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登仙 第4章

第4章 族會風雲------------------------------------------，李家。，如期召開。，可容納數百人。大廳的地麵鋪著整塊的青玉板，每一塊都經過靈力的打磨，光可鑒人。兩側排列著紫檀木的座椅，按照族中地位高低依次排開——族老們坐在最前排，然後是各房代表，再往後是旁支子弟和年輕一輩。，矗立著一塊三丈高的測靈碑。石碑通體漆黑，表麵有天然形成的紋路，據說是上古時期一位大能以通天法力煉製而成，能精準測試出修士的靈力修為和靈根品級。碑座上刻著四個大字：“天道酬勤”。，大廳中已經座無虛席。，麵容威嚴如鐵，鬚髮如墨，築基境的威壓雖然刻意收斂，但依然讓在場所有煉氣期的族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深衣，腰間繫著象征家主身份的白玉帶，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年紀最長的已經一百二十歲，頭髮全白，但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族老們是李家的定海神針，雖然修為大多隻是煉氣巔峰或築基初期，但他們的資曆和話語權，有時候比家主還要重。。，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了過來——不是因為重視，而是因為好奇。好奇這個被扔到礦場十天的廢物，有冇有死在那邊。，但明顯是舊衣，和周圍錦衣華服的族人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衣領處有幾個細小的破洞，袖口的邊緣已經起了毛邊，這些都是礦場的生活留下的痕跡。他的臉色比十天前好了一些，不再那麼蠟黃，但依然偏瘦，整個人看上去……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就是感覺不同了。，永遠是低著頭、佝著背、眼神躲閃，像一隻隨時會被踩死的螞蟻。但今天他走進來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步伐不急不慢，目光平視前方，既不躲閃也不挑釁，彷彿他隻是來這裡辦一件例行公事。，讓不少人都微微皺眉。“喲，廢物來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他叫李康，是李沐軒的跟班之一，平日裡最喜歡在公共場合羞辱李沐塵來討主子歡心。“聽說在礦場挖了十天的石頭？怎麼，挖出靈根來了？還是把身上的酒氣挖掉了？”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有些人笑得很含蓄，有些人則毫不掩飾。族老們麵色如常，冇有製止，也冇有參與——在他們眼中，這種小輩間的口角不值一提。

李沐塵像是冇有聽到一樣，徑直走向最末席的位置，撩起衣袍坐下。那個位置是議事大廳裡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大門，冬天漏風，夏天漏雨，是專門給地位最低的族人的。以前原主每次坐在這裡，都會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椅子縫裡。

今天，他坐得很穩。

首席右側，李沐軒的座位。

李沐軒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繫著金絲鑲玉的腰帶，襯得他整個人如玉樹臨風。他的五官和李沐塵有三分相似，但氣質天差地彆——一個像是被上天眷顧的驕子，一個像是被遺棄的野草。

他看著李沐塵走進大廳，看著他在末席坐下，看著他那張平靜到反常的臉，眼神微微沉了沉。

“不對勁。”

李沐軒在心底對自己說。他想起十天前在醉仙樓那次，這個廢物弟弟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以前是恐懼和卑微，那次是平靜。今天依然是平靜。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無所謂？

一個被扔到礦場等死的廢物，怎麼可能無所謂？

“李家族會開始！”

管家洪亮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大門轟然關閉，沉重的撞擊聲讓大廳內的嘈雜瞬間消失，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背。

李淵站起身來，環視全場。

“按例，每月族會，所有核心族人和旁支子弟必須出席。”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依次測試本月修為進展。修煉懈怠者，扣月例。若無寸進且連續三次，按族規——逐出家族。”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不少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瞟向了末席的李沐塵。

因為李沐塵已經連續三次“無寸進”了。

按照族規，今天，就是他被逐出家族的日子。

李沐塵注意到那些目光，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冷漠的、還有像李沐軒那樣深藏不露的。他冇有迴避任何一束目光，一一對視回去，那種坦然反而讓偷看他的人不自在了。

“第一個測試，李沐軒。”管家念道。

李沐軒站起身來，衣袍下襬輕輕一撩，步伐從容地走向測靈碑。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有分寸，既不會太快顯得急躁，也不會太慢顯得做作——這是經過多年訓練的結果，屬於“天才的儀態”。

他抬起右手，按在測靈碑上。

金色的光芒從石碑內部洶湧而出，沖天而起，將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那光柱的高度幾乎觸及大廳的穹頂，光芒的純度讓人目眩神迷。石碑上浮現出一行文字——

煉氣九層·天靈根

“好！”大長老撫須讚歎，聲如洪鐘，“二十歲煉氣九層，我李家百年難遇的天才！照這個速度，沐軒三十歲前必定築基，屆時我李家就有了第二位築基修士！”

其他族老也紛紛點頭，交頭接耳中全是讚美之詞。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李淵，眼中也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李沐軒淡然收手，嘴角掛著一絲矜持的笑意——不多不少，剛好讓人覺得他有風度，又不顯得驕傲。他轉身時特意看了李沐塵一眼。

那眼神並不淩厲，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但正是這種漫不經心，比任何嘲諷都更具殺傷力——它傳達的意思很明確：你根本不配被我放在眼裡。

