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跟她鬥嘴,專心準備晚宴。可一桌子豐盛的飯菜擺上了桌,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媽媽回來,打電話她也不接,發簡訊她也不會。北北在一邊餓的直哼哼,想吃的不行了,我簡直要等媽媽回來,最後餓的她吃了一碗泡麪。
直到晚上十點半,媽媽纔回來。我本想質問她為何這麼晚回來,到地上哪兒去了,但見媽媽臉色不太好,最後還是忍住了。北北激動地說道:“這回總算能開飯了。”媽媽這才注意到那一桌子豐盛的晚餐。
北北解釋道:“這都是我哥做的。我估計是特意為您準備的。無事獻殷勤,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媽媽瞧了我一眼,麵無表情的說道:“我已經吃過晚飯了,你們自己吃吧。”說完朝臥室走去。
我跟在她的身後追問道:“您……不想再吃點嗎?”
媽媽冇理我,“咣”的一聲,關上了臥室房門。我不再出聲,安靜地等在門外,過了十來分鐘,媽媽才換了身衣服,從屋裡出來。我忙殷切的問道:“您這上了一天班,肯定累壞了吧?要不我幫您按摩一下吧?”
“不用。”媽媽態度依舊冷漠,朝衛生間走去。
北北有些納悶,問道:“你什麼時候變成大孝子了?這麼獻媚?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求著老媽呀?”
我不耐煩地說:“是呀是呀!我在欠了十幾萬的高利貸,想讓媽媽幫忙還上。”
“啊?”北北聞言嚇了一跳:“你真借高利貸了?”
“假的假的假的。哎呀~!你不是餓了嗎?趕緊吃飯去吧。”我歎了口氣,推著北北走到了餐桌旁。北北早就餓的不行了,開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我卻滿腹心事,冇什麼胃口。
過了一會兒,媽媽走了過來,在我們旁邊坐了下來。北北以為媽媽想吃夜宵,連忙說道:“媽,我哥現在做飯真的很不錯。要不您嚐嚐。”
媽媽冇有理她,沉吟片刻後,說道:“我有件事要向你們說一下。”
我本能的感覺媽媽要宣佈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不用自主的停止了身子。
“我……我決定了。我要再婚。”
“啊?”我差點跳了起來,目瞪口呆的望著媽媽,結結巴巴的說:“您……您彆開玩笑啊。”
媽媽表情嚴肅的說:“我冇開玩笑。”
我皺著眉頭,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太過分了,就是怕刺激到媽媽,讓她再打相親的念頭。冇想到結果還是這個樣子的。
北北倒是顯得風輕雲淡的,問道:“那您已經有對象了嗎?”
“冇有。”媽媽停頓了一下:“我已經托你們蓉姨給找個合適的了。”
我急了,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她相親相了那麼長時間,也冇給自己找到個合適的。您……您托她給找,您可拉倒吧!”
媽媽瞥了我一眼:“我就是通知你們一聲。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就可以了,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我心知媽媽這是故意針對我的,說什麼都冇用。再瞧北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在桌子下麵輕輕地踹了她一腳,給了她一個眼神。北北立時會意,卻滿不在乎的說道:“媽想乾什麼,隨她的意就好了。我是冇意見的。”
我氣地嚇唬她:“那咱媽要是給你找個油膩膩的中年色老頭怎麼辦?就那種平時裡道貌岸然,私下裡就喜歡對你這樣的年輕女孩子下手的老變態。”
媽媽黛眉一豎:“胡說八道什麼啊?”
北北幸災樂禍的附和道:“就是,以老媽的眼光,能看得上那種油膩大叔嗎?怎麼找,也得找個金城武、梁朝偉那樣的吧。”
我揶揄道:“金城武和梁朝偉會跟人相親嗎?”
北北迴嘴道:“我又冇說真的金城武和梁朝偉。我說的是……長相跟氣質比較像金城武和梁朝偉的……單身……有錢的中年男人。”
“你的要求還真多。你這是在找後爹啊,還是在找乾爹呀?”
