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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那扇生鏽的大鐵門時,門軸發出了一陣乾澀的摩擦聲。
這聲音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盪,並冇有迎來我想象中那種獨屬於我和母親二人世界的靜謐。
相反,有些喧囂的“生活氣息”毫無預兆地撲麵而來。
堂屋的大門敞開著,彷彿一張吞吐著熱氣的大口。
電視機的音量開得很大,是我們本地新聞頻道特有的方言播報,語速快,顯得嘈雜而熱鬨。
而在那嘈雜聲中,夾雜著男人中氣十足的大笑,像是一盆水,兜頭澆滅了我心底那點剛冒頭的、關於“回家獨處”的旖旎念頭。
心裡“咯噔”一下就落了空。
就像是小時候滿心歡喜地打開糖罐,卻發現裡麵早就空了。
那種獨屬於我和母親兩個人、在無數個日夜裡發酵出的、黏稠又私密的空氣,被名為“父親”的現實給衝散了。
“喲!向南迴來了!”
隨著這一聲如洪鐘般的吆喝,沙發上不算高壯的身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爸李建國,他穿著那件領口磨損的黑色皮夾克,拉鍊冇拉,露出裡麵深灰色的加絨衛衣。
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運動褲,腳上踩著一雙厚實的大棉拖鞋。
他在外跑了這麼久的長途,臉被風霜吹得呈紫紅色,皮膚粗糙,兩鬢多了幾根顯眼的白髮。
但他整個人看起來精壯、硬朗,那是社會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生命力。
“爸。”
我喊了一聲。聲音卡在喉嚨裡,有點發乾,帶著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公鴨嗓的乾澀。
“愣著乾啥?傻了啊?趕緊進來!外麵冷得跟冰窖似的。”
父親幾步跨過來,帶起一陣風。那風裡裹挾著常年跑車留下的風霜味,還有那股縈繞不散的菸草味。
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一把接過我手裡的箱子。
那一箱沉重的複習資料,在他手裡輕得跟團棉花似的。
他順手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力道大得我差點冇站穩,但我能感覺到毫無保留的父愛。
“不錯好小子,又長個了!感覺都比我高了。”
他大笑著,眼神裡滿是慈愛和驕傲。
並冇有我想象中的粗俗,也冇有那種常年在外跑車人的戾氣。
相反,他很高興,是一種看到兒子長大成人的、純粹的父親的高興。
“這一臉的書卷氣,跟你媽一樣,白白淨淨的。不像我,大老粗一個。”
這種光明正大的親情,此刻卻讓我覺得有些侷促。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無聲且強硬的宣示:這裡是他的家,廚房裡忙碌的那個女人,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而我,哪怕心裡藏著再多見不得光的念頭,也隻能乖乖退回“兒子”這個安全卻乏味的位置。
“回來啦?”
廚房的門簾一掀,伴隨著一股濃鬱的大蒜爆鍋的香味,一個讓我魂牽夢繞的身影走了出來。
看到她的一刹那,我的視線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老媽她冇穿那件讓我迷戀的珊瑚絨睡衣,也冇穿那件容易起球的舊毛衣。
她穿得很居家,但也很有韻味。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高領緊身保暖內衣,那種麵料帶著一種類似絲綢的微光,很是貼身,像是一層黑色的薄膜,貪婪地吸附在她豐滿的上半身上。
外麵套著一件乾淨的棗紅色棉馬甲,腰間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把剛洗好的大蒜葉。
雖然是做家務的打扮,但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這種變化很細微,隻有像我這樣像個顯微鏡一樣、日夜揣摩她每一個毛孔的人才能捕捉到。
她的臉色不再是半個月前送我走時的那種清冷蒼白,或者因為操勞而顯得有些暗淡的黃。
此刻,她的麵頰暈染著一種彷彿從肌膚深處溢位來的紅潤,像是一顆吸飽了水分、熟透了的水蜜桃,泛著光澤。
眉梢眼角那種常年獨守空房的緊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鬆弛,一種甚至可以說是饜足後的慵懶。
她走路時,那寬闊圓肥的骨盆擺動幅度顯出幾分厚實,彷彿腰肢有些痠軟,使不上那種平日裡的脆勁。
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是混雜了失落、羨慕和某種酸澀的複雜情緒。
父親已經回來好幾天了。
這幾天晚上的那張大床上發生了什麼,成年人都懂。
那是合法的滋潤,是久旱逢甘霖的澆灌。
“媽。”
我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眼底那點藏不住的貪婪和委屈泄露出來。
“嗯,趕緊換鞋。你看你那鞋上全是泥,彆把你爸剛拖的地給踩臟了。”
母親並冇有像上次那樣對我噓寒問暖,或者急著給我拿拖鞋。
她隻是吩咐了一句,語氣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但明顯注意力並冇有完全在我身上。
她轉過頭,看向父親,語氣自然地切換,流露出一種我少見的柔和:“老李,那個臘魚你去幫我剁一下,骨頭太硬了,我剁不動。”
“行!放著我來!你就彆沾手了,歇會兒。”
父親二話不說,把我的箱子往地上一放,捲起袖子就往廚房走。
路過母親身邊時,他停了一下,低聲說了句:“晚上多加個菜,咱兒子回來了。”
母親並冇有避讓,也冇有像對我那樣豎起滿身的刺,隻是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掛著笑:“知道了,還用你說?趕緊乾活去!”
那語氣裡冇有半點厭惡,隻有老夫老妻間的默契。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廚房的背影。
那狹小的廚房裡很快傳來了兩人說話的聲音,父親的大嗓門和母親偶爾的輕笑聲交織在一起,伴隨著刀剁在案板上的“篤篤”聲。
熱氣騰騰,煙火人間。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誤入片場的觀眾,既想融入這溫馨的一幕,又因為心底那點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感到格格不入。
那個元旦的深夜裡,允許我把頭埋在她懷裡,允許我隔著衣服觸碰她私密的女人,彷彿從來冇有存在過。
那個屬於我們母子、充滿了禁忌和曖昧的秘密花園,在父親這個正牌男主人回來的頃刻,就被現實的推土機剷平了。
日子,始終是要迴歸平淡。
冇有了隻有兩個人在家時的那種粘稠的視線拉扯,也冇有了那些容易滋生邪唸的深夜獨處。
……
父親是個閒不住的人。
即使回了家,也整天忙忙叨叨的。
一會兒修那個壞了半年的水龍頭,一會兒爬到房頂上去清理瓦片上的積葉,把家裡弄得井井有條。
我也隻能做回那個乖巧懂事的高三學生。白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刷題,晚上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陪他們看電視。
但我還是在觀察。
我就像是一個被動接受信號的接收器,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片刻,捕捉著那些讓我心跳加速的細節。
我發現母親這幾天特彆愛乾淨,也特彆愛打扮了。
以前冬天冷,父親如果不在家時,她可能兩天洗一次澡,衣服也是怎麼舒服怎麼穿,甚至有點邋遢。
但這幾天,每天晚上吃完飯,她都會燒一大桶熱水。
而且,她洗澡的時間變長了。
每次從衛生間出來,她臉上總是帶著那種剛被熱氣蒸過的潮紅,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髮梢還在滴水。
身上那沐浴露的香味濃鬱得化不開,在那狹窄的客廳裡瀰漫。
她不再穿那件臃腫的“省服”,而是換上了一套看起來很新、顏色稍微鮮亮一點的棉睡衣,雖然也不暴露,但卻很合身,把她豐腴的身段襯托得很好。
每當這時,父親坐在沙發上,眼神都會不由自主地跟著她轉。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那是男人對自家女人的欣賞和佔有慾,包含著一種踏實的、理所當然的渴望。
我坐在房內,手裡握著圓珠筆,指甲都要嵌進肉裡。
我隻能把視線膠著在習題冊上,試圖從那些黑色的鉛字裡看出花來,以此遮蔽周圍的畫麵。
假裝自己是個聾子,是個瞎子。我嫉妒嗎?當然。但我更清楚,這就是現實。
她是我的母親,也是彆人的妻子。我隻能把那些越界的念頭狠狠壓下去,壓到心底最黑暗的角落裡。
日子就這麼迅速過去。
直到大年三十,除夕夜。
這是作為國人一年裡最隆重的日子。
我們這裡縣城的冬天濕冷入骨,隻有在這個時候,紅紅火火的年味才能驅散那種陰鬱。
天還冇亮,我就被外麵的鞭炮聲震醒了。按照這邊的習俗,大年三十早上要“搶年”,誰家的鞭炮響得早,來年誰家的運氣就旺。
推開窗,外麵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空氣裡瀰漫著那股刺鼻的火藥味。院子裡的地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紅紙屑,像是下了一場紅色的雪。
“向南!起來幫忙貼對聯了!”
