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楓遊湖結束,紫箏摀著飽到很重的肚子踏上棧板「好脹」
帝林回頭與店家致謝,「就跟你說吃太多了!」
「難得出來嘛」紫箏傻笑,摸摸披風的繩結驚覺,「糟了我鬥笠忘在船上!」
兩人一起回頭,船伕已經把船撐離湖邊,「我去取回來」紫箏想飛過去,帝林拉住她摸摸頭,「我去取,你這邊等。」
「好。」
目送帝林飛身而去,紫箏退到邊緣怕擋著其他遊客,她爬梳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雜發,突然有聲音來搭話。
「夫人。」
紫箏回頭,是三位看著有些修為衣著華貴的美少年,「驚擾到夫人,在下失禮了。」
紫箏認出聲音是在船上來搭話的年輕人們,她有些莫名其妙還是迴應了,「幾位公子有何事?」
為首的人拱手低頭致意,「在下寶安人氏申留真,實在是夫人長相神似祖傳畫卷人士,忍不住唐突搭話。」
「申?」該不會這麼剛好?「你祖上曾是金衡城主?」
申留真眼睛一亮,「冇錯正是」
「你認錯人了。」紫箏頭頂一重,回來的帝林將鬥笠溫柔套到她頭上,他牽起紫箏的手,「公子說笑了,咱們來弘前不過幾年,怎可能與貴祖先有關聯呢?」
「祖傳畫卷女子記載銀髮如月麵若胡姬美若天仙,此髮色世間罕見」
帝林不悅地瞇起眼,「拙荊身子不好髮色較常人稍淺,公子是看錯了。」
紫箏抬頭隔著遮麵看他,在場人都一臉你在睜眼說瞎話的表情,害她噗嗤聲被帝林含著笑警告一眼。
「興許夫人的親戚與祖上有些緣」申留真還想再說,帝林抬手打斷他。
「就算有,也都是千百年前的過去了,拙荊嫁後與家中人甚無來往,更不可能去尋出祖宗十八代與公子認親,還請公子勿失分寸。」
說著他便牽著紫箏繞過眾人穿越甲板離去,態度客氣卻一絲情麵不留。紫箏回頭看像石頭立在那的三人,踮腳偷偷地朝帝林說:「你也太壞,怎麼能偷偷放神威!」那三個凡人還不嚇得動彈不得?
「我纔想說你呢!」帝林冇好氣,「這麼容易給人套話?」
紫箏生氣用力拍他一下,「我隻是好奇而已嘛!」
「有什麼好好奇!他就算真的是申璟和的一百八十代徒子徒孫你也不準跟他有牽扯!」
「你兇我!」紫箏心知帝林吃醋,故意裝哭,「你就為了個死的連骨頭都不剩的人兇我」
帝林趕緊停下腳步,「好啦好啦彆哭了」他伸手進鬥笠裡揉紫箏的臉,像在揉麵團一般,「不哭不哭,我的錯。」
「」
「跟娘子賠不是,彆哭了。」
「」
帝林發現紫箏在抖,拉開遮麵看到紫箏憋笑憋得滿臉通紅,用力的掐她的臉頰,「還騙我!娘子這是膽子肥了!」
「呀!痛痛痛」紫箏在原地蹦跳吃痛,「放開放開!」
帝林好氣又好笑,大街上他不好抱住紫箏隻能拍她的頭,「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紫箏卻抱住他的腰把人推著往前走,「哎呀我的大爺咱們該趕著回家了,再晚城門就要關了!」
「不買雞蛋糕了!」
紫箏不顧人來人往跳起來抱住帝林的脖子生氣,「你答應我要買的,不可以食言!」紫箏什麼事情都隨和,遇到吃的就誰也不能跟她反悔,「壞蛋!」
帝林怕紫箏摔下去隻得托起人揹著走,「剛不是說肚子很漲?還吃!」
「消食了!」紫箏繼續揪著帝林的頭髮,「你說好要買的,冇買到今天睡地板!」
帝林歎氣,「好好好」這哪裡像是兩個孩子的娘?
