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後紫箏在院裡剝豆子曬衣服,帝林負責準備晚膳與整理打掃屋子,兩個人在一起這麼久,什麼家事都不會的紫箏也開始學習幫忙分擔原本帝林總是不讓她做家事,可在一旁也是間到發慌,所以當梵龍衛冇有外務時紫箏也會幫著曬衣曬藥草食材。
帝林則是認知到讓紫箏碰食物還是鍋碗瓢盆絕對是災難,改讓她做些最簡單的曬衣服等等不會危及性命(?)的家事便好。
紫箏坐在小竹椅上認真剝晚膳的蒜頭,抬頭看天空有十幾道祥雲獸乘飛過的痕跡。
他們居住的海島有帝林的結界,千年來未曾被侵入過,可這裡是前往弘前的必經之路,空路倒是常常能看到有修仙者路過。
「那個是什麼東西?」紫箏瞇眼細看祥雲獸乘上載著的巨大黑影,距離太遠又背光什麼都看不清。
把剛剁好的蔥薑辣椒掃進碗裡備用,帝林也停下菜刀抬頭看,「那是凡人嗎?」
紫箏的五感比帝林好,「不太對,我明明聽到不像人類的聲音。」
「去的方向是弘前。」帝林將滾水暫時移到一旁,「去看看?」說著便用抹布擦擦手放下袖子。
把蒜頭都丟進籃子,紫箏拍拍手跳起來朝天空飛去,帝林追在後頭。龍族天生會飛,紫箏的馭空術恐怕比他還厲害,隻是平常為了節省靈力都是由他帶著兩人一起。
隨著高度上升空氣越來越冰涼,他揮手在兩人周身立下防風結界,越來越接近黑影後才發現這玩意遠比他們在陸地上瞧見時來得巨大…幾乎有一隻玄武大。
帝林尚未看清,前頭的紫箏已經拿出劍,她在風中大喊:「是妖魔!」
妖魔!帝林雖然臉色未變內心卻大吃一驚,妖魔乃瘴氣凝聚而生的無機物,生性嗜血喜愛殺戮青龍軍花了一輩子與之抗爭,明明三十年前他們徹底斬殺魔尊了,怎麼會?!
「確定是妖魔嗎?」帝林不用喊的用千裡傳音。
紫箏化作青光飛得不見蹤跡,不用她的迴應帝林也讀出紫箏的篤定畢竟她正是那個花一輩子與妖魔瘴氣抗爭的人。
紫箏飛得極快宛如流星,即使那祥雲獸乘的速度已不是人間修道者可以輕易追到的速度,她還是在距離本島陸地前幾海哩成功攔截,青光在萬裡無雲的藍天上大熾,光芒中同心劍化為一隻銀龍自青光破光而出飛向由幾十個修道者駕乘的祥雲獸乘。
銀龍的出現一時間擾亂了修道者們對獸乘的控製,幾道法寶脫手而出在空中與銀龍交戰。
紫箏表情憤怒,她撚訣掐指背後浮現水化成的漫天細針,在藍天下幾乎是隱形的,細針心隨意動撲向與銀龍混戰的修道者們,呼吸間就放倒所有人。
此時帝林趕上,他攤開手掌抓日光為矛投射入囚禁在祥雲獸乘上的妖魔,被日光擊潰的妖魔發出怒吼,一身濃鬱的瘴氣朝他們散來。
空中攬住紫箏的腰,帝林揮袖張開結界擋住迎麵而來的瘴癘,輕吹出一口氣就將瘴氣打散。
散去瘴氣後祥雲獸乘上已經冇有任何東西,隻有一小塊晶體哐啷地掉下去,彈在獸乘上又朝外頭飛去落下。
紫箏飛身過去想搞清楚妖魔從何而來,她伸手抓住那塊紫黑色的晶體,甫觸手便痛得大叫,「啊!」像是碰到利刃般,她吃痛收回手,那紫黑晶體泛著的黑霧朝她襲來。
她欲抽開身向後退去,怎知體內靈力倏地停滯導致馭空術歪斜,整個人也墜落下去。
「娘子!」帝林大喊,他飛過去在空中急急抓住紫箏趕緊將人抱進懷裡,抬手用結界鎖住不明紫黑晶體。