樓下傳來父親的喊聲。
我穿好衣服下樓。
堂屋裡已經擺開了陣勢。
八仙桌被擦得鋥亮,上麵擺滿了貢品:一整隻煮熟的豬頭,嘴裡含著紅棗;一條煎得兩麵金黃的鯉魚,上麵撒著紅辣椒絲;還有整雞、水果、年糕……
香爐裡的煙嫋嫋升起,給這間屋子蒙上了一層莊重的色彩。
父親今天穿得很精神,特意換上了一件嶄新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正站在梯子上,往門框上刷漿糊。
母親則站在下麵遞對聯。
她今天打扮得尤其好看。脫去了圍裙和棉馬甲,穿了一件酒紅色的半高領緊身羊毛衫。
這種細密的針織麵料雖然貴氣的光澤,但勝在極其柔軟、貼身。
它不像外套那樣有硬挺的輪廓來修飾身材,而是順著她身體的起伏流淌,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了她的胸腰比。
胸前那兩團因為有了正經內衣的托舉,顯得更加挺拔、巍峨。
隨著她仰頭遞東西的動作,柔軟的羊毛緊緊貼在上麵,被裡麵的軟肉撐得幾乎看不出織紋,那曲線簡直要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火。
“你看正不正?往左一點還是往右一點?”父親在上麵喊。
“往左!再往左一點!哎呀你眼睛是斜的啊?”母親在下麵指揮著,聲音脆生生的,滿是笑意。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種酸楚感又湧了上來,但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爸,我來扶梯子。”我走過去。
“不用!穩著呢!”父親心情大好,一邊抹平對聯一邊說,“向南啊,過了年你就隻管安心讀書。告訴你個好訊息,你爸車隊那邊定下來了。”
他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的紅光滿麵,“過完年我就不給公司打工了。我和你陳叔他們幾個合夥,把那條專線承包下來了。以後你爸我就是車隊老闆,自己說了算!雖然還是得自己跑車,辛苦是辛苦點,但那是給自己乾,賺得全是咱自家的!工資翻幾番不止!你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咱們家都包圓了,不用擔心錢的事!”
母親正在擺弄貢品,聽到這話,直起腰,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聽見冇?你爸這是要大乾一場了。”她走過來,自然地幫父親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裡滿是驕傲,是作為妻子對丈夫最本能的認可,“隻要人平平安安的,賺多賺少是次要。不過既然承包了,以後肯定更忙了,你更要注意身體。”
父親嘿嘿一笑,握住母親的手,捏了捏,語氣誠懇:“放心吧,我有數。為了你們娘倆,我也得好好乾。以前是冇辦法,現在有機會了,肯定得拚一把,不讓你受累了。”
“少來這套!當著孩子麵也不害臊。”母親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並冇有把手抽回來,臉上泛起不明顯的紅暈。
我看在眼裡,心裡五味雜陳。
父親承包了車隊,成了小老闆,意味著他將成為這個家更強大的支柱。
他的形象一下子變得高大起來——他是能給這個家帶來安全感、金錢和未來的男人。
但同時,我也捕捉到了關鍵資訊——“還是得自己跑車”。
這意味著,哪怕成了老闆,他依然要奔波在路上。過完年,他還是要走。
這個家,我隻要放假回家,依然隻屬於我和母親。
這一刻,我原本死灰般的心裡,突然又竄起了幾簇小火苗。
下午四點,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南方的冬天總是黑得特彆早,那種濕冷的氣息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發疼。
按照我們這邊的老傳統,年夜飯要在天黑前吃,代表著把這一年的福氣都關在門裡。
父親把大鐵門關得嚴嚴實實,又在院子裡放了一掛三百響的鞭炮。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整個院子都被紅色的炫光籠罩了。
我們一家三口圍坐在八仙桌旁。
桌子底下放著我們這邊的特色——火箱。
那是一個木製的大長方體箱子,裡麵以前是燒木炭,現在改成了電熱管,上麵蓋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這是南方冇有暖氣的冬天裡,最讓人眷戀的神器,也是一家人圍坐時最親密的空間。
我們三個人的腳都伸在裡麵,棉被蓋在腿上,暖烘烘的熱氣一直衝到膝蓋,把那種濕冷徹底隔絕在外。
桌上的菜豐盛得有些過分。
中間是一個不鏽鋼的鴛鴦火鍋,一邊是紅油滾滾的辣湯,一邊是奶白色的菌湯。
旁邊擺滿了盤子:自家醃製的臘肉切成薄片,晶瑩剔透;炸得酥脆的扣肉;
還有必不可少的紅燒全魚和一大盆用來下火鍋的千張、蛋餃。
冇有外人,冇有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這本該是最溫馨的時刻。
父親今天很高興,拿出一瓶珍藏許久的白酒。
“來!今天高興,咱們爺倆喝點!”父親不由分說地給我倒了一小杯。
母親皺了皺眉:“他還是學生,喝什麼酒!”
“哎呀,大年三十嘛!喝一點怕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不會喝酒怎麼行?再說了,今年高興!車隊的事成了,你也跟著我享享福。”父親今天格外豪爽。
母親冇再堅持,隻是橫了父親一眼,又給我夾了一大塊扣肉,“那是你爸發瘋,你抿一口就行了,彆給我逞能。”
“知道了,媽。”
我端起酒杯,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像是一條火線,燒得胃裡火辣辣的,也把心底那點壓抑的情緒燒得更加旺盛。
火箱裡的溫度很高,熱氣順著腿往上竄。
在厚厚的棉被底下,是一個狹窄而私密的黑暗空間。
我的腳有些無處安放。父親的腳很大,穿著厚棉襪,占據了一大塊地盤。母親的腳縮在一邊。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我的腳尖輕輕碰到了一處柔軟的所在。
是母親穿著棉拖鞋的腳。
她縮了一下,大概是覺得擠。
我冇有躲開,而是藉著調整坐姿的動作,把腳輕輕地貼在了她的腳側。
隔著厚厚的棉拖鞋,其實感覺不到什麼。
但這在看不見的桌底下的微小觸碰,卻成了我此刻唯一的慰藉,一種隱秘的、在這個團圓飯桌下的親密連接。
父親喝得有點急,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但他並冇有說什麼粗俗的酒話,也冇有像我印象中那樣藉著酒勁調侃母親。
他隻是在感慨。
“木珍啊,我想起咱們剛結婚那會兒……窮得叮噹響。過年連肉都捨不得買。”
父親端著酒杯,眼神有些迷離,看著母親,“那時候你就跟著我,冇過上一天好日子。我跑車不在家,家裡大事小情全是你在扛。真是辛苦你。”
母親正在剝蝦的手頓了一下。
“大過年的,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乾啥?”她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悶,但語氣溫柔得像水,“我不圖你啥,就圖你這個人實在。隻要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是!是!平平安安!”父親重重地點頭,眼圈有點紅,“所以我拚了命也要承包這個車隊,混出個人樣來,不能讓你和向南被人看扁了。雖然以後還是要在路上跑,但我心裡有數,這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他說著,伸出手,越過桌子,緊緊握住了母親放在桌上的手。
母親這次冇有躲,也冇有害羞,而是反手握住了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我知道。多吃菜,空腹喝酒傷胃。”
我坐在對麵,手裡捏著筷子,看著他們交握的手。
那是一雙粗寬大佈滿青筋的男人的手,和一雙雖然乾過活但依然白皙的女人手。它們緊緊地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那是幾十年的風雨同舟,夫妻恩愛,任何人都插不進去的銅牆鐵壁。
我看著母親。
在火鍋蒸騰的熱氣和酒精的熏染下,她的臉頰泛著好看的桃花色。
那件酒紅色的毛衣將她的皮膚映襯得白得發光,領口處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頸,在毛絨的質感下顯出一種成熟婦人特有的溫潤與細膩。
那種眼神,她從來冇有給過我。給我的,永遠是帶著看孩子的眼神。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
在她心裡,我永遠隻是兒子。而麵前這個男人,纔是她的天,是她的男人,是那個能讓她在深夜裡肆意綻放的人。
“來,向南,咱爺倆繼續走一個!”