紫箏笑的開心既天真,趴在帝林背上撒嬌,「我就知道夫君人最好了!」
「晚膳要是吃不下怎麼辦?」
「可以啦可以的!」
「一直跟著咱們呢。」喜孜孜拿著雞蛋糕,紫箏說。
「跟他們老祖宗一個樣。」帝林歎氣,「黏皮糖似的。」
「怎麼辦?快跑?」反正他們要準備出城了,帝林祥雲的速度凡人修仙者是追不上的。
「離開時再甩掉他們吧。」帝林接過紫箏想帶回家吃的雞蛋糕放入個人空間,他繫緊紫箏的披風及鬥笠結繩,紫箏從腰間抽出兩人的令牌排隊等出城。
好不容易輪到他們,後方傳來一陣無名的騷動,幾個士兵跑過去,讓他們的出城手續硬是被中斷。
帝林第一時間先將紫箏抱在懷中護著,紫箏抬頭看他,「賊人?」
「不清楚。」帝林低聲,「如果今晚冇辦法從這邊離開,北方的陣眼薄弱,咱們可以從那裡出去。」
「先觀望情勢吧。」紫箏倒也不怕有變故。
騷動先是逐漸變弱,突然街道充滿碎裂的聲音接著幾處竄出火苗,「走水了!」
「縱火了。」紫箏輕聲。
「兵變?」
「應該不是,」紫箏回,「兵變會挑徹底入夜換防時,不會挑這種傍晚很難奪城門。」
「怎麼辦?要去看看嗎?」紫箏接著問帝林,彆說他們後麵排著隊的人,連負責守門的都跑了,其實直接走出去離開也行。
「」帝林身為神明無法過度乾涉人間,若他們要有行動得紫箏自力自強。他捏捏紫箏的肩膀,「除非有人攻擊咱們,否則我冇辦法出手。」
紫箏點頭,她牽著帝林的手走在前頭,「那你跟著我,出聲就好。」
兩人一前一後從城門口離開往街上走,四周都是紛亂的行人,掐著水訣滅火的、奔逃的。刀劍與術法紛飛的聲音從街道儘頭逐漸靠近,他們就像逆流而上的魚往聲音來源走。
紫箏抬手,冇有張開結界空手便接下飛過來的暗器,「莫非也是派係衝突?」
「小心。」帝林散出神識,「前麵有一批看起來像修仙者的道士在攻擊人。」
「看著如何?很難處理?」紫箏抓出同心劍,「如果對方攻擊你就能出手了對吧?」
「不成氣候的修仙者而已,可以。」
他們一路直行,終於在弘前最熱鬨的循真大街碰上一批約二十人左右身穿黑服沿街攻擊行人的動亂來源。
一行人一發現紫箏與帝林就準備行動,但紫箏的速度比他們更快,放開帝林的手提著劍飛去,周身顯現出以水化形的細針密密麻麻,照麵紫箏揮出強勁劍氣,雨點般的針與劍氣侵入,前排約七八人慘叫倒地。
不給喘息時間,紫箏持劍衝散人群,光靠劍氣就斬破敵方緊急立起來的結界與法術攻擊,不過幾息時間所有人都已經倒下。
她回頭蹲下摸索這些人身上的物品,「令牌。」對走過來蹲下的帝林說,找出一隻通體玄黑看不太出刻印的玉牌,又往幾個人身上搜尋,「都是同一個。」
「總之先找找還活著的傷患集中起來吧。」帝林站起來四處張望。
「好。」紫箏將鬥笠卸下讓帝林放進個人空間,她捲起袖子,「我會將找到的傷患送到那裡,」她指向一旁冇有被火勢波及的小宅院,「你留在此處照看。」
「萬事小心,我神識會跟著你。」帝林點頭,兩人立刻分開行動。
紫箏雖然已經冇有能召喚出大靈泉的靈力,她終究還是親水的龍族,不需要掐訣就能使出強大水柱幫忙滅火,沿著街道找到不少尚有一息的人後趕著送去給帝林。
忙乎了快一個時辰才碰到姍姍來遲的軍隊,此時她一手扛著暈倒的婦人一手持劍,在路上也碰到不少黑衣人,她也懶得手下留情了。
因為持劍,一開始軍隊還對著她拔刀警戒,「我隻是在幫忙而已!」放掉劍大聲喊,她舉高手錶示友善。
幾個人僵持不下才由後頭排眾而出穿著稍微好上一些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人對她拱手,「感激姑娘出手相助。」他抬手,馬上有人接過紫箏手中的傷患。
「前方還有不少。」她指著與帝林集合的方位,「約十來個人,輕重傷皆有。」
「好。」隊長點頭,「幾個人跟著我!」點上幾撥人隨著紫箏快速飛去。
紫箏領著人身法輕盈,幾步微踏已幾丈之外,看後頭的人追得辛苦她還特地放慢腳步,領一行人回到小宅院,一直神識跟著她的帝林走出來,「交給他們應該就行了。」
帝林點頭,關心地摸摸紫箏的臉,「有冇有受傷?」
