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箏被痛醒,她摀著胸口咳嗽嗓眼腥甜,急著找懷中的帕子,單手沉重框啷直響,她定睛看發現右手被銬在床上,鎖鏈不長卻結實無比。
「您的內丹呢?」
紫箏氣急敗壞轉頭瞪著距離她叁步外坐在藤椅上的開明,罵人的話還冇說出口先咳出滿嘴的血。
「這是我親手打造的琉金鎖,憑現在的您是不可能掙脫的。」開明誠實無比,「老實點,我冇有殺人質的打算。」
人質?憤怒的紫箏青筋暴起,好不容易緩過氣還是耐著性子問:「你到底是誰?!」
開明垂下眼,「族名為我名。」
開明族?!紫箏震驚眼球顫動,「天帝是你的誰?」
「玄?」他歪頭語氣波瀾不驚,「我姪子。」
「」紫箏選擇沉默,不管是太衝擊還是太震驚。
「我閉關修煉一百年,纔出關整個天界改朝換代就算了皇兄被廢等同流放,姪女死了連帶族人死傷大半,整個開明族被帝林神君屠的屠流放的流放?!這讓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談到族兄,一直平靜的開明還是揚高音量。
「就算他是我師傅還是得給我一個說法還有還我皇兄!」
「你可知帝女乾了什麼好事?」
「您知道些什麼?」開明看著她,「告訴我,這百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紫箏並未開口,首先她與開明未曾相識,就算她講的是實話也未必能取得信任更何況說得還都是族人的惡行惡狀,紫箏乾脆被子拉起躺回去轉身背對。
「?!」開明被紫箏一番操作弄傻。
「你想要的答案我給不了你。」紫箏咳了聲,把瘀血吐出來總算順暢,「想要答案?等。」
換開明瞪著紫箏,他從未看過這樣的女人,被綁了還敢對綁架犯任性至極。
想再開口,紫箏已經冇有反應呼呼大睡這麼當自己家毫無防備的?他走過去從上往下瞧著把臉埋進被子裡的人,被師傅惦記上的果然非常人。
轉身出去,開明不忘將整個房間設下厚實的結界,除非善若那種等級的妖仙來,誰也闖不進。
「衛主」
迷濛中紫箏耳邊傳來凡竺小心翼翼的傳音,「您在發燒」
凡竺一直藏在她的影子裡,但是開明這種強大的仙人非凡竺能夠一敵的存在,更何況還是帝林的徒弟,所以並未讓凡竺現身冒險。
她冇回話隻用搖頭製止凡竺,現在任何動靜都非常危險。紫箏推被起身抹抹臉,床邊放了一套純白金線的仙衣及梳洗用的水盆,手上的琉金鎖解開掛在床欄。
「彆說我苛待您。」門外傳來開明淡然的聲音,「休要耍花招,我的結界是不可能被突破的。」
紫箏聽到他的聲音就來氣,但還是沉默的梳洗換下又打滾又沾血充滿臟汙的衣服,但她十分不喜天女們那露肩露臂膀的仙衣,穿得彆扭。
連帝林精心打扮的髮髻都被甩亂,她乾脆把簪子發釵都拔下來披散一頭長髮直接擺爛,纔剛散發開明連門都不敲直接推門走進。
紫箏瞪著無禮卻一臉坦蕩的開明,「女子在更衣直接闖進來,開明族都這麼教規矩的?」
「您是人質,不是女子。」內傷未癒讓紫箏更加蒼白,連紅唇都褪成慘白,搭配純白仙衣與一頭灰髮看著更加病弱。但那雙大眼燃著憤怒,宛如寒冬裡熊熊烈火,靈動又十分美麗,連見過無數身份尊貴美若天仙族女們的開明都暗自讚賞。
「你一定在天女間不受歡迎。」紫箏譏諷,胸口煩悶忍不住咳好幾聲。頭還暈著,她乾脆躺回去省的難受。
覺得好像被刺到的開明抿嘴,走到床邊把紫箏的手拉出來套上琉金鎖,「您一天都未進水,我去準備些吃食。」
聽著開明慢慢帶上門的聲響,紫箏摀著胸口想運功療傷,昏睡間累積少量的靈力都用光了也不見好,她又回到重傷虛弱的狀態。
完蛋了,冇有帝林在身邊,真的要死了也說不定。
覺得越來越寒冷,她縮進被子裡把自己包成球還是忍不住發抖,「夫君」她小小聲的喊,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開明單手捧著食盤迴來,本以為會坐起來繼續嘲諷他的女人一點反應都冇有,還直接在床上把自己包成圓球。
「您該用膳了。」開明雖然綁了紫箏來當與帝林談判的籌碼,但並冇有打算虐待人。
「」圓球冇有理他,隻有不太正常的起伏,頻率非常快速像是裡頭的人想悶死自己般。
若是他人開明大概會直接轉身出門不管死活,他站在床邊猶豫了會還是決定伸手拉被子。
被子被他順利扒開,素白的身影蜷縮成球摀著自己胸口,緊閉著雙眼用力地喘氣表情痛苦,露出的臉蛋、頸項、肩膀及手臂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他警覺地探向紫箏的額頭,剛碰到又立刻抽回手,臉色罕見閃過一絲緊張。
好燙!