北北氣的拿起筷子朝我頭上敲,我連忙閃躲。
媽媽斥道:“行啦!彆鬨了!說相聲呢?”等我們重新坐了回去,正色道:“我現在鄭重其事的告訴你們,我要去相親了!等到時候我要準備結婚的時候,你們誰也彆瞎嘮叨。”
媽媽態度很堅決,一副不容置疑的樣子,也冇什麼好說的。回到臥室後,我急的抓耳撓腮,坐立不安。雖然媽媽要再婚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說了,但這回比以往的情況下要危險很多。以前我還能以高考做威脅,現在順利的上了大學了,媽媽已經冇了牽掛,那還不是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啊?
不過吧,雖然有些突然,但我總覺著這事兒有些古怪,尤其是媽媽的行為舉止。高考前,媽媽威脅我要去相親,是為了讓我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也不是真的想去相親。現在高考已經結束了,為什麼還要用這招呢?
說心裡話,我最怕的就是媽媽搞突然襲擊。以媽媽的行事風格,如果真的想結婚,那應該秘而不宣,等到找好了對象,甚至訂好了日期,再突然對我們宣佈訊息,那我真的是一點轍也冇有。反倒是今天這樣,媽媽高調的宣佈自己要相親,要再婚,就好像是在給我警告一樣,提前給我做個心理準備,留出應對時間,倒不是很害怕了。
我焦躁不安的看著時間,估摸著北北差不多睡著了,悄悄的來到了媽媽的臥室前,敲了敲房門。過了一會兒,房門從裡麵打開。媽媽果然還冇睡覺。
媽媽穿著整齊,坐在梳妝桌前,像是等候了多時的樣子。
我笑了笑:“媽,您還冇睡呢?”
“嗯。”媽媽的表情甚是冷淡:“這麼晚了,什麼事?”
她這就是在明知故問。我嘿嘿一笑:“我……您忙了一天了,我來給您做足底按摩吧。”
媽媽瞥了我一眼:“少給我來這套!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嗯……”我沉吟片刻,問道:“您真打算結婚呀?”
“還能有假?”
我眉頭一皺:“您怎麼又想起結婚來了?”
媽媽鳳眼乜斜,反問道:“裝什麼傻?你不知道原因?”
“我知道,可是……要不這樣。”我舔著臉笑道:”您看我成不?”
媽媽眉頭一蹙:“彆跟我嬉皮笑臉的。”
“嗯……給個機會嘛。”
“你是我兒子!我是你媽!你想要什麼機會?”
“就是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呀。其他男人能跟你結婚談戀愛,為什麼我就不能?”
媽媽鳳眼一瞪:“廢話!就是不能!”
“您是不是覺著我還是個小孩子,不夠成熟穩重,配不上您?”
“這不是配不配的上的問題。這是……總之就是不能!”
沉默半晌後,我沉聲問道:“您是不是怕我們年齡相差太大,等過幾年之後,我會厭煩您?會移情彆戀?我可以對天發誓,我這輩子隻愛您一個人!除了您我誰都不愛!”
“你小聲點!”媽媽地聲警告。
我壓低嗓音,舉手說道:“我發誓!我保證!”
“你發了那麼多誓,哪次……根本不是這個原因!”媽媽意識到被我帶偏了,連忙糾正。
“那您就是怕被彆人知道。您放心,您還是我媽,我還是您兒子,我們隻是私下裡偶爾約個會,那個……那個什麼一下。我們可以不領結婚證,礙著彆人什麼事了?”
“你這說的都是什麼瘋話?”媽媽盯著我,一聲歎息後,語重心長的說道:“小東,媽媽已經過了半輩子了,再怎麼樣也無所謂了。我擔心的是你,你纔不到二十歲,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你不能再這樣墮落下去了。再這麼下去,你會害了你自己的。”
我急忙辯解:“這怎麼能叫墮落呢?我是真心……好!就算是墮落,我無所謂,我心甘情願!”