父親舉起杯子,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慌忙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爸,預祝你……車隊紅紅火火,一路平安。”
我說著場麵話。
“好!也祝你考個好大學!給我們老李家爭光!”父親一飲而儘。
我也跟著喝乾了。
酒精上頭,我的膽子似乎大了一些。我的目光不再躲閃,而是大膽地落在母親身上。
因為屋裡開了暖氣,又吃了火鍋,熱得很母親覺得熱,伸出手指,勾住那件緊身毛衣的高領口,往外扯了扯透氣。
那一刹那,緊繃的領口被拉開一道縫隙,鎖骨下方一閃而過的一抹雪白,在酒紅色絨毛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辣眼。
她正在低頭喝鴛鴦鍋裡的菌湯,喉嚨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滑動。
我不想破壞這個家,我隻是……隻是想確認一下,我在她心裡,是不是也有那麼一點點特殊的位置?哪怕是作為一個越界的“男人”?
我的腳在火箱的棉被底下,鬼使神差地,動了。
在那層看不見的黑暗掩護下,我的腳尖輕輕探出,觸碰到了一處柔軟的所在。
那是母親的小腿。
她穿的是那種加絨的居家褲,並不厚。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小腿肚的溫熱和緊緻的肌肉線條。
她縮了一下,大概以為是父親,或者是無意的觸碰。
這個認知讓我更加大膽。
我冇有移開。
藉著調整坐姿的掩護,我的腳側再次貼了上去。
這一次,我冇有馬上離開,而是像個貪戀溫暖的孩子,緊緊地挨著她的腿側。
甚至,微微用了點力,蹭了一下。
那種觸感……那是隔著布料的肌膚相親,是在父親眼皮子底下的隱秘偷情。
母親正在夾菜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地在我和父親之間掃了一圈。
我麵不改色,正低頭大口吃著飯,彷彿桌底下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父親正忙著對付一隻雞腿,吃得滿嘴流油,渾然不覺他的領地正在被自己的兒子侵犯。
母親大概是覺得想多了,她不動聲色地把腳往回縮了縮,躲開了觸碰。
“向南,多吃點青菜,彆光吃肉。”
她給我夾了一筷子油麥菜,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異常。
這微不足道的試探,像是我在這場註定無法宣之於口的暗戀中,唯一一次卑微而小心翼翼的觸碰。
一頓飯,就在這種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的氛圍中吃完了。
吃完飯,按照傳統慣例是看春晚。
父親靠在沙發正中間,愜意地剔著牙,那種滿足感溢於言表。
母親則忙著收拾桌子,洗碗筷。
我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裡剝著瓜子,眼神卻始終跟隨著母親的身影。
她繫上了圍裙,遮住了那件顯身材的紅毛衣。她在廚房和堂屋之間來回穿梭,忙忙碌碌。
“放著我來吧。”
我想站起來幫忙。
“坐著你的!彆來添亂!”母親頭也不回地喝住我,“你去把那個瓜子盤端過來,給你爸倒杯茶。”
在這個家裡,她習慣了伺候我們爺倆,也享受這種被需要的忙碌。
收拾完一切,已經快九點了。
母親終於坐了下來。她脫掉了圍裙,洗了手,來到沙發坐在父親身邊。
那個橘紅色的小太陽依舊散發著熱量,火箱也搬到了沙發前,一家人繼續圍著取暖。
父親很自然地把一隻胳膊搭在母親身後的沙發背上,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玩弄著母親的頭髮。
母親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電視裡的小品哈哈大笑,身體隨著笑聲微微顫動,偶爾還會順勢往父親懷裡靠一靠。
那一幕,刺眼得讓我無法呼吸。
我看著窗外偶爾亮起的煙花,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個溫馨的三口之家,心裡卻冷得像冰窖。
過完年父親應該就要繼續跑車了。雖然算是個老闆了,但既然是“承包”,壓力肯定更大,他自己也說了還要跑車。
這意味著,他不會一直待在家裡。
我看著窗外,心裡默默地想。
也許,這並不是結局。
父親的手,從母親的肩膀滑落,落在了她的腰間。
那件柔軟的羊毛衫順從地凹陷下去,父親粗糙的大手陷在她腰側的軟肉裡。
母親冇有推開,隻是身子軟了軟,靠得更緊了。
“向南,去,把門口那個大鞭炮擺好,等到十二點準時放。”父親指使道,語氣裡滿是愜意。
“好。”
我站起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簾,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夾雜著硫磺的味道。
我回頭看了一眼。
暖黃色的燈光下,父親和母親依偎在一起,在旁人看來,這或許就是世俗中最完美的畫麵。
我放下門簾,隔絕了不屬於我的溫馨。
站在冰冷的院子裡,我深深吸了一口夾雜著濃烈硫磺味的冷空氣。
我透過窗玻璃上那層朦朧的水汽,我的目光像是一根生了鏽的釘子,陰鬱地釘在屋內那個紅光滿麵的男人身上……
父親他註定屬於那條漫長的國道,屬於外麵的世界。而我,纔是那個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守在這個屋簷下,守著這個女人的人。
除夕夜就這樣過了。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並冇有結束。
隻要我還住在這個屋簷下,隻要我還叫她一聲媽,隻要那些秘密還冇有被揭開。
我就像這南方牆角青苔下的種子,隻要有一點點縫隙,一點點潮濕,就能瘋狂地滋長。
……
大年初一。
這一天的清晨,又是被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炸”開的。
初一早晨的鞭炮聲是連成片的,鋪天蓋地的。從淩晨四五點開始,整個縣裡就像是被一口巨大的熱油鍋給煮沸了,劈裡啪啦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我睜開眼,窗外的天色還是青灰的。
我躺在被窩裡冇動,聽著樓下堂屋裡傳來的動靜。
“老李!趕緊的!把那個神龕上的香續上!還有門口那堆紅紙屑,彆急著掃,那是財氣,得留到破五!”
母親的聲音穿透樓板傳了上來。哪怕是大年初一,老媽她依舊是我們家裡最早上的發條。
我深吸了一口氣,被窩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令人心安的暖意。
按照我們這小地方的老規矩,大年初一要去給長輩拜年。對於我們家來說,就是要去鄉下的爺爺奶奶家,再說之前老媽也和我說過。
我隨便拿起椅子上校服穿上就下樓。
今天堂屋的已經大變樣了。八仙桌上擺滿了瓜子、花生、糖果,那是為了招待可能上門的拜年客。父親此刻正站在神龕前,笨手笨腳地插著香。
他今天穿得依然體麵。
身上還是昨天除夕夜特意換上的那件嶄新夾克,頭髮還是整齊,腳上的皮鞋擦得發亮。
雖然那張風吹日曬的臉和這身行頭多少有點不搭調,但他挺直了腰板,臉上掛著“老闆”特有的紅光。
畢竟,過了年他就是承包車隊的李老闆了。這身份變了,行頭自然得跟上。
“起來了?快,去洗臉,把你那是新衣服換上。”父親看到我,樂嗬嗬地招手,“今天去你爺爺家,都給我精神點……”
“知道了。”
我應了一聲,目光卻在屋裡搜尋著母親的身影。
“我媽呢?”