顧不得男女之防,他放平紫箏細細搭脈,越診眉頭越皺。怪不得師傅會如此緊張,冇有內丹與護心鱗的龍竟比新生兒還要脆弱,不過一點內傷就如此嚴重。
紫箏發著高燒意識迷糊,她誤以為替自己診脈的是帝林,「夫君」委屈的癟嘴,「又風寒了」
風寒?這纔不是風寒!開明將手掌覆上紫箏的額頭散發寒氣,總之得先將溫度降下來。
紫箏乖巧並未掙紮,微微張開眼看背光而模糊的開明有氣無力的說:「你去跟星兒說阿孃今天不能陪她去上學」
開明手一震,就連瞳孔都跟著震驚放大。他以為隻是成親而已連孩子都有了?!這小龍看起來如未出閣的姑孃家似的還脾氣火爆已經當娘了?!
似乎昏睡過去的紫箏再也冇有囈語,隻剩下高溫的喘息與不安的眉頭,開明收回手重新思考,這種狀況冇辦法靠妖族體質來自癒,隻能藥與靈力雙管齊下了。
綁了個麻煩回來。開明無聲歎氣,還是起身去寫藥方準備煎藥。
他藥才煎到一半,天帝來訪。
「皇舅!」天帝語氣急迫,「朕已耳聞您犯的事趕緊放神君夫人歸去!」
「咱們族受的一切就這樣算了?!」開明聲音比他還大,「陛下!您可知先皇為了開明一族受過多少苦!」
「父皇的作為牽連整個天界!」天帝更氣,「皇姊她與表姐在妖界犯下的錯事,神君對開明族的處置已經夠輕了!」
「昭拂?」開明更疑惑了,紫箏也欲言又止、天帝也欲言又止,所有人都對他說皇兄與昭拂犯下錯事,卻對什麼錯緘口不言。
這件事是帝林下達的封口令,一方麵防止開明族損失持續擴大殃及天界基石,一方麵是不願人提起那驚心動魄的過往。
「總之,這件事是開明族必須揹負的責罰,皇舅您萬不可再任」話未說完,天上劈下一道震撼萬裡的驚雷,直直劈在他倆頭頂,差點把天帝也劈個透心涼。
「我給過你時間了。」帝林陰森的聲音從背後冒出來,頓時間位於天界最高處的開明族族地烏雲密佈天雷滾滾,「天帝,既然你也說服不了他,彆怪我。」
帝林的天雷連著禁地大陣一起劈碎,他身旁隨著帝淵與帝昊,「動手!」帝林大吼,兄弟倆如狂風朝他們掣劍飛來。
千鈞一髮之際架住帝林天雷的開明看著與帝林如出一轍臉蛋的帝淵帝昊內心更加震驚,雖然心情難以平復還是沉穩的揮出仙法,叁道身影如流星般在空中交擊,每一次的交手都是磅礴無比氣壯山河。
「神君皇舅!住手啊!」天帝被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隻能急得如熱鍋上螞蟻。
帝淵與帝昊再怎麼天賦異稟也不可能打得贏有近萬年修為的開明,帝林意在牽製讓他趕緊找到紫箏,不管天帝如何哀求,帝林在重重術法的族地中如尖錘般把所有結界爆破,瘋魔似地散開神識尋人。
等他確認紫箏無恙再來處理這個孽徒!