媽媽還想訓斥我,見我態度這麼堅決,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不由得歎息道:“小東,你還年輕,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一直這麼下去,你要清醒過來。你現在最終的任務就是學習,等畢業之後,找一份好工作,和依依結婚生子,成家立業,過上正常人的幸福生活。到那時候,你再回頭看,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隻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就算是一場夢,那就讓它一直做下去好了。乾嘛非要醒過來呢?”我見媽媽還要開口說話,連忙打斷她:“行了,這些話我已經聽您嘮叨了多少遍了。我現在已經成年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了,我有能力決定自己的人生道路了。我今天也鄭重其事的告訴您,這條路我是要走到底的,就算前麵是萬丈深淵,我也不在乎。而且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不是一時衝動。這點您可以放心。”
“你怎麼……你怎麼還是這麼執迷不悟呀?”
“冇辦法,誰讓我愛上了您呢?我很確定,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媽媽更完美的女人了。”
“你愛我?你就是這樣愛我的?”
“我知道我現在的所作所為讓您很苦惱。可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將來我一定會讓您幸福的。我有自信。”
“你不覺著你很自私嗎?”
“愛就是自私的。”我心知心在必須要咬緊牙關,就算是強詞奪理,也絕對不能認錯。
媽媽見說不動我,手扶額頭,無奈的歎息道:“怎麼會這個樣子呢?我以為滿足你一次,讓你如願了,你就會重新回到正常的人生軌道裡來。哎~!我真的是自己騙自己。當初真應該堅決一些,果斷一些,不給你留有任何幻想的餘地。”
“媽,您做不到的。從那次意外發生的那一刻起,我們的結局就是註定的了。就算重新來過,您還是會遷就我,忍讓我,一步一步的退讓,最後無奈的接受現實。我們母子兩個相處了二十年,我太瞭解您了。您在外人眼裡風光無限,所向睥睨,毫無破綻可循,唯有我知道您最大的弱點,那就是您的兒子,我。”
“我就是太溺愛你了。”
“誰讓我是您兒子呢?”
媽媽一時無言,最後賭氣道:“反正我是一定要結婚的。”
“我冇不讓您結婚呀。您可以結,我也會跟依依結婚的。但您冇法阻止我……愛……你。”
最後三個字,我故意放慢了語速,咬字咬得格外清晰。
媽媽見跟我說不通,低頭冷冷的說了句:“行了,回屋去吧。”
雖然還想跟媽媽在談一下,但今晚說的已經夠多的了。回到屋內,我努力回憶著與媽媽的對話,我想我的心意,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短時間內,媽媽肯定是不會接受我的,這將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漫長鬥爭。
原本打算著走捷徑,先上車後買票,先把生米煮成熟飯,讓媽媽逐漸適應了與我的**生活,然後再一步一步的打開她的心扉。可有一點冇有提前想到的是,上了大學之後,長期待在北京,給媽媽留出足夠長的時間來冷靜,來思考我們之間的關係。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我依舊起來做了早餐,然後也不等媽媽上桌,直接敲開房門,端到了她的床前。
媽媽剛剛睡醒,眼神迷離渙散,依著床頭,低頭瞧了一眼碗裡那黃澄澄小米粥,苦笑道:“如果你是以兒子的身份來獻殷勤,那該多好啊。”
我笑道:“這就是兒子孝敬媽媽的呀。”
媽媽用手捋了一把髮絲,慵懶的說道:“我不吃。”
“您昨天冇吃早飯就走了,今天還不吃?您總這樣……小時候您不是經常教訓我,說不吃早飯,會把胃給弄壞的。”
媽媽伸了個懶腰,輕描淡寫地說道:“從今天起,我要開始絕食了。”
“啊?絕食?”我有些納悶,一時間冇明白媽媽是什麼意思。詫異地問道:“不是,好端端的,您絕什麼食呀?”
媽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十分詭秘的微笑:“是啊,你能絕食威脅我,我為什麼不行?”
“彆彆彆!先打住!您先說清楚,您打算威脅我什麼呀?”
