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登仙 第3章

第3章 煉氣入體------------------------------------------，比係統預估的還要久。，李沐塵白天依舊下礦乾活，揮著鐵鎬一下一下地挖靈石，假裝自己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他故意佝僂著背，走路拖遝，有氣無力，甚至學會了原主那種畏畏縮縮的眼神——因為他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看出他的變化。王管事的人時不時在礦場周圍轉悠，一雙雙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每一個礦工。一旦露出破綻，等待他的就不是煉體，而是煉獄。，所有人都沉沉睡去，他就貓著腰，藉著月光摸到窩棚後麵那個隱蔽的山坳。山坳不大，三麵被岩石包圍，頭頂隻有一小片天空，正好能擋住月光和視線。他盤腿坐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開始修煉《混元訣》。《混元訣》的殘卷隻有第一層的心法，寫在一張泛黃的獸皮上，字跡潦草，像是有人隨手抄錄的。但從那些隻言片語中，李沐塵還是讀出了不尋常的資訊——這部功法的起手法門和所有主流的修仙功法都不一樣。主流的功法講究“引氣入體，存於丹田”，需要靈根作為媒介。而《混元訣》的第一句口訣就是：“丹田者，天地之根也。靈根存在與否，不影響天地元氣之流轉。”，這部功法的設計者從一開始就考慮到了“無靈根”的情況。“難怪係統會選這部功法作為初始獎勵。”李沐塵心想，“這是專門給冇有靈根的人準備的逆天之路。”，按照口訣引導周圍的靈氣進入身體。，但他的意識能隱約感知到它們的存在——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瀰漫在天地之間。他努力將這些“霧氣”順著經脈吸向丹田。，失敗了無數次。，像水流進了一個滿是窟窿的破桶裡，進來多少流失多少，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他反覆嘗試了上百次，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丹田始終空空如也，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所有靈氣。“廢物”的根本原因——丹田天生有裂痕，無法儲存靈氣。這也是為什麼李家上下徹底放棄他的核心原因。一個連丹田都殘缺不全的人，在修仙界就等於被判了死刑。“係統，丹田裂痕能修複嗎？”回覆：宿主丹田裂痕可通過修煉《混元訣》產生的混元之力緩慢修補。每運轉一個大周天，混元之力會自動滲透裂痕，促進肌體再生。當前進度：0%。預計修煉至功法第三層時可完全修複。“第三層……”李沐塵在心裡算了一下，第三層對應煉氣後期。也就是說，在煉氣後期之前，他的丹田始終是有缺陷的。這意味著一件事——他的修煉速度會比正常修士慢得多，因為靈力根本存不住。。慢一點沒關係，隻要還能前進，就比原地踏步強。

第二天半夜，他再次盤腿坐下，引導靈氣。一遍又一遍，從亥時一直坐到醜時，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襟。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收功的時候——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忽然在丹田中滯留了下來。不是完全存住了，而是被卡在了裂痕的縫隙中，像一個迷路的小孩子，在裂縫裡打著轉，不知道該往哪去。

那一絲靈氣微弱得可憐，大概隻有正常修士煉氣一層靈力的百分之一。但李沐塵卻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這是從零到一的突破！

他不敢浪費這個機會，立刻運轉《混元訣》，用最大的耐心控製這一絲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推動。從丹田出發，沿著一條細如髮絲的經脈路線，經過會陰、尾閭、命門、夾脊、玉枕，再回到丹田，形成一個小週天。

靈氣每經過一處經脈，都像在乾涸了十六年的河道中注入了第一滴水。他的經脈從出生起就冇有被靈力滋養過，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薄紙。靈氣流過的時候，經脈壁被撐得又酸又脹，像是有無數根小刀在裡麵慢慢刮。

疼。那種疼不是傷口的刺痛，而是從身體內部深處湧上來的、連綿不絕的鈍痛，像有人拿一把鈍刀在他骨頭縫裡來回鋸。

李沐塵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吱作響。他的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來對抗疼痛。汗水從額頭滴落，砸在石板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一個小週天，他用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靈氣終於回到丹田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丹田裡似乎多了一樣東西——一個米粒大小的、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靈力旋渦，在緩緩的、堅定的旋轉著。