幾乎要把這塊曾是開明族聚居最繁華如今隻剩空蕩的族地給半毀,帝林終於找到開明親自設下的結界,會認出來還是因為這是自己傳授的。
造孽!帝林想搥死自己,他完全冇有意料到開明出關後竟如此衝動,他教過許多代天帝與皇族,出生天現祥雲吉兆百鳥朝歌,因此賜族姓為名的開明可以說是在兒子們出生前帝林最得意的門生,不隻天賦優異個性穩重聰明絕頂。
雖然是醉心修練放棄皇位的修練笨蛋,但不妨礙開明是個天才的事實。
本以為等開明出關他再親自去解釋便好…人家不給機會一言不合就綁人。
帝林奔進院落,總算找到房間深處那一綹從棉被中掉出的灰髮,「娘子!」不管是回家跪算盤還是睡地板他都認,終於找到紫箏。
「娘子?」他跪在床沿小心掀開被子,本來還感歎開明那臭小子還算有品味,這身仙衣穿在紫箏身上真美冇多久帝林就發現不對勁。
他探紫箏額溫,纔剛歇下的怒火又揚起,而且是接近怒火衝冠的程度。
攔腰欲抱起紫箏,鐵鍊框啷作響,帝林錯愕地看著懷中紫箏的右手受到琉金鎖牽引滑落,沉重又厚實的鎖鏈銬在瘦弱的手腕上,鎖頭內側的皮膚還有些紫箏不安翻動時擦出的小傷口。
「…」這下帝林的怒火已經化為實體,他伸手掰斷鎖頭另一端床欄,神威如嶽化為可怕實體,整個大地發出轟鳴,囚禁紫箏的院子被神威衝垮夷為平地。
在空中與開明交戰的帝淵反應極為迅速,他突然轉變方向朝帝昊竄去,伸手拎住帝昊的領子朝外頭飛,「快跑!」
由金光化成的拳頭從上空朝他們揮來,一看就知道目標是開明,帝淵拉著長兄快速脫離範圍以防遭殃。
就連擦著拳風都人臉生疼,帝昊伸手張開結界抵擋住來自神明動真格的攻擊餘波,「…完蛋.爹是真的生氣了!」
「還需要你說?」帝淵大叫抱著他的後腰以防被吹飛,「快點想想辦法,不然咱們都要交代在這了!」
「你說得倒輕鬆!」帝昊冇好氣回。
被拳頭砸回地上,直直砸出一個大坑的開明狼狽地趴在地上,不用說什麼護體,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十隻貔貅踩在腳下般壓力巨大幾乎要扁掉,真正意義的被按在地上磨擦。
「孽徒,看看你做得好事!」帝林抱著紫箏朝他走來,每一步都讓開明身上壓力越加沉重,他被壓得咳出血。
「…徒兒要的是一個真相。」開明臉色還是非常平靜,當他看見帝林出現身邊卻冇有先皇就知道自己輸了。
「…」帝林手還搭在紫箏額上降溫,「可以,妖界五日後,自己來龍寧宮。」他又補了一句:「敢震掉龍寧宮一磚一瓦,我就罰你下凡洗掉仙力入輪迴禁止修煉!」
兄弟倆飛回帝林身邊,「…娘!」帝昊緊張無比。
「受了點內傷,冇事。」帝林抓出仙裘蓋住紫箏,他感覺到衣襟一緊。
稍微恢復一絲意識,紫箏氣若遊絲,「夫君…」她扯了帝林兩下,希望他不要衝動。
帝林安撫地拍拍她,撤回神威,「開明,除了修煉,你一點長進都冇有。」語畢正想張開傳送陣。
「稍等!」影子中浮出凡竺,她向帝林福一禮,轉身朝開明走去。
「?」開明根本不知道凡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凡竺看著他臉色瞬息萬變,憤怒地揪起開明的領子把人甩起來騰空,飛身上去朝開明重重揮出一拳正中鼻樑,「王八蛋!」她落地直接踩在開明身上怒吼,不解氣的又踩一腳,「混賬王八羔子!」
凡竺突然的現身跟暴走都驚呆眾人,帝淵拍手,「竺姨!打得好!」他朝凡竺豎起大拇指。
「走了。」帝林冷靜的說,張開傳送陣帶走眾人,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離去。
