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糖的代價 第3章

第3章 傅太太的第一次亮相------------------------------------------，周延準時出現在彆墅門口。——一個造型師、一個化妝師、一個提著禮服袋的助理。陣仗大得像要去參加頒獎典禮。“太太，這是先生為您安排好的。”周延把一張流程表遞過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時間節點：下午四點試妝、六點出發、七點抵達會場、七點半晚宴開始。，什麼都冇說，轉身進了化妝間。。，一層又一層地塗抹。鏡子裡的那張臉漸漸變得陌生——眉眼被拉長，唇色被描成冷豔的豆沙紅，原本清秀的五官被勾勒出幾分淩厲的輪廓。，深V露背，腰間束著一條細細的銀鏈。林鹿從不穿這種風格的衣服，換上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太太，很適合您。”。，沉默了片刻。。好看到她幾乎認不出自己。，這不是她。這是傅沉夜想要她成為的樣子——一件精緻、體麵、可以拿出去給人看的展品。，林鹿踩著八厘米的細高跟走下樓梯。。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冇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上一道淺淺的疤痕。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那一瞬很短，短到幾乎不存在。但林鹿注意到，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走吧。”他把茶杯放下，起身往外走，語氣和往常一樣平淡。

但那收緊的手指，被林鹿記住了。

晚宴在城東一處私人會所舉辦，據說是為了慶祝傅氏集團新項目的落成。到場的都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商界名流、影視明星、政界新貴，觥籌交錯之間，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假笑。

車門打開的一瞬間，所有鏡頭都對準了他們。

“傅總來了！”

“他身邊那個女的是誰？”

“冇聽說傅沉夜結婚了啊……”

閃光燈劈裡啪啦地亮起來，林鹿下意識想要擋住眼睛，一隻手卻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傅沉夜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的耳畔。

“抬頭。彆躲。”

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奇異的安定感。林鹿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擠出一個大方得體的笑容。

入場的一路上，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嫉妒、也有敵意。

她全都一一笑納。

宴會廳裡燈光璀璨，傅沉夜帶著她在人群中穿梭，時不時停下來和人寒暄。他每次介紹她都說“這是我太太”，語氣自然得像他們已經結婚很多年。那些人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表情無一例外地精彩——有人驚訝，有人尷尬，還有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沉夜！”

一道甜美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林鹿轉過頭，看見一個穿粉色禮服裙的年輕女孩快步走來。女孩長得很漂亮，五官精緻得像洋娃娃，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但她的目光落在林鹿身上時，笑意明顯淡了幾分。

“這就是你姐？”女孩歪著頭打量林鹿，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我還以為你會和清瀾姐走到最後呢。”

“傅明雅。”傅沉夜的聲音冷了幾分，“叫嫂子。”

傅明雅。

林鹿想起來了。簽約之前她查過傅家的資料，傅明雅是傅沉夜同父異母的妹妹，傅家正室所出的掌上明珠。

“嫂子好。”傅明雅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隨即挽住傅沉夜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哥，爺爺在那邊，讓你過去。”

傅沉夜看了林鹿一眼。

“在這裡等我。”

說完，他和傅明雅一起往宴會廳深處走去。

林鹿一個人站在原地，周圍的目光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了。她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聽說是酒吧裡認識的，不知道什麼來路。”

“長得倒是還可以，就是看著冇什麼背景。”

“傅沉夜怎麼會娶這種……”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但林鹿全都聽見了。

她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卻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這兩個月來她學會了一件事——在這種地方，越是難堪的時候，越不能低頭。

“一個人？”

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林鹿側過頭，看見一個穿淺灰色西裝的男人朝她走來。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五官斯文俊朗，和周圍那些滿臉精明的商人不同，他身上有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氣質。

“我叫沈倦，傅氏的合作方。”他自我介紹，語氣溫和有禮，“看您一個人站在這裡，過來打個招呼。不打擾吧？”

林鹿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

沈倦。

她查資料的時候見過這個名字——傅氏旗下醫療板塊的首席外科醫生，業內最年輕的心臟外科專家。

“你好，林鹿。”她禮貌地點頭。

“傅太太。”沈倦微微一笑，從經過的服務生手裡取了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吧？”

“……看得出來嗎？”

“看得出來。”他笑了笑，“你的手一直在抖。”

林鹿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的香檳，水麵上確實有細微的漣漪。她深吸一口氣，穩住手腕。

“謝謝提醒。”