“在裡屋捯飭呢。”父親指了指臥室緊閉的房門,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都在裡麵磨蹭半個鐘頭了。女人就是麻煩,出個門跟上轎似的。”
以前去爺爺家,母親總是很敷衍。
這倒不是因為那時候家裡窮,真正讓她在那個大家族裡抬不起頭、受儘白眼的,是那個隻活了冇多久就夭折的“哥哥”。
畢竟算我們李家的“長孫”,所以在傳統思想嚴重的爺爺奶奶眼裡,這就成了母親天大的“罪過”,甚至成了她“命硬”、“克子”的證據。
所以這些年,母親在那個大家族裡總是顯得氣短三分,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挑理。
所以往年,她總是穿著最耐臟的深色罩衣,臉上也總是掛著一層淡淡的霜。
正想著,臥室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我和父親同時轉過頭去。
恍惚間,堂屋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兩秒。
走出來的女人,陌生得讓我不敢認,卻又熟悉得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冇有穿臃腫的羽絨服,也冇有穿居家感的舊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棗紅色的短款呢子外套,領口是一圈看起來就很貴氣的黑色毛領,襯得她的下巴尖尖的,皮膚白皙臉蛋小小。
那外套做了收腰的設計,雖然她這個年紀腰身已經不再纖細,但那種豐腴的曲線被裁剪得體的布料包裹著,反而襯托出她那成熟婦人特有的韻味。
最讓我震驚的是她的下半身。
她竟然穿了裙子。
在這個濕冷入骨的南方冬日裡,她穿了一條黑色的半身毛呢裙。
裙子很有質感,垂墜感極好,裙襬不長,堪堪蓋過膝蓋。
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裙襬微微擺動,散發出端莊的熟女韻味。
而在裙襬之下,是一雙包裹在“透肉光腿神器”裡的腿。
那不是市麵上那種臃腫的加絨棉褲,而是她特意買的高科技超薄壓力襪。
最讓我心癢的是,她這條毛呢裙明明在臀部包得很合體,但卻完全看不到任何內褲的勒痕。
裙襬在她的大腿和臀部上滑過時順暢無比,冇有一絲阻滯。
這種“無痕”的視覺效果,讓我不禁在那瞎琢磨:她裡麵到底穿冇穿?
或者……是穿了那種薄到幾乎不存在的東西?
乍眼一看,簡直就像是她在寒冬臘月裡光著腿。
那層肉色的麵料緊緊繃在她的大腿和小腿上,因為極薄,甚至能隱約透出皮膚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這種視覺上的裸露感,配上那種高彈力的包裹感,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衝擊力。
腳上,是一雙帶跟的黑色短靴。
她化了妝。眉毛描得細細的,嘴唇塗成了那種端莊的豆沙紅,頭髮也特意盤了起來,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對晃悠悠的金耳環。
“看啥?不認識了?”
母親被我們要吃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拽了拽短外套的下襬,想要遮住臀部那過於明顯的曲線,但那個動作反而讓胸前的布料繃得更緊了。
“木珍……你這也太……”父親張著嘴,半天冇憋出個形容詞,最後嘿嘿一笑,“太好看了!這要是走出去,誰敢信你是我李建國的婆娘?跟電視裡的闊太太似的!”
“去你的!少貧嘴!”
母親白了他一眼,雖然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是藏不住的。她走到鏡子前,左照右照,又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今天去那邊,親戚又多,人多眼雜的。我不得給你撐撐場麵?”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道,“以前她們不是偷偷笑話我穿得土?今天我就讓她們看看,到底誰土啊!”
我站在旁邊,就看著我媽。
此時此刻的老媽,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終於等到了開屏的機會。那種因為自信而煥發出來的光彩,讓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但我的目光,卻不受控製地在那雙肉色的腿上流連。
那層肉色的織物,緊緊貼著她的皮膚。
我想象著如果把手放上去,那種順滑又帶著高彈力的觸感,以及布料下那溫熱的、屬於母親的肥美**……“李向南!發什麼呆?”
母親從鏡子裡看到了我的眼神,轉過身,瞪了我一眼。
“趕緊去換衣服!把你那身校服脫了!大過年的穿個校服像什麼樣子?”她指了指床上那疊衣服,“把你那條加絨休閒褲穿上!還有那件新羽絨服!”我拿起那條褲子,裡麵加了厚厚一層黃金絨,摸著倒是暖和,就是版型做得太修身了,而且這種超市打折區的褲子,麵料雖然是棉的,但彈性一般。
我穿上去試了試,大腿和屁股被裹得緊緊的,褲襠那裡更是勒得慌,裡麵的厚絨把空間填得滿滿噹噹,稍微一動就感覺像是被裹了層石膏。
“哦。”
我低下頭,掩飾住眼底那點還冇來得及收回的貪婪,轉身回房。
早飯是湯圓。意味著團團圓圓。
母親吃得很小心,生怕湯汁濺到了她的新衣服上。她坐在那裡,不再像平時那樣大馬金刀地敞著腿,而是雙腿併攏,微微傾斜。
那條黑色的裙子並不長,坐下來的時候,裙襬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了大腿根部更多被肉色褲襪包裹的區域。
那個位置……
我咬了一口湯圓,甜膩的黑芝麻流進嘴裡,卻壓不住心裡的那股湧動。
“那個誰……春陽(堂姐夫)幾點到?”母親放下碗,抽了張紙巾沾了沾嘴角,生怕把口紅蹭花了。
“說是九點半。”父親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快了。春陽這人辦事靠譜,說幾點就是幾點,不要急啦。”
提到那個堂姐夫郭春陽,母親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嗯,春陽這孩子還是不錯的。”母親點了點頭,像是把之前聽來的那些關於他“作風不正”的閒話都給過濾了,“雖說聽向南他伯母她們嚼舌根,說他這兩年在外頭有點‘飄’,但我看那多半是瞎編排。他在咱們麵前那是實打實的規矩,是個正經人。他見著咱們還客客氣氣的。”
“這我當然曉得”父親應著。
郭春陽是堂姐的老公,屬於那種在親戚圈裡口碑挺好的親戚。和那些勢利眼不同,他確實一直對我們家挺客氣。
九點半剛過,院子外麵就傳來了一聲汽車喇叭。
“嗶——”隻響了一聲,不急不躁。
“來了。”
父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走,拿東西。”
我們一家三口拎著大包小包走出堂屋。
院門口停著一輛銀灰色的二手豐田轎車。車雖然不是新的,但洗得乾乾淨淨,車窗擦得很是透亮。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羽絨服的男人走了下來。
二十來歲不到三十歲樣子,斯斯文文的,臉上掛著那種讓人舒服的笑容。
這就是我的堂姐夫郭春陽。
“二叔二嬸,過年好啊!向南也長這麼高了,過年好!”
堂姐夫快步走過來,先是給父親遞了根菸,又衝母親微微鞠了個躬,禮數週全得很。
“春陽啊,麻煩你了,大年初一還讓你跑一趟。”母親笑著說道,態度比對彆人熱絡不少。
“嗨,二嬸您這話說的,都是一家人,順路的事兒。”堂姐夫笑著擺擺手,目光清澈,並冇有像其他男人那樣盯著母親的打扮看,而是很自然地去接父親手裡的東西,“來來來,東西給我,我來裝車。”
父親和堂姐夫繼續一邊寒暄,一邊往後備箱走。
我跟在後麵,手裡提著兩個大大的紅色袋。裡麵是兩床新棉被。
這是我們老家風俗。
去年是堂姐和堂姐夫結婚第一年,按照規矩,作為嬸嬸,母親要給侄女送兩床新打的棉被,寓意“一輩子”。
這棉被裝在兩個袋子裡簡直像兩座小山。
父親一把掀開後備箱。
然後,所有人都停下來了。
後備箱裡已經塞得滿滿噹噹了。
有幾箱水果和幾箱牛奶,還有一些顯然是堂姐夫自己要送人禮盒,把後備箱空間擠得一絲縫隙都冇有。
“哎喲,壞了。”堂姐夫一拍腦門,一臉歉意,“二叔,實在對不住。我後麵還要去那邊幾個長輩家拜年,李秀(堂姐)她給準備的禮有點多,我給忘了這茬了……”
他看著我們地上那堆東西,尤其是那兩床巨大的棉被,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冇事冇事,這有啥對不住的。”父親趕緊擺手,“是我們帶的東西太多了。這被子……確實占地方。”
“那咋辦?”母親皺起眉頭,看了看那兩座“棉花山”,“這也不能不帶啊。”
堂姐夫想了想,撓了撓頭建議道:“二叔,你看這樣行不行。後備箱我實在是騰不出來了。咱們把小件塞我副駕駛腳底下。這兩床被子就放後座了。”
“放後座?”母親看了一眼那輛豐田轎車的後排,“那後麵還能坐人嗎?”
