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一米八的我混入聯盟！ 第204章

2005年6月16日，上午十點，鵬城，某大型連鎖超市。

清晨的暑氣已經蒸騰起來，超市裏冷氣開得很足。

這是個工作日的上午，顧客不算太多，大多是帶著孩子的老人或操持家務的主婦。

陳玉華推著一輛半空的購物車，在蔬菜區細細挑選著。

關河走在她身邊，同樣簡單的黑色T恤和運動褲，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安靜地跟著。

他身形高大強壯，即使刻意收斂，在滿是柴米油鹽氣息的超市裏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惹得附近幾個理貨員和顧客頻頻側目。

陳玉華似乎有些不自在，低聲道：“要不你去外麵等？我很快就好。”

“沒事。”關河順手從貨架上拿了兩瓶進口的礦泉水放進推車。

陳玉華本來看的是旁邊更實惠的國產品牌。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誇張驚喜的女聲從側後方傳來：

“哎呀！陳姐？是陳姐吧？真巧啊！”

陳玉華和關河同時轉頭。

隻見一個穿著真絲襯衫、黑色包臀裙，妝容精緻的中年女人，正推著一輛堆了不少進口零食和水果的購物車，快步走了過來。

她臉上堆滿了熱情到有些過分的笑容，眼睛卻直勾勾地落在了關河身上。

是高婉。

丁淺茉的母親。

關河前世的丈母孃。

陳玉華愣了一下，顯然沒立刻認出對方，遲疑道：“你是……”

“我呀！高婉！住翠綠雅苑3棟的！我們家淺茉，跟你家孩子以前是校友嘛！”

高婉語速飛快，目光在關河那身看似簡單的衣服上掃過，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拉近距離的親昵：“陳姐，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年輕！氣色真好！”

她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陳玉華手中的購物車把手：“我來推我來推！陳姐你歇著！哎呀，買這麼多菜，重不重啊？”

陳玉華有些不適應她的熱情，鬆開了手，客氣道：“高經理啊，你好你好，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行。”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街坊鄰居的！”高婉緊緊抓著推車，彷彿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然後，高婉終於將目光完全聚焦在關河臉上，那眼神裡的熱切幾乎要溢位來：

“這位……這位就是關河吧？哎喲我的天！真是比電視上還要帥！還要有氣勢！”

高婉似乎想伸手去拍關河的手臂以示親近，但在觸及對方那平靜的目光時，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訕訕地收了回去，改為更加誇張的讚歎：

“陳姐，你可真是好福氣啊！生了這麼個好兒子！為國爭光！為咱們華人爭光！現在全華國，誰不知道關河啊！NBA總冠軍！MVP！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

高婉的話語像連珠炮，試圖用溢美之詞拉近關係。

超市裏其他顧客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看了過來，有人認出了關河，發出低低的驚呼，開始指指點點。

關河隻是看著高婉表演，墨鏡後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拙劣演員。

陳玉華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孩子自己爭氣……”

高婉卻彷彿得到了鼓勵，更加來勁。

她一邊推著車亦步亦趨地跟著，一邊繼續喋喋不休：

“關先生，您這次回國，可是轟動全國啊！昨天機場的新聞我們都看到了，真有氣魄！對付那些拿腔拿調的，就得這樣！”

高婉刻意壓低了聲音，擺出一副“我懂你”的同仇敵愾模樣，然後話鋒一轉，臉上堆起諂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

“說起來，我們家淺茉啊，可是您的忠實粉絲！房間裏貼滿了您的海報！天天看您的比賽錄影，嘴裏也經常唸叨您呢！說您是她的偶像，榜樣！”

高婉觀察著關河的表情。

關河終於開口了：“丁淺茉？”

關河微微偏頭，彷彿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然後說道：“她根本不認識我。”

“……”

高婉臉上誇張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整張臉漲得通紅，又迅速褪成尷尬的蒼白。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可能是暗戀”之類的話，但在關河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高婉隻能幹笑著，眼神躲閃：“這個這個，年輕人嘛，可能……”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陳玉華也察覺到了不對，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窘迫至極的高婉。

高婉卻不肯放棄。

她迅速調整表情，重新擠出笑容，更加賣力地扮演起熱心鄰居的角色。

她搶著幫陳玉華挑選更貴更新鮮的食材，搶著去稱重，甚至在收銀台前，不顧陳玉華的連連拒絕，硬是用自己的會員卡結了賬——儘管陳玉華買的不過是些家常蔬菜和肉蛋。

“陳姐，跟我客氣啥！一點小錢！”

高婉豪爽地擺手，彷彿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然後亦步亦趨地跟著母子倆走出超市，來到停車場。

就在高婉幫著把購物袋放進那輛賓士的後備箱，以為自己的“殷勤”總算有點效果，正準備再次開口套近乎時，關河的保鏢走了過來。

保鏢攔住了高婉。

“高經理。”關河的聲音響起。

高婉動作一僵，轉過頭，臉上堆著笑：“關先生，還有什麼事？”

關河沒看她，隻是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百元鈔票，遞給旁邊的保鏢。

保鏢會意，接過錢走到高婉麵前，客氣但不容拒絕地塞進她手裏。

“菜錢。”關河說。

高婉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手裏攥著那幾張鈔票：“這怎麼好意思……”

“收著。”關河拉開車門，讓母親先上車，然後自己坐進副駕駛。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關河戴著墨鏡的側臉。

“高經理。”關河叫了一聲。

高婉連忙湊過來，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關先生，您說！”

關河沒有看她：“丁淺茉是個好學生，讓她好好讀書，別把心思花在沒用的事情上，也別讓你那些心思，髒了她的前程。”

說完，車窗緩緩升起。

黑色賓士無聲地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高婉站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幾張鈔票，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旁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太太路過，認出了她：“高經理？站這兒發什麼呆呢？”

高婉猛地回過神，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天太熱了，曬得有點暈……”

她轉身快步走回超市方向，腳步倉皇，那件精心熨燙的真絲襯衫被汗浸濕了一片，貼在背上。

車裏，陳玉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小河，剛才那個高經理，你跟她有仇？”

“沒有。”關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那你怎麼……”

“媽，有些人，你給她好臉色，她就覺得能占你便宜，不如一開始就讓她們死了這條心。”關河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一些。

陳玉華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關河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麵。

前世某個春節，高婉在飯桌上陰陽怪氣地說：“小關啊，你一個月掙那點錢，夠養家嗎？我們家淺茉跟著你，真是受苦了。”

那些話，關河記了二十年。

現在，他終於可以不用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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