李沐塵接收到這個眼神，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接下來是其他族人一一測試。

有人進步明顯，靈光耀眼，引來族老的稱讚；有人原地踏步，靈光黯淡，被長輩訓斥幾句；也有人修為倒退，麵如死灰，默默回到座位上。種種百態，不一而足。

李沐軒之後，排名靠前的幾個嫡係子弟測試完畢。旁支子弟也測了大半，有喜有憂。

終於，管事的目光落在名冊的最後一行，皺了皺眉，念出了那個名字：

“李沐塵。”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窸窸窣窣的交頭接耳聲此起彼伏，像一陣風吹過麥田。

“終於輪到他了。”

“猜猜他這次用什麼藉口？走火入魔？還是被妖獸嚇壞了？”

“哈哈，他連靈根都冇有，走什麼火入什麼魔？走火入魔也得先有火可走吧？”

“聽說了嗎？他在礦場待了十天，不知道有冇有被那些囚犯欺負。”

“管他呢，反正今天之後，李家就冇有這個人了。”

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入李沐塵的耳朵。

他站起身來。

動作不急不緩，就像從椅子上站起來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衣袍雖然舊，但被他穿出了一種不屬於這件衣服的氣度。他將衣襬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後邁步朝大廳中央走去。

經過李沐軒身邊時，他能感覺到李沐軒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他身上。經過族老們麵前時，幾位族老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像是在看一件待估價的商品。

他不迴避，也不迴應，隻是走自己的路。

走到測靈碑前，李沐塵停下腳步。

石碑漆黑如墨，高達三丈，站在它麵前，人顯得格外渺小。但他冇有仰視它，而是平視前方，深呼吸。

一息。二息。三息。

他抬起右手，按在測靈碑上。

冰冷的石碑觸及掌心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丹田中那個靈力旋渦瘋狂旋轉了起來——不是他主動催動的，而是測靈碑本身有一種特殊的引力，會主動抽取測試者體內的靈力進行檢測。靈力沿著經脈湧入石碑，速度之快讓他微微皺眉。

一秒。

兩秒。

什麼都冇發生。

測靈碑表麵一片漆黑，冇有任何反應。大廳裡有人在偷笑，笑聲壓抑著，但依然清晰可聞。

“果然還是那個廢物！”李康的聲音毫不掩飾。

然而笑聲還冇落地——

測靈碑忽然亮了。

先是微弱的一絲白光，像是黑暗中點燃了一根蠟燭。然後白光變成了淡黃色，淡黃色變成了橙色，橙色變成了赤紅色……光芒一層一層地攀升，雖然無法和李沐軒那種沖天金光的震撼相提並論，但那光芒確是實實在在地從石碑內部透了出來，穩定、持續、不卑不亢。

“什麼——？！”

李沐軒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後滑動的刺耳聲在大廳中格外響亮。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張，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麵具終於出現了裂痕。

大廳中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大長老的撫須動作僵在半空中，手指夾著幾根白鬚，忘記了鬆開。李康的笑聲卡在喉嚨裡，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幾個正在喝茶的族老舉著茶杯一動不動，茶水從杯沿溢位，滴在他們的衣袍上，他們渾然不覺。

因為他們看到了測靈碑上浮現出的那一行字——

煉氣二層·無靈根

冇有靈根。

但修為是煉氣二層。

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近乎真空的寂靜。

大長老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不可能！一個冇有靈根的凡人，怎麼可能修煉到煉氣二層？！”

冇有人能回答他。因為在修仙界已知的曆史上，從未有過“無靈根而能修煉突破練氣層”的可靠記載。有傳聞說上古時代有大能以煉體入道，不依賴靈根也能修至化神，但那隻是傳說，冇有任何實物證據。李沐塵的表現，等於在所有人麵前砸碎了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

李沐塵收回手，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震驚的大長老，變了臉色的李沐軒，麵無表情但眉梢微微一動的李淵，捂著嘴的侍女，呆若木雞的旁支子弟。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廳中清晰可聞：

“我冇有靈根，但我有拳頭。”

“十天的礦場，七天的煉體，三天的修煉，煉氣二層。”

“父親大人，各位長老——”

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那弧度不算挑釁，更像是一種陳述事實時的自然表情：

“這樣的廢物，李家還要逐嗎？”

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淵麵無表情地盯著這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次子，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李沐塵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挑釁，冇有得意，甚至冇有求饒，隻有一種“我已經證明瞭自己，你們看著辦”的坦然，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成年人的沉穩。

那不是十六歲少年該有的眼神。

“繼續考察。”

李淵最終隻說了這四個字。然後他重新坐下，端起了茶杯，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但他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留的時間比平時多了兩秒，這個細節被大長老捕捉到了。

這四個字意味著——李沐塵，留下來了。

不會被逐出家族，不會被送去礦場為奴，暫時保住了李家子弟的身份。

雖然不是大獲全勝，但李沐塵已經達成了今天的目標。他不需要李家立刻接納他、重視他，他隻需要一個“不被趕走”的結果，和一個繼續留在天風城的合法身份。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末席。

回去的路上，他再次經過李沐軒身邊。這一次，李沐軒冇有看他——不是不屑，而是還冇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李沐塵在末席坐下，拿起麵前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經涼了，但他喝得很從容。

係統彈出了一條隻有他能看到的訊息：

叮——階段性成就：族會生存。任務獎勵已發放：淬體丹配方×1，混元訣第二層行氣圖×1。

他心裡微微一鬆，但冇有在臉上表露半分。

今天的勝利，隻是開始。

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