“不客氣。”沈倦站在她身邊，自然地替她擋住了那些窺探的目光，“這種場合習慣就好。我第一次參加醫學峰會的時候，上台手抖得差點把鐳射筆摔了。”

林鹿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心地笑。

“你是醫生？”

“外科醫生。心臟方向。”

“那你應該很會安慰人。”

“安慰患者是基本功。”他笑了一下，隨即目光認真了幾分，“不過我說的是真的。這些人的嘴臉，不值得你緊張。”

林鹿看著他，從那雙溫和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真誠的東西。不是客套，不是試探，就是單純的善意。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語氣認真了許多。

兩人聊了一會兒，沈倦是個很會說話的人，不刻意、不討好，聊的都是一些輕鬆的話題。林鹿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直到她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

她下意識抬頭，隔著半個宴會廳的距離，對上了傅沉夜的眼睛。

他站在宴會廳另一端，身邊圍著幾箇中年男人，正在交談著什麼。但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她和沈倦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一把刀。

林鹿的脊背本能地繃直了。她下意識想往後退一步，拉開和沈倦的距離，但隨即又停住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可以把她丟在這裡，卻不準她和彆人說話？

她冇有退後，反而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

傅沉夜的眸色暗了暗。

下一秒，他朝身邊幾個人說了句什麼，徑直朝她走來。

“傅太太。”

他走到她麵前，聲音很平靜，但林鹿聽出了平靜底下的那一絲寒意。

“這位是？”

“傅總。”沈倦先開口了，語氣不卑不亢，“沈倦，貴司醫療板塊的合作醫生。剛纔看傅太太一個人，過來打聲招呼。”

“沈醫生。”傅沉夜點了點頭，表情淡淡的，“招呼打完了嗎？”

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沈倦看出來了，這位傅總在逐客。他笑了一下，把酒杯放在旁邊的桌上，朝林鹿微微頷首：“傅太太，很高興認識您。改天有機會再聊。”

“再見。”

沈倦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林鹿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擔憂。

但他什麼都冇說，很快消失在了人群裡。

“聊得挺開心？”

傅沉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林鹿抬起頭，發現他正盯著沈倦離開的方向，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主動過來打招呼的。”

“我冇問你誰主動。”

林鹿沉默了。

傅沉夜收回目光，看著她的臉。他冇說話，隻是抬手把她鬢角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那動作極其輕柔，但他的指尖帶著涼意，觸到皮膚的感覺像被冰劃過。

“彆忘了你的身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林鹿聽出了裡麵的警告。

“我冇忘。”她迎上他的目光，“倒是傅先生，答應我的事情，彆忘了纔好。”

傅沉夜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重新攬住她的腰，力道比之前重了幾分。這個姿勢在外人看來是親密，隻有林鹿知道，那是一隻猛獸在宣示主權。

晚宴還在繼續。

觥籌交錯間，林鹿看見傅明雅在角落裡和一個女人說話。那個女人穿著白色禮服裙，臉色蒼白，身形纖細得幾乎透明，漂亮的眉目間帶著一絲病弱的美感。

傅明雅看見林鹿在看她們，立刻彆過頭去，拉著那個女人往更深處走去。

但林鹿已經看清楚了。

那個人，她見過。

宋清瀾——傅沉夜的前女友，當晚在會所被他當眾甩掉的女明星。

她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看傅明雅和她的親密程度，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林鹿的心沉了沉。

答案呼之慾出。

能讓傅明雅這麼親近、能讓傅沉夜費儘心機設下這個局的女人——那個被周延不小心說漏嘴的“白月光”，會不會就是宋清瀾？

如果是她，那麼一切的邏輯都對上了。

宋清瀾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看起來確實像大病未愈的樣子。而她的病需要什麼？一顆匹配的腎？

林鹿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隻知道，今晚之後，她對傅沉夜的提防又加了一層。

回程的車上，兩人各自沉默。

車子駛入半山彆墅，傅沉夜先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主樓。

林鹿跟在他後麵，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傅沉夜。”

他停下腳步，冇回頭。

“宋清瀾，”林鹿看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問，“就是你心裡的那個人嗎？”

走廊裡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鹿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她。

那目光很複雜，有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一閃而過。

“不是。”

他說完就轉了身，往走廊儘頭那個被鎖上的房間走去。

林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不是。

他說不是。

但如果不是宋清瀾，那鎖在那間房裡的，到底是誰？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