“擠擠應該是能行的。”堂姐夫打開後座車門,比劃了一下,“這被子軟,能壓一壓。就是……可能得委屈二嬸和向南擠一擠了。”
“也冇有彆的辦法了。”老媽隨後說道。
父親和堂姐夫合力,把那兩床巨大的棉被硬生生地塞進了後排座位的左側和中間位置。為了穩固,還一直推到靠車頂。
眨眼間,原本寬敞的後排空間,被占據了三分之二。隻剩下一個靠右側車門的狹小空間。
彆說坐兩個人了,就算坐一個人都顯得侷促。
“這……”
母親看著那僅剩的一點點空間,臉色有些難看。
她倒不是因為害羞,純粹是覺得麻煩,今天可是穿了裙子,打扮得這麼體麵,這要是硬擠進去,坐著多不舒服,要是把新衣服蹭臟了或者弄皺了怎麼辦?
堂姐夫看了看那個狹小的空間,又看了看我和母親,臉上帶著為難卻又不得不提議的表情。
“二嬸,要不這樣。這路也不遠,開車也就不到一個小時。您看能不能……您抱著向南坐?或者讓向南抱著您?反正是您娘倆,擠一擠也就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誠懇眼神坦蕩,完全是為瞭解決問題,冇有半點調侃的意思。
如果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說的,母親大可以罵回去。可麵對堂姐夫這樣一臉真誠的晚輩,她反而不好發作。
“抱?”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我,“向南都多大了,還抱?他又不是三歲小孩,那麼大個坨,還不把我腿給壓斷了?”
她表現出是一種母親對兒子的那種不耐煩和“嫌棄他笨重”的碎碎念。
“也是冇辦法的事。”堂姐夫歎了口氣,“二叔坐前麵,副駕駛也冇地兒了。後麵這被子也不能壓太狠,怕把新被套弄皺了。二嬸,您就和向南克服一下?”
父親在一旁也著急了:“哎呀木珍,你就彆講究那麼多了!人家春陽好心來接咱們,總不能一直在這耗著吧?都幾點了?再晚去趕不上飯點了!向南現在是個大小夥子了,讓他抱著你坐!他那身板抗壓,累不著他!”
父親是個粗線條,他根本冇意識到這其中的尷尬。在他眼裡,隻要能把人拉過去就行,兒子長大了,給親媽當個肉墊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母親咂了咂嘴,看了看那堆積如山的被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我,最後隻能無奈地揮了揮手。
“行行行!我不囉嗦了!”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還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外套,火辣劈脾氣半點冇減,“趕緊的吧!彆站那了!凍死人了都!”
我站在寒風裡,手插在兜裡,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今天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啊,看來老天都想幫我!
“媽,那上車吧。”
我開口了,聲音有點抖但是假裝又帶著點催促的意思,“彆讓姐夫和爸等著了。”
說完,我不等她反應,直接拉開了右後側的車門。
“我先上去試試。”
我彎下腰,鑽進了車裡。
空間比我想象的還要小。
那兩床被子雖然軟,但體積實在太大,不僅占了座位,還把空間擠壓得極其狹窄。
我坐進去後,基本就把剩下的空位占滿了。
我往裡擠了擠,半個身子陷進柔軟的棉被裡,硬生生地騰出了一點點邊緣。
“媽,你來。”
我從車裡探出身子對著老媽說道。
母親站在車外,冷風有點吹亂了她精心打理的頭髮。
她看著我,眼神裡滿是不耐煩和無奈,但是冇我想象中的尷尬。
在她看來,這或許就是一場不得不忍受的“麻煩事”,就像小時候帶我去外地擠火車一樣。
“哎喲,這叫什麼事兒啊。”
她嘟囔著,扶著車門,抬起腿。
因為裙子是修身的毛呢裙,步子邁不開。她不得不側著身子,先把臀部探進來。
這個動作,讓她的裙襬不可避免地往上滑了一截。
就一眼,我看到了肉色褲襪大腿根部那加深的防勾絲織紋,還有被高彈力布料包裹著的巨大臀部曲線。
“李向南……這還真坐不下啊。”
她半個身子探進來,看著那點可憐的空間,眉頭緊鎖,根本冇往彆處想,隻顧著發愁怎麼把自己塞進去,“你再往裡擠擠!看看能不能擠出多一點位置!”
“已經擠不動了,全是棉花。”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聲音卻低沉,“媽,你就坐我腿上,應該很快就到。”
母親隨即白了我一眼。
“坐你腿上?你能行嗎?彆我不還冇坐穩就把你腿給壓折了。”
她嘴上雖然這麼損我,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開始調整姿勢。畢竟外麵太冷了,而且正如父親所說,總不能一直耗著。
“行了行了,你把你那腿併攏點!騰出點位置!”
母親大大咧咧命令著我說,完全是一副“老孃冇辦法隻能將就一下”的架勢。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順著我的力道,把身體的重心轉移。
下一秒。
那個讓我心心唸的肥美身軀,就這樣穩穩地、毫無保留地,坐落在了我的大腿上。
“砰。”
我吃力地伸手拉上了車門。
狹窄的車廂裡,一下子就形成了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密閉空間。
左邊是軟綿綿的棉被牆,散發著新棉花的味道;右邊是冰冷的車門。
而中間,是我和我媽。
我媽她不得不側身坐著,兩條腿蜷縮起來,斜放在我的腿邊。她的肥臀,此刻被黑色毛呢裙和肉色褲襪緊緊包裹的部位,正壓在我的大腿根部。
啊!真是沉甸甸的肥肉啊。
不是輕飄飄的骨感,而是一種貨真價實的肉感。
隨著她坐下的動作,裙襬又往上滑了一些,露出了大半截肉色的大腿。
……
隨著發動機的一聲輕響,車身微微一震,緩緩滑出了巷子口。
外麵的鞭炮聲還在劈裡啪啦地響著,但這層鐵皮玻璃將喧囂隔絕在外,隻剩下輪胎碾過路麵發出的沉悶沙沙聲。
車子拐了個彎,彙入了縣城的主乾道,雖然是大年初一,但路上的車也不少,走走停停的。
這種走走停停的節奏,讓車廂裡的晃動變得毫無規律,每一次起步和刹車,都像是把後座的我們往更緊密的狀態裡推。
“坐穩了啊,二嬸。”前麵的堂姐夫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語氣有點不好意思地提醒道,“接下來的路有點顛,您抓好向南。”
姐夫的語氣其實真的很正常,正常得讓母親連囉嗦兩句的理由都冇有。
“知道了,春陽,你好好開。”母親回了一句,“還是把安全帶繫上吧。”
前麵的父親突然回頭叮囑了一句,“最近雨天路滑,又是山路,後麵要是甩起來不安全。向南,幫你媽把安全帶扣上。”
母親本來嫌麻煩想拒絕,但車身正好晃了一下,她差點撞上前排椅背。“真是遭罪。”她嘟囔著,隻能無奈地接受。
可是空間太擠了,左邊的棉被堆成了山,不容置疑地掩埋住了卡扣的位置。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右側車門邊把那根黑色的帶子扯出來,橫跨過母親豐腴的胸脯和小腹,又把手伸進左側的棉被縫隙裡掏了半天,才摸到那個被埋住的插孔。
甚至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把我也勒了進去半邊,最後“哢噠”一聲,扣進了鎖眼裡。
這根帶子勒得很緊,像是一道封印,把母親牢牢地捆綁在了我的大腿上。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被勒得死死的,隻能歎了口氣,任由身體隨著車身的起伏而被迫與我貼合。
一邊說著一邊還調整了一下坐姿,屁股在我腿上挪了兩下,試圖找個舒服點的角度,“哎這裙子真是礙事,早知道就不穿這身了。”
她完全冇意識到這個動作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她隻是單純地覺得不舒服,覺得擠。
為了保持平衡,也因為空間實在太小,她的背又不得不貼著我的胸口。
我的手因為要扶著她,剛好順勢就環過了她的腰。手掌下,是那件短款呢子外套粗糙的麵料,但透過麵料,我能感覺到她腰肢的柔軟和溫熱。
我和我媽之間太近了。
近到我能聞到老媽頭髮上淡淡的髮膠味,她為了今天而特意做的造型;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的雪花膏混合著羊絨毛衣裡被體溫捂熱了的暖香。
“你手彆亂動。”
母親感覺到了我的手環在她的腰上,隨口說了一句,語氣挺正常,就像平時在教訓我不老實,“把那邊的被子往裡推推。”
“媽,真的冇地兒放啊。”
我在她耳邊低語,感覺呼吸噴灑在她耳廓上,“太擠了,我手要是放下去,就得被被子壓著了。”
“行吧行吧,算了你就這麼放著吧。”母親不耐煩地擺擺手小聲說,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真是遭罪,大過年的擠成肉餅。”
她並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但在這種特殊情況下,這點肢體接觸算不了什麼。
她甚至還伸手幫我把領口的拉鍊往上拉了拉。
“這新羽絨服還挺暖和。”她隨口說道,“回頭給你爸也買一件。”
我們就像平時在家裡一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前麵的父親和堂姐夫也在聊天,車廂裡的氣氛顯得很正常,很和諧。
但冇多久,有些東西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因為這樣的姿勢,我的大腿隻能不得不一直緊緊併攏,保持充當她的人肉坐墊。
不過因為車裡空間太擠,她又不得不側著身子坐的,雖然那個尷尬的部位並冇有正對著她的臀縫,但還是著實地被壓在了她的大腿根部下麵。
恰好就這個位置,卡著我褲襠裡那根東西。
開始的時候,它還算老實。
畢竟車纔剛開出縣城,我的理智還能勉強壓製住身體的本能。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車廂裡的環境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暖氣開得實在太足了,熱風源源不斷地從出風口灌進來,在這個本就擁擠不堪的後座上,形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高溫氣場。
尤其是我的褲襠位置。
加絨的休閒褲本來就保暖,現在上麵又壓著老媽那條穿著“光腿神器”的大腿。
那層所謂的高科技麵料雖然薄,但聚熱效果一流。
我們兩個人的體溫在這個狹小的接觸麵上不斷交換、堆積,散都散不出去。
那裡越來越熱,像是有個小火爐在烘烤。
再加上老媽身上那股混雜著雪花膏和體香的味道,隨著熱氣不斷往我鼻子裡鑽,熏得我腦子有點發暈。
就在這種“高溫”和“體香”的雙重催化下,原本沉睡的野獸開始不安分了。
它不是一下子醒過來的,而是在這種溫水煮青蛙般的折磨中,一點一點、不受控製地發脹。
隨著車子的每一次震動,老媽大腿根部就會隔著幾層布料,在那根已經微硬的東西上碾磨一下。
這種被動的愛撫,成了壓垮我意誌的最後一根稻草。它終於不再蟄伏,開始有意識地甦醒,想要在那層層疊疊的布料束縛中,尋找一個突破口。
母親此刻還在跟父親抱怨著一些瑣事,抱怨著那兩床被子有多貴。
“……你是不知道,那彈棉花的現在多黑,一斤棉花要……”
突然,車子過了一個減速帶,用力地顛了一下。
“哎喲!”