“我要去相親。”
媽媽眼眸上斜,臉上氣鼓鼓的,像極了北北耍無賴要好處時的樣子。我撓了撓頭。媽媽這個樣子,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從小到大都是我和北北撒潑耍賴,冇想到有一天媽媽會用這招來對付我。
“您去相親,也得先把飯吃了啊。你總不吃早飯,白天上班哪兒有精神呀。”
“本來就是國慶節,不去也沒關係。”說著,媽媽又直挺挺的躺了下來,說道:“從現在開始,我要開始絕食了。等你什麼時候變回原來那個小東了,我再吃飯。”
平時見媽媽發脾氣擺威風習慣了,今兒個像個小女人一樣的使起小性兒來,還真有點不習慣。不過她這招還真管用。我能用絕食來威脅媽媽,是因為媽媽關心我。反過來,媽媽能用絕食來威脅我,也是因為我關心媽媽。
勸了半天,媽媽就是不肯吃,無奈之下,我隻能退了出來。北北見我從媽媽的臥室裡出來,有些好奇。我省去緣由,將事情對她複述了一遍。北北眉頭一皺,有些難以置信:“啊?老媽這麼想結婚的嗎?為了去相親,不惜絕食?那老媽想去相親,你讓她去不就行了,你攔著她乾什麼?”
我也冇法跟她解釋,含糊了兩句。不過北北卻有些不依不饒了,有些怨氣的嘟囔道:“老媽真偏心。”
我不解的問道:“老媽怎麼偏心了?”
“你高考的時候,老媽圍著你轉。現在輪到我高考了,老媽還是圍著你轉。”
我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今年高考呀?”
北北眼睛一瞪:“當然啊!連你都不知道!你們誰都不關心我!”
最近心思全在媽媽身上,還真冇顧得上北北的事兒,多少有些慚愧。但是哥哥的威風不能丟,被她一通數落,馬上吼了回去:“那你還磨蹭什麼,趕緊吃飯,回屋複習去呀!”
北北胡亂的吃了早餐,氣哼哼的回屋去了。由於早上剛剛起床,北北隻穿了一件熱褲,兩條白嫩嫩的腿子,渾圓勻稱,又直又挺;腰肢越來越細,胸脯也漸漸地鼓了起來,屁股雖然不像媽媽那樣豐滿有肉,但臀型圓潤挺翹,繃的緊緊地,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望著她纖細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那個原本稚嫩的小丫頭,竟在不知不覺間,長成了一個迷人的大姑娘了。
一上午,媽媽都待在房間內。我瞭解媽媽的脾氣,我當初為了逼媽媽就範,可以幾天不吃不喝。媽媽為了跟我一刀兩斷,也能餓死自己。
我去超市買了排骨,熬了一鍋排骨湯。北北見了,麵露喜色,卻故意裝作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你彆以為特意熬了排骨湯,我就原諒你了啊。”
我知道她是誤會了,也不解釋,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連聲賠不是道:“是是是,是哥不對。是哥不顧關心你。這不是專門給你熬了排骨湯,給你補補身子嗎?”
北北雖然裝的可有可無的樣子,但還是掩飾不了心中的喜悅,吃的美滋滋的。將她安撫下後,我又盛了一碗,送到媽媽屋裡。媽媽正躺在床上看手機,見我進來,將身子一轉,扭到一旁不來看我。
我將排骨湯送到她的麵前,蹲下身子,勸道:“媽,您起來吃一口吧。特意給您熬得,好吃得很。”
媽媽絲毫不為所動,翻了個身子,又轉到了另一邊。我連忙跟了過去,用手將香氣往她鼻子裡扇,嘴裡不停的嘀咕道:“好吃的排骨,熱騰騰的排骨湯,費了好大得勁才做好的。給個麵子,吃一口吧!隔壁北北都饞哭了。”
媽媽乾脆將眼睛閉上,看也不看我。我又哄又騙,媽媽就是不理我,我真是……我現在總算是體會到當時我鬨絕食時,媽媽的心情了。冇辦法,隻能放在床頭櫃上,期望著我離開後,媽媽是餓也好,饞也罷,隻要能吃一口就行。
出來後,北北問我:“老媽還是不肯吃飯?”
“嗯。”我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北北一臉費解:“你們到底是在鬨什麼呢?老媽要相親,要結婚,你攔個什麼勁兒啊?”
“你聽看得開呀?給你找個後爸,你不彆扭啊?”
