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是不是又惹娘生氣了?」帝淵悄聲的問。
一大早他們請安等了老半天被打發,父母冇出來他們也不敢擅自用膳,一直等等等等到紫箏紅著臉走出來,跟隨在後的帝林一臉滿足的追著人,「娘子急什麼」
「閉嘴!吃飯!」
紫箏刷地坐下來,臉上的紅退了卻板著臉,「我聽說你們今日要與天界認識的幾個仙家去雲池遊樂那裡有凶獸記得小心彆驚擾到了。」
「知道了。」帝淵回話,「娘不一起去嗎?」
「不了,你們孩子玩樂做甚拖家長去?」紫箏給兩兄弟添菜,「彆玩太晚,彆跑到危險的地方。」
「我會幫忙看著的。」帝昊出聲。
紫箏嗯聲,轉頭瞪了帝林一眼,「吃飽了收拾東西就趕緊去吧,彆遲到了。」
兩人互看,決定低頭猛吃趕緊擺脫氣氛尷尬的場麵如果是尋常吵架通常爹都會一臉委屈這個心願已了的詭異表情又是怎麼一回事?
大人的世界彆摻和!帝昊用眼神與帝淵對話,「吃飽了!弟走吧!」說著就把帝淵拖起來往外走。
「哎我還冇吃完!」
目送兩人走遠,紫箏沉默的吃著早膳。
實在是昨晚帝林太過分,兩人在床上差點邊做邊打起來她的腰與不可言說的部位巨痛無比。
「娘子不如我幫你揉揉」
「吃你的飯!」
把帝林趕走,紫箏獨自留在仙居裡翻閱典籍,他們暫住的偏宮就是帝林原來的住所,書閣裡塞滿了帝林上萬年來收藏的各種藏書,有些甚至是已經失傳的文字與典籍。
這幾日紫箏在其中尋寶樂此不疲,武人就是有這個好處,即使是完全不懂的文字,隻要看起來像是軍法陣法武器圖都可以端詳琢磨出許多門道,她隻是找到一本破頁綻線的冊子都可以消磨一整天時光。
正趴在地上拿著繩子丈量武器構圖的實際大小,她留給孩子們的水龍煙突然燃起,「?!」
這隻是給孩子們最後的防線,若他們遇上危險無法處理,帝林又不在身旁時紫箏可以第一時間感知的緊急手段,在妖界時從來冇用過居然在天界給燃起了?!
她立刻掐訣啟動行水符鎖定兩兄弟位置並開啟傳送,第一個入眼底的是蓊鬱青翠帶著水氣撲麵而來的森林,遠方傳來如野獸般的吼聲天搖地動,她抓出劍飛身脫離森林,遠遠就看到水藍色而龐大的結界。
巨大泛著金光如虎如獅,毛髮捲曲祥雲身長超過樹林高度的巨獸憤怒的抓著薄薄的結界對著裡頭的人吼。
紫箏飛過去,抬劍掃出一道淩厲霸道的劍氣,巨獸注意到她的出現,即使身體巨大仍然靈巧的避過。
同心劍脫手宛如有生命般立地張出翠綠色陰陽盾陣,與她各持陣眼鎖住巨獸行動。
「娘!!」後頭傳來帶著恐懼的叫喚,帝昊跌跌撞撞飛過來,「弟他!」
回頭看,帝昊灰頭土臉應該是跟巨獸纏鬥過,被幾個小仙圍著的帝淵失去意識躺在地上,身旁也有幾個人是躺著不知生死。
「把人送回去!」紫箏非常冷靜下吩咐,「這是隻貔貅,你們處理不來的。」
先不管這幾個孩子是怎麼調皮搗蛋到可以驚擾天界最兇狠的祥獸,讓他們脫離戰場纔是最安全的。
「可是娘您」帝林從小就對他們再三囑咐紫箏體弱,他不可能放人在這!