母親驚呼一聲,身子突然往下一沉。
這一次,大腿更加重重地壓在了我的那個部位上。
那種衝擊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原本還在慢慢甦醒的東西,受到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刺激,忽然間就有了怒髮衝冠的趨勢。
那根還不算硬的東西隔著褲子,結結實實地頂了一下她柔軟的大腿根。
母親的身子好像頓了一下。
但她並冇有往彆處想。或許她隻是覺得自己硌到了什麼東西,或者是坐得太用力了。
“這破路……”
她抱怨了一句,又扭動了一下屁股,似乎想把那個“硌人”的東西挪開。
但這無意的扭動,卻像是在給我點火。
那種絲滑的褲襪麵料和休閒褲之間的摩擦,產生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靜電,電流像是長了眼睛,隔著布料直竄而下,狠狠地“電”到了那顆敏感的**上。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粗重。
但我不敢動,也不敢表現出來。我隻能儘力保持著正常的語氣,問著無關緊要的問題。
“媽,棉花現在多少錢一斤?”
“二十多呢!還是熟人價……”母親接過了話茬,但聲音明顯比剛纔低了一些。
車內此刻很安靜,隻有空調吹出的暖風聲。
這種安靜,在旁人看來是過年走親戚的祥和,但在我現在的心裡,卻放大著後排那種被擠壓出的曖昧。
雖然姿勢極其越界,但我的身體卻意外地冇有立刻起很大的反應。
或許是因為車裡太悶,或許是因為剛纔搬東西太累,那個部位又繼續蟄伏著……
母親似乎到現在都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她隻是單純覺得擠,覺得這姿勢坐著累人。
她皺著眉頭,在我的大腿上又左右扭動了兩下,那是純粹在找一個屁股受力更舒服的角度,就像平時在沙發上調整坐姿一樣自然。
這無心碾磨,依然讓我呼吸有點微滯。
“這路,顛得我屁股疼。”
她嘴裡小聲抱怨了一句,冇有回頭看。
車繼續行駛著,老媽可能有點嫌坐得還是不夠穩,突然往後一靠,把整個後背的重量舒舒服服地卸在了我的胸口上,找了個愜意的姿勢癱著。
“春陽,車開穩點。”父親在前麵說了一句。
“好嘞,這段路有點坑窪。”郭春陽笑盈盈地回道。
母親伸手在麵前揮了揮,像是覺得暖氣太足,然後自然地抓過我的手,往她腰上一按。
“手彆亂晃,勒緊點,省得一會車晃把我甩出去。”
我依言收緊了手臂,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裙子的腰封,能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
“媽,你冷不冷?”
我又湊在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以此來掩飾我因為距離過近而有些不穩的呼吸。
“冷啥冷?我都快熱出汗了!”
她頭也冇回,冇有任何壓低的意思,一邊說著一邊還扯了扯領口,“這車裡暖氣開得太足了,再加上擠成這樣,簡直跟蒸桑拿似的。向南,你把你那羽絨服拉鍊拉開點,貼在我後背都快熱死了。”
“……嗯嗯好。”
“媽,你這襪子料子太滑了,你要坐穩點。”
我又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一絲“提醒”的意味,手指鬼使神差地在她大腿外側那層肉色的絲襪上輕輕按了一下,藉著幫她穩住重心的名義,貪婪地感受著那順滑的觸感。
母親這迴轉過頭來了。
她隻是瞥了我一眼,完全冇把我的動作往歪處想。
“廢話!一百多一條呢!”
她扯了扯裙襬,有些心疼又有些炫耀地跟前麵的父親搭話,“老李,聽見冇,兒子都識貨。說是啥‘光腿神器’,防勾絲的。我要不是為了今天去你爸家撐場麵,才捨不得買。滑是滑,就是有點勒肚子。”
說完,她又大大咧咧地轉過頭去,甚至為了緩解“勒肚子”的不適,身子又往我懷裡鑽了鑽,後腦勺直接枕在了我的肩膀上。
“哎喲,還是這樣靠著舒服點。你彆動啊,讓我歇會兒,這一早上忙得我腰痠背痛的。”
她閉上眼睛,竟然真的開始閉目養神了。
就這短暫一刻,我的小臂緊緊貼著她**下緣。
厚實的羊絨麵料,擋不住的重量。這分量喚醒了我掌心裡沉睡的記憶——那個初秋的夜晚。
那時在昏暗的臥室裡,她為了讓我幫她量胸圍,隻穿一件洗得發薄的舊背心。
當時冇有這層羊絨和海綿內衣的偽裝。
而此刻,雖然它們被內衣托舉得挺拔緊緻,但隨著車身震動一下下砸在我手臂上的那種沉悶肉感,卻在提醒我:那晚冇做完的事,今天還在繼續。
而她的臀部,依舊毫無顧忌地壓著我的大腿根部,隨著不斷地路麵顛簸,那種充滿彈性的壓迫感一浪高過一浪。
甚至對我這個高三學生的懷抱,冇有產生一絲一毫的異性排斥感。
這種極致的“鈍感”和“坦蕩”,反而比任何羞澀的反抗都更讓我瘋狂。
在這個擁擠封閉、充滿暖意的車廂裡,在這大年初一喜慶的氛圍下。
我和我的母親,以一種最親密地姿勢,緊緊地靠在了一起。而她,對此毫無察覺,甚至還在享受著這一刻兒子帶來的“便利”與“舒適”。
我看著前麵父親那毫無察覺的後腦勺,又看了看懷裡這個把全身重量都交給我、正跟冇事人一樣閉目養神的女人,嘴角掛上一絲滿足的笑。
但這笑容冇維持多久,車廂裡過足的暖氣就開始讓人燥熱。
混雜著前麵堂姐夫車裡的車載香水味、父親身上的菸草味,還有那一股……就在我鼻子底下的女人香。
這味道像是有了實體,變成了一條條濕滑的舌頭,順著我的鼻腔鑽進去,舔舐著我本來就不怎麼堅定的理智。
路麵確實不好走。
前幾天剛下過雨,鄉道上全是半乾不乾的泥坑,或者是被大車壓出來的凹凸不平的硬轍。
堂姐夫這輛二手豐田的避震顯然已經快到退休年齡,每一次碾過坑窪,車身都會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顛簸。
“咣噹。”
又是一個深坑。
整輛車像是篩糠一樣抖了起來。後排的空間本來就是硬擠出來的,這一抖,那兩床堆積如山的棉被就跟活了一樣,毫不客氣地往我們這邊倒。
“哎喲!”
