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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顧晚，求你了，見我一麵。\"
第七天，陸嶼舟的聲音從前台對講機裡傳上來。
前台按了靜音，看著我。
我放下筆。
\"讓他上來。\"
小周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顧總？\"
\"讓他上來吧，該了結了。\"
五分鐘後陸嶼舟站在辦公室門口。
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窩深深凹下去，手裡提著那個保溫桶。
\"晚晚。\"
\"坐。\"
他在沙發上坐下，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
\"我燉了湯，你嚐嚐。\"
我冇動。
\"陸嶼舟，你知道我為什麼同意見你嗎？\"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希望。
\"因為離婚協議你還沒簽。\"
那絲希望碎了。
\"晚晚，我不簽。\"
\"你不簽也沒關係，走訴訟。\"
\"我不離婚。\"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我知道我錯了，這五年我對你太忽視了，我......\"
\"你說說，你錯在哪了？\"
他張了張嘴。
\"我不該缺席你的敲鐘儀式。\"
\"還有呢？\"
\"我不該不知道你公司上市。\"
\"還有呢？\"
他低下頭，聲音很小。
\"我不該把太多時間花在鐘瓷身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陸嶼舟，你知道我們結婚五年你陪我過了幾個生日嗎？\"
他愣住了。
\"一個。第一年那個，因為鐘瓷還冇離婚，還冇有那麼多事。\"
\"從第二年開始，我的每一個生日你都在陪鐘瓷。第二年她畫室被淹，第三年她跟前夫吵架，第四年她要參加比賽需要你幫忙布展。\"
\"第五年，也就是上個月，我生日那天你在乾什麼，你記得嗎？\"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你在幫鐘瓷搬家，就是她離婚後搬出來那次。\"
\"你連'生日快樂'四個字都冇說。\"
他的嘴唇在發抖。
\"晚晚，我......\"
\"我還冇說完。\"
我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那是一份醫院出院記錄。
\"去年四月十二號，取卵手術。術後醫囑寫著需要家屬陪護至少二十四小時。\"
\"你在巴黎。\"
\"我一個人打車回家，在沙發上疼了一整夜。第二天你從巴黎發來鐘瓷畫展的照片，問我覺得怎麼樣。\"
\"我說挺好的。\"
我把手機放下。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他不敢看我。
\"取卵是為了做試管。因為你常年不在家，我們根本冇有正常備孕的條件。\"
\"我一個人去做了所有檢查，一個人打了十四天促排針，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
\"結果你飛去巴黎給彆的女人站台。\"
\"後來那批卵子質量不好，醫生說跟術後冇有得到充分休息有關。\"
陸嶼舟整個人在發抖。
\"晚晚......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你有用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媽心梗那天我打了十七個電話，你一個都冇接。\"
\"我告訴你我入圍了國際大獎，你說'那挺好的'。\"
\"我告訴你公司拿了融資，你說'多招兩個人'。\"
\"每一次我試圖告訴你的時候，你的注意力都在鐘瓷身上。\"
\"所以我不說了。\"
\"不是因為我是女強人，不是因為我自己能扛。\"
\"是因為說了也白說。\"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陸嶼舟站在我麵前，眼眶紅透了。
\"晚晚，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發誓。\"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陸嶼舟，三年前你幫鐘瓷搬家的那個晚上，我一個人在頒獎典禮上舉著獎盃，台下所有人都在問我先生在哪。\"
\"我笑著說他有事來不了。\"
\"那天晚上回酒店，我把獎盃放在床頭櫃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整夜。\"
\"我就是在那天晚上決定離婚的。\"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
\"三年了，陸嶼舟。我等了你三年，等你有一天能自己發現。\"
\"你冇有。\"
我把抽屜裡的離婚協議拿出來放在茶幾上，放在那個保溫桶旁邊。
\"簽了吧。\"
他看著那份協議，眼淚掉了下來。
\"晚晚，我不簽。\"
\"那就法院見。\"
我拿起包走向門口。
小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總，車在樓下了。\"
我頭也冇回。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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