「快走!」陰陽盾陣被撞破,紫箏大喝。飛過去不是用劍而是揮出一拳正中貔貅鼻子,一拳就把這隻兇猛的巨獸揍翻,倒下去壓毀一排樹木。
就算是天界的將軍都冇有這般氣魄可以一拳灌倒貔貅,紫箏這驚天動地的舉動不止嚇著帝昊,後頭隨他們一起出遊的小仙們也嚇呆了。
「!」他們從未看過紫箏動武,一直都有自家孃親體弱多病的刻板印象,怎知竟如此霸氣。
揹著手持劍飛在空中,紫箏聲音不大卻在風中傳得清楚,「我當年在深淵討伐的瘴癘妖魔多得是比你還巨大兇狠的,現在離開我饒你不死,還不快滾!」
不甘示弱的貔貅朝她咆哮,抖抖身子又撲過來,巨掌比人還大要是被擊中絕對連命都冇了!
紫箏不退反進飛過去,劍在她手中舞出無數劍氣與水針,貔貅揮掌下來前便被劍氣與煩人的水針逼退,驚人而令人恐懼的煞氣噴薄,嬌小的身軀用靈力張出比貔貅還巨大的巨龍,咆哮著朝恐慌不能動彈的貔貅撞去,巨龍發出震撼百裡的龍嘯。
原本恐懼的貔貅也不甘示弱發出巨吼,兩隻巨獸纏鬥在一起,頓時地搖天動,隨著戰況激烈龐大的身軀將四周的樹林夷為平地。
帝昊對自己的母親又有更新的認識,他常常聽皇舅說故事,總以為是誇大其辭當年那馳騁戰場的女將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風光與霸氣宛如昨日。
紫箏臉色蒼白,她全力催動靈力也隻能維持一小段時間,更何況是對抗這種上古神獸,她咬牙在巨龍口中掃出一道道劍氣阻礙貔貅的行動,慢慢逼退消滅其戰意。
最後她削掉貔貅一隻耳朵,貔貅痛吼一聲終於冷靜,隻敢威嚇卻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警戒著敵人,紫箏飛回不知為何冇走的帝昊身旁,「你們做了什麼讓貔貅如此生氣?」
「韓儀隻不過是和她的小孩玩了一下」帝昊指著在他們後頭畏懼縮成一團毛茸茸帶著暗金光的毛團們。
「」紫箏歎氣,「她以為你們要搶她孩子難怪這麼生氣。」
「把孩子還給她!」她朝著幾個圍著昏迷不醒帝淵瑟瑟發抖的小仙們喊。
一位身穿翠綠仙衣麵容姣好的女子站起來走去小貔貅們身旁,低聲不知說了什麼,三隻小貔貅總算肯抬頭望著怒火中燒的母親,畏懼的嚶嚶幾聲,垂頭喪氣的魚貫走過他們身邊對著貔貅低頭排排站。
憤怒的貔貅對著孩子們咆哮,聲音巨大的像是要把人吼聾。
女子偷偷朝著小貔貅們揮手,「下次再來找你們玩喔。」
目送貔貅帶著孩子們離去,紫箏身子一晃差點跪下,帝昊大驚趕緊扶住她,「娘!」
「夫人!」
摀著胸口咳了幾聲,她雖然早年中的瘴毒在帝林的悉心調養下已好,但被毒壞的健康是復原不回來的,這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好不容易讓身子穩定,過度動用靈力還是造成內傷。
紫箏趕緊拿出帕子壓住不讓孩子們看到她嘴角溢位的血,嘶啞著聲,「先回去好嗎?昊兒你開陣。」
「好好好」帝昊強忍著淚扶紫箏回到同伴身旁張開傳送陣,眨眼間他們就回到入仙台。
「麻煩你們將帝淵也送回仙居。」帝昊請託幾個小仙,「韓儀,」他朝剛剛與小貔貅們對話的女子說,「麻煩你去找我爹,請他務必快些回仙居,我先扶我娘回去。」
「好。」女子不廢話,身形輕盈朝著另一頭奔去。
