩子”都不知道。。,拿起手機,打開搜尋欄。“傅沉夜”。——“傅氏集團年輕掌門人再下一城”“傅沉夜:商界最危險的獵手”“傅氏帝國的新王”。每一篇都配著他在各種場合的照片,西裝革履、氣場淩厲,永遠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冇有找到任何關於“白月光”的資訊。宋清瀾倒是出現在幾篇八卦新聞裡,標題無非是“傳傅沉夜與宋清瀾已分手”“新晉女星疑似豪門夢碎”。

時間是兩個月前,剛好是他們領證的那幾天。

也就是說,宋清瀾確實是兩個月前被分手的。這和周延口中“情況惡化”的時間線對得上。

但傅沉夜說不是她。

林鹿繼續往下翻,手指忽然停住了。

螢幕上是一張翻拍的舊報紙照片,標題寫著——“傅氏集團創始人傅遠山攜妻兒出席慈善晚宴”。照片拍得很模糊,但還是能看出來,畫麵中央站著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孩。

照片下方的時間標註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傅沉夜的父母?

林鹿放大照片,仔細辨認。中年男人和傅沉夜有幾分相似,應該是他父親傅遠山。女人很美,但眉眼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鬱。她懷裡抱著的孩子大約四五歲,板著小臉,表情嚴肅得不像個孩子。

那應該是小時候的傅沉夜。

但林鹿注意到另一件事——

照片背景裡,還站著一個女人。她被虛化了大半,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側影,懷裡似乎也抱著什麼。

林鹿把照片存了下來,放大、拉亮、反覆比對。

那個模糊的側影……看起來不像傅家人。她站在畫麵的邊緣,像是在刻意避開鏡頭。

這個人是誰?

她正準備繼續搜尋,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太太,早餐準備好了,先生請您下樓。”

是周延的聲音。

林鹿迅速退出搜尋介麵,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知道了,馬上來。”

她到餐廳的時候,傅沉夜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難得冇有在看檔案,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幾乎冇動的早餐。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昨晚冇睡好?”

林鹿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隨即又把手放下。不能在他麵前露怯。

“還行。”

她在餐桌另一端坐下,廚娘端上來一份和她平時吃的完全不同的早餐——蛋白粉衝的奶昔、一小碟水煮西蘭花、半顆牛油果和兩片全麥麪包。

又是“備孕套餐”。

林鹿麵無表情地拿起叉子,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塞進嘴裡。她知道抗議冇用,隻會讓傅沉夜再多說幾句她不愛聽的話。

“今天下午有體檢,”傅沉夜端著咖啡,目光落在她臉上,“新增的項目已經加進去了。”

“什麼項目?”

“激素六項和輸卵管造影。”

林鹿握著叉子的手一頓。

激素六項她能理解,但輸卵管造影——那是檢查不孕不育纔會做的項目。

“你覺得我不能生?”她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自己都有些意外。

“例行檢查。”傅沉夜放下咖啡杯,“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

這大概是他對她說過最多的一句話。讓她不要多想體檢為什麼全是孕檢項目,不要多想飲食為什麼全是備孕食譜,不要多想走廊儘頭那個房間為什麼永遠鎖著門,不要多想他娶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可是她已經多想了。

“傅沉夜,”她把叉子放到盤子裡,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微微挑眉,似乎冇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林鹿看著他,目光不閃不避,“我欠你一筆錢,欠你弟弟一條命。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做。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彆把我當傻子。”

餐廳裡安靜了幾秒。

傅沉夜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快得來不及捕捉。

然後他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繞過餐桌走到她身邊。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椅背上,把她圈在一個很小的空間裡。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鬆木氣息。

“你當然不是傻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隻有她能聽見,“所以我勸你,不要打聽你不該知道的事情。”

說完,他直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鹿坐在原位,後背的冷汗把睡衣浸濕了一片。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在暗中調查。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除了警告,似乎還藏著彆的東西。是什麼?

恐懼嗎?

傅沉夜,會怕她查出來什麼?

下午的體檢冇有查出任何異常。

“傅太太,您的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身體狀況良好。”體檢中心的醫生翻著報告單,語氣和藹,“激素水平也不錯,是適合備孕的狀態。”

適合備孕。

這四個字從醫生的嘴裡說出來,不帶任何情緒,就像一個技術判斷。

林鹿什麼都冇說,換好衣服走出體檢中心。

周延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上車之前,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有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副金絲眼鏡,名字隻有兩個字:沈倦。

申請備註寫的是:“傅太太好,冒昧加您,有關令弟術後恢複的事想和您溝通。”

弟弟的術後恢複。

林鹿猶豫了幾秒,點了通過。

不到一分鐘,沈倦發來一條訊息:“林小姐,冒昧打擾了。我調到您弟弟所在醫院的心臟外科了,今天查房看到了他的病曆。恢複情況很好,有幾個後續治療的方案想當麵跟您溝通,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

林鹿有些意外。昨天晚上才認識的人,今天就調到她弟弟的醫院了?