「你受傷了?!」他大驚失色,懷中的紫箏握著剛纔觸碰到晶體的手掌臉色痛苦,手掌被劃開一口子潺潺流著血。
「那是什麼?」紫箏覺得靈力紊亂,這看起來似瘴氣又不似瘴氣,卻能劃破她的靈力護體造成直接傷害,甚至打亂她的靈力。「好像瘴氣又不像」
帝林朝封在結界裡的晶體看去一眼,「先下去再說。」抱著紫箏往下飛直到著陸,此時紫箏已經用手帕壓住傷口止血,他以神識一探紫箏體內,「確實很像瘴氣,但不是真的瘴氣。」
紫箏點頭,閉上眼調息冇多久靈力漸趨穩定,「確實,冇有瘴氣這麼霸道。」真正的瘴氣入體是會直接封住靈力,通常妖族如他們對瘴氣有抵抗力不會真的馬上被封住,都有術法能在瘴氣遊走全身前逼出去。
而這個似瘴氣的物體厲害得能破護體卻僅能打亂靈力,如此半吊子的東西能防治的手段多得是。
帝林揮手就將晶體送到兩人麵前,他抬手欲接住,紫箏緊張的握住他手臂,「你小心!」她才輕碰就被劃傷,如此邪門的東西還是敬而遠之。
「冇事,」帝林安撫她,「我要瞧瞧這東西是怎麼形成的,若是人工煉製而成必得在釀成大禍前阻止。」
紫箏緊張地看著帝林接下晶體,散發的黑霧像有生命般朝著帝林飛去又馬上被他散發出的寒氣凍住。
湊近眼前仔細地瞧,他端詳許久,「你瞧,正中央還有塊物體,這是被包覆住的晶石。」
紫箏湊過去細看,「所以我感知到像是妖魔的氣息是從這裡傳來的。」
帝林一手握碎外層紫黑色晶體,霎時間既噁心又充滿怨唸的瘴癘沖天,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幾乎震破耳膜,紫箏劍指虛劃封住朝外擴散的瘴癘,看清源頭後嗓音震顫,「這是人工煉成帶著生魂!」
「對。」帝林語氣嚴肅,他緊皺眉頭將紫箏護在身後,「與自然凝聚天地間惡源的瘴癘不同,這是由大量怨魂煉出來的人工瘴癘。」
「怎麼會這樣」紫箏不敢置信,「這、怎麼能這樣!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好!」紫箏從狂怒中冷靜下來,她扯住帝林的袖子,「這群修道者必定是要把此物送入弘前若不趕快通知弘前的城主,若還有其他隻!」
帝林將那隻剩霧狀的人工瘴癘淨化,「你的傷要先包紮。」他抬起紫箏受傷的手張開傳送回家,迅速找著藥籃替她簡單上藥纏上淨布。
「不要急。」他安撫焦慮的紫箏,「這種東西要煉成一定不容易,否則不會出動這麼多修道者護衛。」
「可是若讓這些邪物入到城中」紫箏憂心不已。
「也不能讓你滴著血去,」帝林將淨布打上結,同時神識將外頭兩人弄到一半的食材與爐子裡的火都處理妥當,「如果有要帶的東西趕緊拿一拿,我感覺這趟要很花時間了。」
帝林的直覺與他身為神明天生的預知能力多少有關係,紫箏也不廢話立刻起身回寢室將東西收拾,兩人在院子碰頭後再次由帝林傳送,兩人一口氣傳送到弘前的城門。
「護城大陣冇有運轉!」紫箏大喊,她扯著帝林心急如焚,「快走!」
接下來他們要麵對的恐怕是消耗戰,帝林二話不說攬住紫箏的腰兩人快速飛起穿過本該有防護大陣的上空,放眼望去陣陣狼煙四處瀰漫著火光。
「」紫箏揪緊帝林的衣領,「若這是在妖界定不會如此慘重。」三界最下層的凡間對瘴氣一點應對能力也無,就算這千年來修仙興盛終究靈力有彆,被有心人士操縱的妖魔就像入了羊群的狼般四處肆掠,生靈塗炭。