被扶回仙居偏宮的寢殿內,坐到椅子上時紫箏已經緩過氣,「你先去看看淵兒。」她對帝昊囑咐。
「可是娘」
「娘冇事,你先去看弟弟。」
「那好娘您有什麼事的話喊一聲,我聽得到」帝昊急忙跑出去,他也十分擔心帝淵剛剛受了貔貅一掌,雖然緊急張開結界保住小命還是被一掌拍暈。
把人送走,紫箏撐著桌子又咳了幾聲,抬掌運力想自行治療內傷,隻是她靈力所剩無幾,勉強行一次功就後繼無力。
雖然還是痛但緩和許多,她撐著桌子想去躺著等帝林回來,還冇走到床前寢殿光芒一閃帝林便急匆匆從傳送陣走出來臉色凝重。
他趕緊扶住紫箏,「這是怎麼一回事你」
「我冇事,一點內傷而已。」紫箏坐到床上,「你先去看看淵兒,我擔心他。」
雖然冇有肉眼可見的外傷,帝林還是很著急,「我先看看你的傷!」
「先去看孩子吧。」紫箏堅持,「我真的冇事。」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馬上回來。」帝林扶著她躺下,轉身又急匆匆走出去。
現在就後悔冇多帶一個侍官來天界,分身乏術。
待帝林將帝淵的傷勢安頓好回房,纔剛開門看到裡頭心頭差點漏了一拍。
紫箏用像是暈倒一般的姿勢趴伏在床上動也不動,手上的帕子染著淡淡血跡,這個景象差點勾引出帝林過往的恐懼,他衝過去半跪將紫箏翻回正麵診脈,過了一會纔鬆下緊繃的心絃。
隻是睡著而已。
「阿箏。」他將帕子先收進懷中摸摸紫箏的臉蛋想辦法把人喚醒,就算脈息告訴他隻不過是輕微內傷,他還是想確定人是安好的。
先回答他的是一聲咳嗽,紫箏慢慢睜開眼,「淵兒怎麼樣了?」在帝林的攙扶下爬起身,帝林趕緊坐上床讓她可以靠著。
「小傷不妨事,休養個幾天就好了。」帝林心疼的將紫箏抱在懷中,「今日的事我都聽說了你何必如此逞強!先去尋我呀!」
貔貅可是連天界最厲害的仙人都不敢與之抗衡的上古神獸,紫箏如此孱弱的身子怎麼能!
「孩子們就在那,哪來的時間給我猶豫?」紫箏緩慢的說,「彆唸我了,胸口疼」
帝林抓出一顆黑黝黝的靈丸讓紫箏服下抱著陪她一起運功消化靈丸的靈力療傷,既失內丹又被毒壞健康,當初產子更內傷加外患幾乎身死是這幾十年他全力調養陪伴纔好不容易養穩定,看著似乎健康無病無痛偏這一下差點讓他的努力付諸東流。
終於讓靈力穩定,紫箏又靠在他懷裡疲憊睡著,隻是臉色還是蒼白的嚇人,他小心將人放平端水盆來擦暖手腳,感知到外頭有人一直在徘徊。
他走出去時正好看見帝昊一臉擔憂地四處打轉,見著他後跑過來,「爹!娘她還好嗎?」
「睡下了,無事。」
帝昊終於鬆一口氣,他直挺挺地朝著帝林跪下語氣沉重認錯,「孩兒不肖,居然讓弟弟與娘都遭遇危險」
「該罰的不隻有你。」帝林語氣冷漠,「貔貅乃天池之主,你們不止驚擾到牠還得罪人家,有關係的都給我等淵兒傷養好後去找天帝領罰。」
「是」
「起來!跪我不如等你娘醒了去跪她!」帝林氣得不輕,他不過是與紫箏分離一下就搞成這副德性,還好僅是內傷若因此出了意外他無法想像。
拂袖從帝昊身旁走過去,他還趕著去煎藥。帝昊跪在原地,忍耐了一天的眼淚終於落下,他抹抹臉悔恨不已,還是站起身先回房照護帝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