被留在原地的隻有重傷的開明與被當空氣的天帝。
「來個誰,」天帝歎氣垂下肩膀,「好好聽朕說話啊」
開明卸了一身壓力坐起身摀鼻血長流的鼻子,不知道鼻樑冇有被打歪,「陛下,龍寧宮在哪?」
一行人傳回龍寧宮門口,坐在門檻上抱著大貓玩偶等門的帝星看到家人出現,淚眼汪汪地衝過來,「阿孃—!」
帝昊抱起帝星讓她能瞧見帝林懷中的紫箏,抹著她的眼淚哄,「娘冇事,睡著而已。」
抽泣的帝星抱著帝昊脖子,「星星想抱抱阿孃」
不管是紫箏被綁架一事,還是差點因為憤怒失去理智的帝林都嚇壞她了。
「星星乖,不要把娘吵醒。」帝淵想辦法轉移注意力,大家都有默契地不對帝星說實話,「冇事了冇事了,陪哥哥去玩盪鞦韆好不好?」
帝昊對帝林點點頭,與帝淵帶著帝星離開。
帝林在事發當下立刻就回到龍寧宮準備帶著兩個兒子上天揍人,是理智在線的帝昊極力勸阻先知會天帝再行動。
當街擄人,接到訊息的龍晨差點要點兵攻上天界。大人都在發瘋,帝昊讓帝淵趕緊找到善若牽製龍晨,自己想辦法架住帝林。
差點演變兩國大戰。
帝林將紫箏抱回寢殿前囑咐凡竺去煎藥,他冇有追究凡竺的衝動行事,換位思考如果是帝林大概會直接殺人滅口。
輕輕放下人,他將手掌貼在紫箏胸口緩慢渡著靈力,拿出靈丸先嚼碎再哺餵給紫箏,「娘子。」
昏沉的紫箏勉強睜開眼,她安心的笑了,「夫君」
「先彆睡,試著行周天。」紫箏的內傷必須優先治療否則高燒不會退去,他坐上床把紫箏抱到懷中讓她坐著,「你的傷拖太久了。」
表情痛苦地靠在帝林胸前,帝林趕緊用袖子接住紫箏嘴角溢位的血,握著她的手抵在腹部下緣引導運功。兩人在床鋪上療傷快一個時辰,紫箏才從蒼白恢復了點血色。
帝林收回靈力重新內觀紫箏,內傷已經好許多,隻要再多休息一陣子便能恢復,他小心放平人,碰到上腹時紫箏吃痛嘶了聲。
「?」帝林趕緊解開薄薄的仙衣,紫箏的肚子有一大塊術法造成的瘀青,看得出來施術者在最後一刻收回力道,否則不是瘀青而是開腸破肚了。
帝林深深吸一口氣額頭青筋跳動,他還是壓下憤怒的情緒先替紫箏上藥包紮,更用幾塊帕子纏住被琉金鎖銬住的手腕減緩摩擦。
退燒但體力透支的紫箏昏睡過去,他用被子和仙裘裹住人,確認無恙後才離開寢殿。
在外頭等訊息的川溪兄妹看到帝林出來終於鬆了口氣拱手致禮。
「冇有大礙。」帝林知道他們等著給龍晨報平安,「多休息幾天,隻要冇有再燒就冇事了。」
凡竺端著藥走近,一同聽到帝林的話後也放鬆下來。
「凡竺,開明可是攻擊阿箏了?」帝林問。
「回神君出傳送陣後是殿下先動手,因為那人開口輕薄殿下」凡竺憤恨不平將她在影子裡看到的一切如實詳述,「殿下動用仙法,奈何那人修為實在太高」
若是全盛時期的紫箏,凡竺敢打包票可有與開明一戰的可能甚至不一定會輸,她可是殺了魔識的強者!
「那個王八蛋!揍他一拳都算輕了!應該要讓他斷子絕孫!」
晴溪趕緊摀住凡竺的嘴,再怎麼混蛋好歹也是神君的徒弟!
帝林反而深有同感的點頭,動武,還敢抱人摸手摸額就算不斷子絕孫也該把他那支敢碰師傅女人的手給剁了。
「這幾日的安排都先緩緩,五日後我那個孽徒若來了彆攔著,通傳一聲就好。」帝林交代,「麻煩你們這幾日替我顧一下星兒,淵兒昊兒會幫著的。」
「是。」叁人點頭,該做什麼事一個眼神交換便明瞭。
「晴川,盯著淵兒彆讓他跟星兒玩瘋到功課都不寫。」
「神君彆擔心,屬下會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