紫箏微笑搖頭,拉著帝林退到一旁讓他們接手,隊長走過來再次向他們致謝:「感謝兩位援助。」
「這是怎麼一回事?」紫箏指著倒在旁邊一排的黑衣人,舉起令牌給隊長,「這數量看著不像奪城,反而像恐怖攻擊。」
「逢生派一直以來的慣用伎倆!」隊長憤恨不平,「之前好不容易剿平了怎知又捲土重來!」
帝林紫箏互看一眼決定保持沉默,他們都不屬於此界貿然發聲恐被懷疑。
「既然傷患都得到妥善救治,那咱們就先走一步了。」帝林客氣拱手,牽起紫箏,「娘子,咱們走吧。」
「兩位英雄留步!」小隊長喊著他們,「失禮了。」他從兜裡拿出寫著曾姓的玉佩,「在下弘前巡防總局曾煥禎,兩位的救助弘前冇齒難忘。日後一切損失都由曾家支付,還請日後賞個臉有空寒舍一敘,由家父當麵致謝。」
「曾公子言重,不過順手,小事。」帝林冇有接玉佩,抬手委婉拒絕,「咱們夫婦二人僅是來弘前旅遊恰巧碰上,彆太在意。」
說完拉著紫箏往外頭走,她回頭朝曾煥禎問道,「請問公子,目前可還有直接出城的地方?」
真的直接從北方破人家陣也不太好,她還是想走些正規道路。
「鳳門應該還有士兵把手,在下可為兩位引路。」曾煥禎招手朝另一邊副手說道,「這邊交給你。」
「太好了!」紫箏揚起笑容朝帝林眨眼,「省事。」
帝林無奈捏捏她的臉,「還請公子指路。」
被紫箏的笑容閃了心神的曾煥禎立刻回神,「請。」
「冷不冷?」帝林邊走邊問。
「冇事,剛剛動了一下身子正熱呢。」紫箏拿起手帕擦帝林手上替人包紮時沾上的血漬。
帝林抬手梳理紫箏頭上的發釵,心裡疑惑。紫箏並非狐妖冇有天魅,怎麼每個靠近他們的都那麼容易被吸走心神?
他不知道的是兩人成親後帝林全力的愛護與滋養讓紫箏越發嬌美,與帝林琴瑟和鳴幸福圓滿自然也讓女人更加美麗,一頭柔亮灰髮與白皙肌膚精緻清秀臉蛋,纔有申璟和麪若胡姬美若天仙的評價。
不知帝林心理活動,紫箏隻是勾著他的臂彎,兩人由曾煥禎帶路到鳳門,確實重兵把守並未陷落。
曾煥禎走去與負責把守的兵將交涉,紫箏四周看,「看起來也隻有剛剛那區比較嚴重。」
「確實。」這裡雖然也淩亂不堪但冇有被縱火,看著傷患也不多,也有可能是已經處理過。
兩人等了快一炷香時間,曾煥禎小跑步過來臉色抱歉朝他們拱手,「十分抱歉,目前實施緊急宵禁,要出城門恐怕」
帝林低頭看紫箏,眼神透露著詢問,等紫箏下決定。
紫箏抿脣看帝林,小聲問,「你還有剩銀兩不?」
帝林失笑,他以為紫箏說為了買吃的把錢花光是玩笑話,想不到居然是真的!「彆擔心銀子,為夫這還有。」
「不如找個客棧休一日看看情況?」她問,「如果明日不行再走你的法子怎麼樣?」
「聽你的。」帝林向來都對紫箏言聽計從,他朝曾煥禎回禮,「給公子添麻煩了,既然這樣咱們找個地方暫住便是,不打擾公子值勤了。」
紫箏也輕輕朝曾煥禎一福當作謝過,兩人轉身朝其他地方走去,紫箏笑笑的小跳步朝帝林問,絲毫未被影響心情,「你有記得帶我的衣服嗎?」
「當然有。」自從那次之後他都會在個人空間多放一套紫箏的衣物,就是怕出現不可控(?)的意外。
「神明太犯規了,怎麼還能闢空間儲物呢!」紫箏笑嘻嘻。
帝林滿眼溫柔笑意,「我的空間就是娘子的空間,你要放什麼說一聲就好了。」
「我的雞蛋糕呢?」反正都不能回家,乾脆就吃掉算了。
帝林把熱呼呼的雞蛋糕拿出來,紫箏接過去拿一顆餵給他,「熱著呢,小心燙。」
曾煥禎追上散發甜蜜氛圍的兩人,「兩位!」
紫箏還咬著雞蛋糕,與帝林一同回頭看他,「若不嫌棄,家業正巧有經營客棧,作為報答」
這麼幸運,連住宿銀子都省了?兩人互看一眼,紫箏用眼神示意帝林下決定。
帝林自然是不想與曾煥禎多有牽扯,「心領了,如此麻煩公子實在不妥」
「不麻煩的不麻煩的!」曾煥禎趕緊回,「怎能放著弘前的救命恩人不管呢還請不要太有負擔!」
紫箏搖搖帝林的手,「看他這樣怪可憐的不如就答應?」她非常小聲怕給人聽去。
紫箏對平民就是如此善良心軟,幾乎有求必應。帝林內心歎氣,「好吧,有勞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