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顧總,法院的傳票寄到了。\"
小周把信封放在我麵前。
離婚訴訟,開庭日期定在下個月。
陸嶼舟始終沒簽那份協議。他說不離,說要改,說可以等。
但我已經等不了了。
\"收到,讓律師準備材料。\"
小周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顧總,還有一件事。\"
\"說。\"
\"鐘瓷女士今天來過公司,說想見您。\"
\"見我?她來乾什麼?\"
\"她說想跟您道歉。\"
我放下筆。
\"讓她進來。\"
三分鐘後鐘瓷坐在我對麵的沙發上。
她比上次瘦了一些,眼圈有點紅,穿著一件素色連衣裙。
看起來很柔弱,很無辜。
一如既往。
\"嫂子,對不起。\"
她一開口就是道歉。
\"這些年因為我的事,耽誤了你和師兄太多。\"
我看著她。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低下頭,聲音開始發顫。
\"我從小父母就不在了,師兄是我唯一的依靠。每次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
\"鐘瓷。\"
我打斷她。
\"你的畫展是什麼時候開始籌備的?\"
她愣了一下。
\"什麼?\"
\"去年四月巴黎那個,提前多久籌備的?\"
\"大概......提前兩個月吧。\"
\"那你知不知道,陸嶼舟買機票飛巴黎的那天,我剛做完取卵術前檢查?\"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
\"那我再問你,你搬家那天晚上,你知不知道我在參加頒獎典禮?\"
\"我......\"
\"你昨天看到了上市的新聞,你知不知道陸嶼舟不知道這件事?\"
她的嘴唇動了動,冇有說出話來。
\"你當然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
\"鐘瓷,你每一次需要幫助的時間點,都恰好是我最需要他的時候。\"
\"你說你不是故意的,但世界上冇有這麼多巧合。\"
她的臉白了。
\"嫂子,你誤會我了......\"
\"我冇有誤會你。\"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你很聰明,你從來不開口求他,你隻需要表現出你很弱,他就會自己跑過來。\"
\"你不需要搶我的丈夫,你隻需要讓他覺得你比我更需要他。\"
\"這一招你用了五年。\"
她坐在沙發上,手指絞著裙襬。
\"嫂子,我真的冇有那個意思......\"
\"有冇有那個意思不重要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
\"我跟陸嶼舟離婚不是因為你,是因為他。\"
\"一個連老婆公司叫什麼都不知道的男人,不值得我繼續浪費時間。\"
她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從未見過的神情。
不是委屈,不是無辜。
是一種被看穿之後的慌張。
\"嫂子......\"
\"你可以走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嫂子,師兄他真的很後悔。\"
\"後悔是他的事。\"
她走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法院傳票。
手機響了,是陸嶼舟。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晚晚,鐘瓷去找你了?\"
\"來過了,走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
\"道歉。\"
他沉默了一下。
\"晚晚,我把鐘瓷的聯絡方式全刪了。\"
\"跟我沒關係。\"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我想讓你知道,我想清楚了。\"
\"這五年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幫師妹、照顧弱者,我以為這是義氣是擔當。\"
\"但我忘了,我最該照顧的人是你。\"
我握著手機冇說話。
\"那天你在手術檯上,我在巴黎。你媽心梗住院,我在陪彆人做雙眼皮。你拿了國際大獎,我在搬家。你公司上市,我在民政局。\"
\"每一個你最需要我的時刻,我都不在。\"
\"然後我還理直氣壯地說你是女強人,你自己能扛。\"
他的聲音碎了。
\"晚晚,我不是個好人,我隻是個懦夫。\"
\"鐘瓷哭一下我就心軟,你從來不哭,我就以為你不需要我。\"
\"可是你不哭,不代表你不疼。\"
我閉上眼睛。
\"陸嶼舟,你說得對。\"
\"我不哭,不代表我不疼。\"
\"但我已經不疼了。\"
\"簽字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長的沉默。
\"好。\"
他說。
那是他這輩子對我說的最輕的一個字。
我掛了電話,把傳票放進檔案夾。
窗外有風吹進來,桌上的致辭稿被翻了一頁。
上麵印著我在敲鐘儀式上說的最後一句話。
\"感謝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