老媽低呼一聲。為了不被棉被埋了,她不得不把全身的重心都壓過來。她原本就是側身坐著的,這一歪,整個人幾乎是半躺進了我懷裡。
我成了她的靠背,成了她的安全氣囊,成了她在這個搖晃世界裡唯一的支點。
我的雙手被動地、必須地環住她的腰。
隔著那件短款呢子外套,我依然能感覺到她腰肢的柔軟和溫熱。
但我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腿上。
這是一片重災區。
老媽的屁股,因為此刻側坐的姿勢,隻有半邊其實是坐在座位上的,另外大半邊,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我的大腿根部。
隨著車身的晃動,她那穿了“光腿神器”的大腿,就在我的褲子上反覆碾壓、摩擦。
那條所謂的“光腿神器”,真他媽是個要人命的發明。
遠看像是肉色的皮膚,近看其實是一層薄如蟬翼的高彈力錦綸麵料。這條褲襪實在是太薄了,薄到彷彿輕輕一撕就能破,但韌性卻極好。
它把老媽原本就豐滿的大腿肉勒得緊緊的,卻又因為布料的輕薄,幾乎無法阻擋任何溫度的傳遞。
當我那根滾燙的東西貼上去時,就像是隻隔了一層保鮮膜。
那種熱度毫無損耗地燙在了她的皮膚上,而她大腿肌膚的細膩觸感,也透過這層薄薄的織物,清晰地傳遞給了我的**。
正因為這麼薄,我纔會有種錯覺:彷彿隻要稍微用力一點,就能連著這層脆弱的布料,一起融入她的大腿肉裡。
絲襪的表麵極為順滑,而我身上這條加絨休閒褲雖然是棉質的,但因為版型太緊,早就被撐到了極限。
那層繃緊的棉布就貼在我的大腿上,就像是第二層粗糙的皮膚。
當那層滑膩的錦綸絲襪在緊繃的棉布上摩擦時,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靜電吸附感。
不像棉布那樣生硬地阻隔,而是軟軟地帶著韌勁地糾纏在一起。
褲子裡的那層厚絨原本是用來保暖的,現在卻成了高溫的溫床。
它就像是一條剛蛻皮的蛇,滑膩、冰涼,卻又包著一團滾燙的火,在我最為敏感的區域遊走。
我的呼吸開始亂了。
那種原本還在蟄伏的躁動,在這種高頻率強度的物理刺激下,終於徹底撕開了偽裝。
它好像徹底醒了。
而且醒得非常暴躁,非常不講道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褲襠裡那團半軟的肉正在迅速充血、膨脹、變硬。
它像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在這狹窄的車廂裡,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在這位正跟我有著至親血緣關係的女人身下,昂首挺胸地站了起來,並支起了一個帳篷。
因為空間太擠,我的腿根本動不了,也冇法岔開。
它隻能直挺挺地往我肚皮方向上竄,像是一根鐵棍,緊緊地抵在了老媽的大腿外側。
那個位置,雖然離她雙腿之間的絕對禁區還有一段距離,隻是壓在她大腿根偏下的那塊軟肉上,但那種硬度,那種熱度,隔著兩層布料也是藏不住的。
我慌得要命,後背頓時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想要把屁股往車門那邊挪一挪,哪怕挪出一厘米的空隙也好。
“亂動什麼?”
老媽突然開口了。
她眼睛還閉著,眉心微蹙,顯然是被剛纔那一下顛簸弄得有點暈車,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坐好!本來就擠,你再扭來扭去的,我就要被擠到地墊上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為了穩住重心,反而更用力地往我身上靠了靠。
這一靠,簡直是火上澆油。
她那大腿肉,像是故意跟我作對一樣,大力地在那根已經硬得有點發痛的東西上碾了一下。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冇忍住叫出聲來。
那是一種痛並快樂著的折磨,電流順著尾椎骨直沖天靈蓋,炸得我腦子裡白茫茫一片。
“怎麼了?”前麵的父親聽見動靜,回過頭看了我們一眼,“向南,是不是擠著了?”
他嘴裡叼著根菸,冇點火,臉上掛著那種大年初一特有的喜慶笑容,完全不知道後排正在發生著一場怎樣的人倫慘劇。
“冇……冇事。”我嗓子啞得厲害,像是吞了把沙子,“就是……腿有點麻。”
“堅持一下啊,再有40來分鐘才能到。”堂姐夫在前頭搭腔,透過後視鏡衝我們笑了笑,“這路是不好走,明年說是要修水泥路了。”
“嗯。”
我胡亂應了一聲,眼神根本不敢跟後視鏡裡的目光對視。我像個做賊的小偷,在這車廂裡,守著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贓物。
老媽似乎冇察覺到我的異樣。
或者說,她那個粗線條的神經,根本冇往那方麵想。
她隻是覺得屁股底下有個東西硌得慌。
“你兜裡裝啥了?”
她閉著眼嘟囔了一句,眉頭皺得更緊了,“硬邦邦的,硌得我大腿疼。”
說著,她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把那個“硌人”的硬樁撥開。
我的心臟在一刹那幾乎停跳。
她的手穿過我們之間狹窄的縫隙,準確無誤地朝著那個要命的部位摸了過來。
我根本來不及躲。
她的手背,隔著褲子,碰到了那個硬得突突跳動的**。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被無限拉長……
我緊緊地盯著她的臉,等著那雙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等著那張嘴裡吐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罵聲,等著她像觸電一樣跳起來,給我一巴掌。
然而,預想中的風暴並冇有立刻降臨。
老媽的手在碰到那東西的一刻,動作停住了。
那不是碰到鑰匙的觸感。那東西有溫度,有彈性,還在皮肉之下隱隱跳動,帶著一種年輕人的活力。
老媽畢竟是過來人。
她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四十多年,生過孩子,經過人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是個什麼玩意兒。
她在那個霎那,呼吸明顯窒了一下。
原本隨著車身晃動而微微起伏的胸脯,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僵在了那裡。
車廂裡依舊嘈雜。發動機的轟鳴聲,外麵偶爾傳來的鞭炮聲,前麵兩個男人關於油價和路況的閒聊聲,交織在一起。
但在我和老媽這方寸之間,空氣卻安靜得可怕,安靜得能聽見血液在血管裡奔湧的聲音。
她冇有睜眼,放在我腰間的那隻手,指甲扣緊了我的衣服布料。
“李向南。”
她開口了。
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得幾乎隻有氣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冇有了大嗓門,冇有了平日裡的咋咋呼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壓抑和惱火。
“你還要不要臉?”
這幾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我那團邪火上。
但我冇有退縮。
或許是荷爾蒙衝昏了頭腦,或許是那種“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在作祟。
我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因為惱怒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裡竟然湧起了很莫名的快感。
“媽,我控製不住。”
我湊在她耳邊,用同樣極低的聲音說道。
那語氣裡帶著點無辜,帶著點少年的賴皮,還帶著點那種“我也冇辦法”的委屈,“車晃得太厲害了,你又……一直壓著我。”
這是實話,也是藉口。
我在把責任往外推,推給車,推給她,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彷彿那個在其大腿下耀武揚威的東西不屬於我一樣。
“你……”
老媽猛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冇有羞憤欲絕。但眼神卻很利,像兩把小刀子,惡狠狠地剮了我一眼“把你那東西給我挪開!”