那個旋渦太弱了，弱到隨便一陣靈氣波動就能把它吹散。

但那是他的。完全屬於他的。

煉氣一層。

李沐塵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吐出的氣息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的經脈在行氣過程中被靈力撐裂了無數細小的傷口，有些血液逆流到了肺部，被排出體外。

煉氣一層，在修仙界的金字塔裡，是最底層中的最底層。煉氣修士在某些凡人眼中還算“仙人”，但在真正的修士眼中，和螻蟻冇有區彆。李家任何一個家仆，修為最差的也有煉氣二層。李沐軒那樣的天靈根，甚至不屑於和煉氣中期的人說話。

但李沐塵此刻心裡冇有任何自卑和不甘。

他攥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靈力旋渦，嘴角忍不住上揚。不是因為得意，而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喜悅——他終於從“凡人”變成了“修士”。

哪怕是最底層的修士，那也是修士。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和身後巨大的岩石疊在一起，像是一個正在甦醒的巨人。

他正要繼續修煉第二個小週天，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雜遝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壓低了動靜，但李沐塵的耳朵經過淬體丹的強化後變得異常靈敏，他清楚地聽到了至少三個人的呼吸聲，還有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

“那廢物這兩天夜裡老往這邊跑，肯定有古怪！”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李沐塵心中一凜。是王管事的聲音，他在原主的記憶裡聽過無數次這個聲音——每一次尖叫都伴隨著原主的捱打。

他迅速收斂氣息，整個人伏低，踩著雲煙步的第一式雛形，無聲無息地隱入旁邊的灌木叢中。灌木叢很密，把他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隻留出一條縫隙觀察外麵。

片刻後，三個身影出現在山坳入口處。

領頭的是王管事，四十來歲，中等身材，一雙小眼睛像老鼠一樣滴溜溜地轉。他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仆，手裡都提著鐵棍，鐵棍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人呢？”王管事皺眉掃視四周，目光在山坳中來回搜尋，“剛纔明明看到這邊有亮光。你們兩個，去那邊看看。”

兩個家仆分頭搜尋。一個鑽進了旁邊的山洞，翻找了一陣，自然一無所獲。另一個在山坳裡轉了一圈，什麼也冇發現。

“管事的，冇人啊。”

王管事不信邪，親自走進山坳，在李沐塵平時盤坐的那塊石板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石板的表麵。

板麵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體溫。

王管事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了正常。他站起來，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

“那廢物不會是跑了吧？”一個家仆嘀咕道。

“跑？”王管事冷笑一聲，朝遠處的妖獸山脈方向努了努嘴，“城外三百裡都是妖獸山脈，他一個廢物跑出去就是送死。給我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三個人在山坳裡又搜了一刻鐘，實在找不出什麼，罵罵咧咧地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重新恢複了寂靜。

李沐塵在灌木叢裡多蹲了半盞茶的功夫，確認他們真的走了，才緩緩鑽出來。他的後背貼著的岩壁冰涼刺骨，但他的心更冷。

王管事是大少爺李沐軒的人，這毫無疑問。李沐軒已經注意到他的變化了，或者說，李沐軒從來就冇有放鬆過對這個廢物弟弟的監控。

在天風城，他還有十天的緩衝期。第十天就是李家的月會，屆時所有家族子弟都要在測靈碑前展示當月的修煉成果。如果他拿不出像樣的成績，按照族規，“無法修煉的廢物”將被正式逐出家族，送入礦場為奴，永世不得翻身。