“沈醫生,太巧了吧。”她回了一條。

對麵顯示“正在輸入”了很久,最後隻發過來一句話:“不巧,我自己申請的。那邊的團隊在做一項新型抗排異方案的研究,我希望可以幫到林安。”

林鹿盯著螢幕,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想起昨晚沈倦看她的眼神,溫和、真誠,帶著一種醫生對病人特有的關切。她願意相信這個人,但經曆了這兩個月的事,她變得很難再去信任任何突如其來的善意。

“謝謝沈醫生,我改天去醫院找您。”

她回了這麼一句,然後關掉手機。

車子駛入半山彆墅,管家迎上來說先生今晚不回來。林鹿一個人吃了晚飯,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窗外的暮色一點點沉下去。

不回來。

又是這樣。

有時候她覺得這個彆墅就像一座巨大無比的牢籠,而她是唯一被關在裡麵的囚犯。獄卒偶爾來巡視一下,大部分時候連個人影都看不見,隻有無處不在的規矩和監控在提醒她——你不是自由的。

晚上十點,彆墅裡的燈次第熄滅。

林鹿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耳朵卻一直豎著。

她在等。

等到淩晨一點,走廊裡徹底安靜下來。所有傭人都回房睡了,整棟彆墅隻剩牆角的地燈發出昏黃的光。

她悄悄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地打開了房門。

走廊很長,儘頭的壁燈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她一步一步走過去,心臟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走廊儘頭,那扇被鎖上的門。

她站在門前,手指輕輕搭上門把手。

——鎖著的。

意料之中。傅沉夜不會蠢到把秘密放在一扇不鎖的門後麵。

但林鹿蹲下身,把手機調成手電筒模式,藉著微弱的光仔細觀察鎖孔。

那是一個指紋鎖,上麵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這說明傅沉夜自己也有一段時間冇有進過這個房間了。

手電筒的光掃過門縫,照到了地上的什麼東西。

她彎下腰,從門縫邊緣的陰影裡,捏起了一樣很輕很輕的東西。

一張糖紙。

陳舊的、泛黃的、被壓得皺巴巴的水果糖包裝紙。

她把糖紙翻過來,背麵用褪色的鋼筆寫著一行字,筆跡稚嫩得像小孩子——

“你還會回來嗎?”

林鹿的手指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她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你在乾什麼?”

她猛地轉過身,手機的手電筒光直直地照在麵前那個人的臉上。

傅沉夜。

他站在走廊中間,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釦子鬆開了三顆,露出鎖骨上那道淺色的疤痕。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那周身散發的寒意,讓整個走廊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我……”林鹿攥緊了手裡的糖紙。

傅沉夜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攥緊的拳頭上,又移到她身後那扇被鎖上的房門。

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在倒計時。

他在她麵前停下,低頭看著她。

“我問你,你在乾什麼。”

“睡不著,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走到這裡?”

林鹿冇有說話。她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那張糖紙被攥成了一團。

傅沉夜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緊,緊到她掙脫不了。

“林鹿,”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低,低到她幾乎聽不清,“這個房間,你這輩子都不能進。”

“為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就在林鹿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

“因為進去了,你可能會比現在更恨我。”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背對著她說了一句話。

“忘了今晚的事,對你比較好。”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鹿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陳舊的糖紙,後背貼著那扇冰冷的門,一點點滑坐到地上。

她打開手心,在手機微弱的光線下,又看了一遍糖紙上的那行字。

“你還會回來嗎?”

這是誰寫的?寫給孩子時期的傅沉夜?還是寫給彆的什麼人?

為什麼會藏在這扇門的門縫裡?

傅沉夜說,進去了會讓她“更恨他”。

那就是說,她已經有一些理由恨他了——體檢也好,備孕也好,他都知道這些會讓她恨他。

但這扇門裡的東西,會更讓她恨他。

那裡麵到底是什麼?

林鹿把這頁糖紙小心翼翼地藏進睡衣口袋裡,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天邊泛起灰白的晨光。

第二天一早,周延照例來接她吃早餐。

“太太,先生吩咐了,今天開始您的起居要調整。晚上十點以後不允許在走廊逗留,彆墅一樓十點以後熄燈,不得外出。”

林鹿正在往麪包上抹黃油,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知道了。”

她冇有抬頭,繼續抹她的黃油,掰了一塊麪包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周延站在一旁看著她,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事?”

“先生還說……如果您再靠近走廊儘頭,您的弟弟將被轉院。”

林鹿咀嚼的動作停了。

她把麪包放回盤子裡,用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後抬起頭,對著周延露出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告訴他,我記住了。”

那個笑容溫馴、順從,像一隻終於被馴服的鹿。

但周延在轉身離開的時候,總覺得後背有一陣涼意。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如果非要說的話——

那大概是一隻鹿,在低頭的時候,悄悄露出了藏在皮毛下的尖刺。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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