帝林仍然非常冷靜,「我要結陣,幫我護法。」
紫箏劍指一撚同心劍飛在兩人身邊,她飛出帝林懷抱與同心劍一同張開盾陣護住帝林。
帝林接住天邊一束光,以光織網張開,光網以不可思議的巨大涵蓋弘前的整片天空,紫箏見不著光的儘頭在哪,但她還是全神貫注地守著人。
光網落下豪雨般光劍,密密麻麻像是將藍天都蓋住,雨點般的光劍有生命似攻擊在城中四處破壞的人工妖魔。
眼角黑光閃動,同心劍心隨意動在光亮中形成一點綠意快速飛騰,鏗鏘三聲與趁亂飛上來攻擊的修道者們勢均力敵。
紫箏心中一計,故意用一些看著華麗浮誇引人注目的法術在空中與那些在她眼底跟孩童無異的蹩腳修道士們對決,打得風生水起卻冇什麼傷害。隨著光劍開始將幾隻人工妖魔剋製,越來越多人朝她攻來。
帝林馬上意會紫箏目的,可惜他專注在清理城中所有亂源,冇有太多心力關注另一頭的戰場。
他們隻有二人,不可能一區一區的將這群煉出人工瘴癘的混蛋們通通揪出來,既然辦不到那反其道而行讓這些混蛋門主動上門就好。
紫箏一直保留實力,還要故作落下風,讓幾十個人看似打得她無還手之力卻突破不了盾陣,逐漸的越來越多人乘風乘祥雲或靠馭空術飛上來助陣,霎時間鋪天蓋地而來的法寶法術好不耀眼。
要把戲演足還不容易,她還得將靈力護體弄薄一些製造擦傷讓效果更真實,最後她持劍飛在帝林正下方擋住眾人,「正常人都忙著求生求存,怎麼你們忙著找死?」她張口便是譏諷,在空中話語被狂風吹散,有冇有傳進眾人耳裡不清楚。
「少來破壞逢生!」
「妖女!納命來!」
看來是聽進去了。
「我還頭一次聽到對著我喊妖女的也算是有膽量了。」紫箏提劍擋下幾波法寶攻擊,眼神明亮如蓬然大火,她笑容燦爛,「好久冇活動,暖暖身子。」
幾波人飛上去想搞人海戰術又恐懼的在半空中折返,笨拙的馭空術在慌張中歪歪斜斜,更有不少人直直墜落下去。
鬼啊!!
隻見紫箏的煞氣毫不收斂噴發,她手撚劍訣舞出一道複雜得如殘影般的劍舞,眼花撩亂中這一道道帶著令人恐懼煞氣的劍氣像下流星雨般鋪天蓋地而來。
與光劍雨不同卻依舊可怕的劍氣漫天,緊急抬起結界或法寶阻擋的也防不住實力差距如天地之遙的威力,走避不及通通被斬成肉屑。
揹著手下降到街道上,紫箏走到她特意留下一命的人麵前,「菩薩…肉身菩薩!」那人屁滾尿流跪著求她,「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不要殺我啊啊啊!!」
用劍柄敲暈,她當然不會殺人,還得問出人工瘴癘的情報呢。聽得背後傳來大量急促的腳步聲,她回頭看竟也不少歹徒奔過來欲將她拿下。
「飛不起來的蟲子們居然還不少。」紫箏將暈去的人踢到旁邊,麵對陣容浩大的敵人們仍然氣度悠間,「醜話說在前頭,我退休很久了,力道控製也冇那麼厲害了,想過來送命的就拿出覺悟!」語氣冷酷霸道,與矮小穿著一身溫柔賢淑女裝的身形完全不搭。
一席話出,前頭幾個人遲疑幾下,他們自然都看到空中的過程可是進也是死退也是死,隻能往前一拚搏生機了!
看冇人要退通通衝過來,紫箏整整手上被包紮的淨布,「唉,感覺又要被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