這個規矩是李家第三代家主定下的，旨在淘汰家族中的無用之人，至今已經執行了上百年。冇有靈根，無法修煉，就意味著冇有價值——冇有價值的人，不配姓李。

“十天……”李沐塵算了一下時間。他現在是煉氣一層，距離“像樣的成績”差得遠。煉氣一層在李家連家仆都不如，拿去族會上展示隻會成為更大的笑柄。

他打開係統麵板，調出當前數據和可用資源。

宿主狀態

修為：練氣一層（初期）

功法：《混元訣》第一層（進度2%）

煉體：淬體丹改造完成，基礎體質已達到煉體一層門檻。

可用資源：氣血丹×1（微量增強體質），無額外靈石、丹藥。

“係統，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和功法進度，配合氣血丹，十天內能突破到什麼程度？”

回覆：若每日堅持修煉《混元訣》4個時辰以上，配合氣血丹在第五天服用，理論最高可突破至練氣二層中期。練氣三層需額外契機（如實戰、靈物等）。

“練氣二層中期……”李沐塵沉吟了一下，“夠不夠在族會上自保？”

回覆：李家族會展示的標準：旁支子弟需每月修為有明顯進步；嫡係子弟需每月至少突破一個小境界。宿主已連續三個月無寸進，因此本次月會需至少達到練氣二層巔峰，才能勉強讓家主改變“逐出家族”的決定。

“練氣二層巔峰？你剛纔不是說練氣二層中期嗎？”

回覆：煉氣二層巔峰在十天後的理論可能性為12%，建議宿主尋找額外修煉資源或外部刺激。

李沐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十二%？夠了。”他低聲說，“我前世創業的時候，成功率千分之三的項目都敢做。十二%，已經很高了。”

他冇有被這個數字嚇退，反而覺得熱血沸騰。前世他就是靠這種“明知不可能也要賭一把”的勁頭，從業務員乾到了公司副總裁。十拿九穩的事情，誰都會做；真正的機會，永遠藏在那些隻有少數人敢賭的不確定性裡。

他從係統揹包中取出那枚氣血丹。丹藥呈淡紅色，比淬體丹小一號，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不是真的血，而是一種類似鐵鏽的氣息，說明它的藥力主要作用於氣血，而非筋骨。

他將氣血丹貼身收好，決定留到第五天再用，和修煉節奏配合起來。

回到窩棚時，天已經快亮了。

老礦工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靠在床上抽旱菸。煙霧繚繞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李沐塵，也不說話。

李沐塵冇解釋，倒頭就睡。

接下來的幾天，他白天挖礦、裝慫、躲王管事的監視；夜裡溜到山坳修煉《混元訣》，一遍又一遍地運行小週天，積累靈力，餵養丹田中那個脆弱的靈力旋渦。

第三天，靈力旋渦從米粒大小變成了黃豆大小。

第五天，他服下氣血丹，全身氣血沸騰，修煉效率提高了將近五成。那一夜，他連續運行了四個小週天，靈力旋渦從黃豆變成了花生米大小，丹田裂痕的邊緣出現了第一絲微弱的光澤——那是裂痕開始癒合的征兆。

第七天，煉氣一層中期。

第九天，煉氣一層巔峰。

第十天淩晨，距離族會還有六個時辰。

李沐塵盤坐在山坳中，雙目緊閉，呼吸綿長。丹田中的靈力旋渦瘋狂旋轉，周圍的天地元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額頭青筋暴起，麵色漲紅。

衝！

靈力旋渦猛地膨脹了一圈，然後迅速收縮，最後穩定在一個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的狀態。

煉氣二層。

李沐塵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瞳孔深處隱隱有光華流轉。

煉氣二層。不是巔峰，但夠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穿透雲層，照亮了這座灰暗的礦場。遠處李家的方向，隱約能聽到晨鐘的聲音——那是月會召集的號令。

李沐塵深吸一口氣，將礦工的破衣袍脫下，換上了一套乾淨的青衫——這是他唯一一件冇有補丁的衣服，是他在礦場偷偷洗乾淨疊好的。他對著山坳裡一窪積水整理了一下儀容，看著水麵上倒映的那張臉——和十天前已經判若兩人。

不再是麵黃肌瘦的廢物，而是一個眼神銳利、麵容剛毅的青年。

他從積水邊站起來，轉身，朝著天風城的方向走去。

身後，老礦工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窩棚門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小子，像條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