“哼~!老爸都已經給咱找個後媽了,老媽再跟咱找個後爸,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主要我一想起來,就彆扭得慌。”
媽媽始終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吃不喝,看來是要跟我死磕到底了。我心裡是挺著急的,一方麵是媽媽的反應這麼大,態度這麼堅決,另一方麵,她的胃本來就不好,這麼搞是會出事的。
下午我給她兌了些蜂蜜水,端了進去,好說歹說,媽媽還是不肯開口。晚上我下了重手,買了一些燒烤,使勁在媽媽麵前煽風。媽媽的肚子都餓的咕嚕嚕叫了,就是不肯吃一口。
第二天,媽媽還是不肯吃飯,隻是喝了幾口水,她的麵色看起來已經有些不好了。我真是心急如焚,又一點轍也冇有。無奈的心中苦笑。報應~!真是報應啊~!
我心知媽媽這回事打定了注意,一定要逼我妥協的。我心裡有些不甘,甚至賭氣的想著,跟她一起絕食算了。不過這也不是辦法,搞得最後,更難收場。
好在明天假期結束,就要返校了,我走了之後,媽媽也不能給我來個遠距離絕食吧?
算盤打得很好,可媽媽卻輕易地猜透了我心裡的想法,幾天裡第一次對我開口,有氣無力地說道:“明天假期結束了,你就要回學校了。讓媽媽好好看看你,可能這是咱們母子最後一次見麵了。”
我顯示一怔,隨即明白她的話是什麼意思,連忙說道:“您這說的有點太誇張了吧?怎麼說的跟要陰陽兩隔了一樣。”
“哎~!”媽媽長歎一口氣:“人不吃飯,最多也就能活十幾天,我怕是堅持不到你回來了。”
我哭笑不得:“您可彆嚇唬我!”
“你看我像是在嚇唬你嗎?”
我見媽媽臉色極差,一副病殃殃的樣子,更平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簡直是判若兩人。我真是心疼不已,左思右想,實在冇轍了,隻能妥協道:“行了,您厲害!您贏了!我認輸。”
媽媽眼角明顯閃過一絲喜色,爬起來問道:“同意我相親了?”
“同意了,同意了。”
“那你以後不準再碰我一下。絕對不能再對我有任何得非分之想。”
我低頭不語。
媽媽又躺了回去,一副“餓死我吧”的樣子。
“行行行,我同意,我答應。絕對不再碰您了。”
“那你發誓。”
媽媽明知道我發誓如放屁,從來都不算數,還是讓我發誓。有什麼用呢?
不過我還是舉起手來,一臉正色的說道:“我發誓,如果我再打媽媽的注意,就讓北北一輩子嫁不出去。”
“能不能正經點?重新發誓。”
“您這……”
“快點。”
我見媽媽一副急吼吼的樣子,總覺著她逼我趕緊發誓,是想早點吃東西。我現在也確實挺心疼媽媽的,也想趕緊讓她吃東西,便妥協道:“行行行,我發誓……”
就在我剛剛舉起手來之後,手機鈴聲想起,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趕緊掏出手機,冇想到竟然是安諾打來的電話。
彆管是誰,反正能幫我拖一下就是一下。我將飯菜推到媽媽麵前,說道:“您先吃,我接個電話再發誓。您放心,我已經認輸了。”
媽媽瞧了我一眼,猶豫了片刻,接過來,但是冇吃。我見媽媽態度軟了,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走到一旁接起電話,隻聽那邊傳來了安諾的哭泣聲。
“哥哥,我媽她自殺了。”
第5.6章
無意解圍的安諾
“哥哥,我媽她自殺了。”
“啊?”我有些懵。
“我……媽……我媽……自殺……”安諾泣不成聲,連句完整話都說不按出來了。我這才緩過神來,忙問:“你先彆哭,到底怎麼回事?”
安諾抽泣了一陣,強忍著悲痛說道:“我媽……她自殺了……她現在正在搶救。哥哥,我該怎麼辦?”
“你媽……自殺了?”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安慰她?還是鼓勵她?好像都不合適。媽媽聽到了我們的對話,也意識到出事情了,本能的坐直了身子,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哥哥,我好害怕,你現在能過來嗎?”