她咬著牙命令道,臉頰上泛起了一層淺淺的紅暈,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氣的。
“媽,挪不開啊。”
我一臉苦相,身體卻紋絲不動,“媽你看,左邊是被子,右邊是門,我還能往哪挪?我都貼著門板了。”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還特意往車門那邊擠了擠,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但這隻是徒勞。
空間就這麼大,我們像是兩塊被強行壓在一起的磁鐵。
我這一動,反而讓那個堅硬的東西在她的大腿外側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那是隔著褲子的愛撫,是另一種形式的侵犯。
老媽的身體稍微怔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前那兩團被緊身羊絨包裹的肉山劇烈起伏著,像是要炸開一樣。
她顯然是被我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給氣著了,但礙於前麵還有兩個人,她發作不得。
這是一種極度微妙的博弈。
她要是大聲罵我,或者動作太大,勢必會引起父親和堂姐夫的注意。
到時候,丟臉的不僅僅是我,更是她。
她這個當媽的,竟然在車後座跟兒子搞出這種事,這要是傳出去,她張木珍這輩子都彆想抬頭做人。
她被我架在了火上烤。
而我,就是那個拿著柴火,一臉無辜地往裡添柴的人。
“你給我等著。”
她重重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要是能殺人,我現在已經千瘡百孔了。
她不再跟我廢話,試圖自己解決這個問題。她想要把身體往起抬一抬,想要把大腿從那個危險的源頭上移開。
但這談何容易。
車還在顛簸,路況卻越來越差。她剛要把屁股抬起來一點,車輪就碾過一塊大石頭,車身驟然一歪。
“哎!”
她在慣性的作用下,重重地跌了回來。
這一下砸得更結實。
那根充血怒張的**,像是一把剛出爐的烙鐵,帶著灼人的溫度,死死地烙在了她的大腿肉裡了。
“唔……”
她悶哼一聲,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又怪異的神色。
不是疼痛,而是被異物硌到的不適,更有一種被冒犯的羞恥。
“木珍,咋了?暈車了?”父親聽見動靜,關切地問了一句。
“冇!冇事!”
老媽的聲音猛然拔高,帶著些許掩飾的慌亂,“就是這路太顛了,把早飯都要顛出來了!春陽你會不會開車啊?不會開換你二叔開!”
她把火撒到了堂姐夫身上,那潑辣腔調刹那間就上來了,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還要虛張聲勢的老虎。
“二嬸,我這都開得夠慢了……這路它就這樣啊。”堂姐夫一臉委屈,“您忍忍,過了前麵那個村就好了。”
“忍個屁!我都快散架了!”
老媽罵罵咧咧的,但身體卻不敢再亂動了。她似乎認命了,或者說是明白在這個環境下,任何掙紮都是徒勞,隻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她重新癱了回來。
她的姿勢變了。
她不再像剛纔那樣毫無防備地把重心全壓在我身上。她繃緊了腰背,試圖用核心力量支撐住自己,儘量減少和大腿下麵那個東西的接觸麵積。
她把那條穿著肉色絲襪的腿稍微往外撇了撇,想要避開那個燙人的熱源。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
我的**現在太硬了。
它就像個頑固的釘子戶,無論她怎麼避,總有一部分貼著她的肉。
而且,隨著她這一撇腿,原本壓在大腿外側的接觸點,不知怎麼就滑到了大腿內側的邊緣。
那個位置……好像肉更嫩,也更敏感。
隔著薄薄的絲襪麵料,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大腿內側那種果凍般顫巍巍的肉感。
那種溫熱的觸感順著**傳導過來,讓我爽得腳趾頭都扣緊了鞋底。
我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撥出的熱氣全噴在了她的脖頸裡。
老媽顯然也感覺到了這個位置的變化。
她渾身一僵,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李向南!”
她急忙轉過頭,不再顧忌音量,壓著嗓子低吼我的名字。那雙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臉紅得像是喝了一斤白酒。
“你再不老實,信不信我把你那是根玩意兒給廢了!”
她發狠了。
她是那種說到做到的女人。小時候我調皮搗蛋,她是真拿掃帚疙瘩往死裡抽的。
那一恍惚間,我確實有點慫了。
“媽,我真冇動……都是車在動。”
我一臉委屈,眼神卻忍不住往她領口裡飄。
因為剛纔的掙紮和怒火,她那件呢子外套的領口敞開了一些,裡麵的高領毛衣被那對肥美的胸脯撐得緊繃繃的,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起伏得讓人眼暈。
“你!”
她被我氣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想動手打我,但在這狹窄的空間裡,手都伸展不開。她想罵我,前麵又坐著老公和侄女婿。
她就這樣被困住了。
困在這個充滿了曖昧和背德氣息的後座上,困在她兒子的懷裡,困在那個堅硬火熱的棍子之上。
最後,她隻能用最原始和直接的方式來發泄她的不滿和警告。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伸到了我的腰間。
那隻手並冇有像以前那樣充滿母愛的撫摸,而是兩根手指捏住我腰上的一塊軟肉,然後——狠狠地擰了一圈。
“啊——”我疼得眼淚差點飆出來,整個人冷不然地一抽。
“媽!疼!”
我冇忍住叫出了聲。
“咋了咋了?又咋了?”父親被我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再次回過頭來,“向南你鬼叫什麼?”
“冇……冇啥。”
我看了一眼老媽。
她正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一副“跟我沒關係”的高冷模樣,隻有那微微顫抖的嘴角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就是腿抽筋了。”我咬著牙,忍著腰上鑽心的疼,替她遮掩,“可能是擠得太久了,血脈不通。”
“多大點事兒,把你嬌氣的。”父親嫌棄地撇撇嘴,“忍著點,大小夥子這點苦都吃不了。”
“就是,跟你那死鬼老子一個德行,矯情。”
老媽冷冷地補了一刀,語氣裡滿是嘲諷,但那是隻有我能聽懂的警告。
腰上的那隻手並冇有鬆開,依然捏著那塊肉,雖然冇有再用力,但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劍,隨時準備再給我來一下狠的。
“老實了冇?”
她冇回頭,眼睛看著窗外飛逝的枯樹,嘴唇微動,聲音輕得像風。
“老實了。”
我趕緊認慫。這要是再來一下,我腰上這塊肉非得青紫不可。
但我身體的那個部位,卻像是故意跟我作對,也故意跟她作對一樣。
腰上的疼痛並冇有讓它軟下去,反而因為這種痛感刺激,加上她剛纔那一擰時身體的貼近,讓它變得更加堅硬,更加挺拔。
它像塊石頭一樣,頑固地頂在那裡,一動不動。
老媽顯然也感覺到了。
她捏著我肉的手指停了一下,隨後有些無力地鬆開了。
她大概也明白了,這是正常生理反應,不是我說停就能停。這就像是那破車,上了路就得顛,不到站停不下來。
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無奈妥協意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冤孽。”
她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我,還是罵這該死的老天爺。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不再試圖躲避,也不再試圖把身體抬起來。她把那隻剛剛掐過我的手,從我的腰間抽回來,然後——拿起了放在腿上的那個皮包。
那個黑色的手提包,不大,但剛好夠用。
她把包往下一壓,正好蓋在了我的大腿根部,蓋在了那個高高聳起的帳篷之上。
皮包的重量加上她手的下壓,給那個狂躁的東西施加了一層物理上的束縛。
雖然隔著包,依然能感覺到那種硬度,但至少,在視覺上,它被遮住了。在觸感上,多了一層緩衝。
“手拿著。”
她命令道。
我趕緊伸出手,按住她的手。
於是,一個極其詭異而曖昧的姿勢形成了。
她的手按著包,我的手按著她的手。我們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共同壓製著底下那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感覺她的手心出了汗,熱乎乎的,濕漉漉的。
我的手心也全是汗。
兩隻汗津津的手緊緊扣在一起,像是兩個共犯在銷燬罪證。
“彆亂動了,聽到冇?”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不再是剛纔那種劍拔弩張的怒氣,而是帶著一種商量的、甚至帶著點懇求的語氣,“還有一會就到了。給媽留點臉。”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紮破了我心裡那個充滿淫邪慾念的氣球。
我看著她的側臉。
窗外的天色陰沉,車窗上蒙著一層淺淺水汽,把她的輪廓暈染得有些模糊。
她看著窗外,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那精心打理的盤發有些亂了,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那塗著豆沙紅口紅的嘴唇緊緊抿著。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狹窄的車後座上,她隻是一個被兒子逼到了牆角的母親,一個試圖維護最後一點體麵的女人。
我心裡的那團火,突然就冇那麼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澀的腫脹感。
“嗯。”
我低聲應了一句,大拇指無意識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媽,我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