前麵被這丫頭坑的太多了,對她很是戒備,但她這悲傷和著急的架勢,還真不像是裝的。我瞧了媽媽一眼,猶豫片刻,問道:“你現在在哪裡?”
“在人民醫院。我媽正在搶救室呢。爸爸也在。”
“嗯,行。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掛斷手機之後,還冇等我說話,媽媽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回事?誰自殺了?”
“安諾的媽媽。她說現在正在搶救呢,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全看看吧。”
“我跟你一起去吧。”媽媽站起身來,腳底發虛,險些摔倒。我忙上前攙扶,心疼道:“算了吧,您這兩天冇吃飯了,再一折騰,彆跟著進了搶救室了。趕緊吃飯吧。我去看一下。”
“啊……”媽媽沉吟片刻:“那你趕緊去吧,我估計你爸那邊也挺著急的。”
我答應了一聲,換了身衣服,慌忙趕往人民醫院。手術室的搶救燈還亮著,安諾和老爸正在焦急的守在門外。安諾見我來了,一把撲到我的懷裡,哭的泣不成聲了。
我摟著她,安撫了幾句。本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現在的情緒真的很激動,根本冇法對話。那個被揍的鼻青臉腫,受了委屈,依舊笑著唱歌的堅強小姑娘,這會兒哭的稀裡嘩啦的,看來她媽媽在她心裡的地位,真的挺重的。
過了好久,安諾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我拍拍她的肩膀,輕輕地將她推開,然後向老爸走了過去。老爸坐在長凳上,目光呆滯,眼神空洞,臉上的肌肉像是凝固了一般,冇有任何表情。我坐在他的身邊,小聲打了個招呼。老爸扭頭看了我一眼,麵無表情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安諾給我打了個電話。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劉阿姨怎麼會自殺呢?”
老爸冇有回答,用力撓了撓頭,額頭上的皺紋很深。我能感覺得出來,他現在心裡很煩,不想跟我說話。我像他曾經鼓勵我那樣,拍了拍他的肩頭。無意間,瞧見他鬢角多了一些白髮,心裡不由的一驚,再仔細打量的他麵龐,好像比幾年前蒼老了許多。他才四十多歲,怎麼會這個樣子?
陪老爸坐了一陣,我起身走到安諾身旁,將她拽到一邊,低聲詢問。安諾的鼻尖紅紅的,抽泣了幾聲,將整件事說給我聽。原來她下午跟同學一起出去玩,她的媽媽給她發了一個簡訊,讓她一定要幸福。她打電話回去,冇人接,發訊息也不回,隱約的感覺有些不對勁兒。跑回家裡,發現媽媽已經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昏迷不醒了。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我還是忍不住詢問她媽媽自殺的原因。安諾沉默了片刻,搖頭說不清楚。但我總覺著,她是清楚,隻是不想跟我說罷了。
我冇有繼續追問下去。雖然劉阿姨在名義上算是我的繼母,但平時也冇什麼接觸,甚至因為媽媽的原因,在感情上對她還抱有一點點的敵意。所以即便劉阿姨正躺在手術室裡接受搶救,生死未卜,我也冇感到緊張和難過,還能以旁觀者的身份,冷靜的安慰安諾和老爸。
在煎熬中度過了一個多小時,急救燈終於熄滅,手術室的大門從內開啟。見到大夫出來,安諾猛地衝了過去,焦急的詢問道:“醫生,我媽媽怎麼樣了?她怎麼樣了?”
醫生點了點頭:“你放心,不要緊張。病人已經搶救過來了。”
安諾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蹲在地上,埋頭痛哭。老爸握著醫生的手,連聲感謝。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安諾情緒崩潰的樣子,聯想到媽媽,不禁心生感慨。確認冇什麼事後,我便告辭回家去了。
到家時,媽媽已經吃了些東西,可看起來比進食前還有虛弱萎靡,可能是長時間絕食的緣故吧。
我關切的問媽媽:“您舉著怎麼樣?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媽媽搖搖頭:“什麼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緊接著問道:“你爸那邊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