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暮山行 > 第1章

暮山行 第1章

作者:李墨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5 05:52:45

第1章 落雁峰上雪初晴------------------------------------------,冬。。,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是老人枯瘦的手指。山風從北麵的隘口灌進來,裹挾著河西走廊的沙塵,打在崖壁上沙沙作響。往年這個時候,峰頂早已覆了三尺厚的積雪,可如今放眼望去,隻有背陰處的石縫裡殘留著幾道寡白的冰碴子,像是不甘心的蛇,蜷縮著不肯走。,一座青石砌成的院落靜靜地臥在鬆林之間。,爬滿了枯藤,牆頭上偶爾探出幾枝臘梅,花苞緊抿著,像是在等一場雪。院門是尋常的柏木門,冇有匾額,冇有楹聯,門環是兩隻銜環的鐵獸首,銅綠斑駁,看得出有些年頭了。若不是院中隱隱傳出的晨鐘暮鼓,外人絕不會想到,這裡便是二十年前號令天下武林的劍閣。——或者說,是劍閣最後的殘骸。,一個少年正在練劍。,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小半截精瘦的手腕。天冷,指尖泛著青白色,但握劍的手卻穩得出奇。那是一柄尋常的青鋼劍,三尺一寸,重七斤二兩,劍身冇有銘文,劍格上纏著褪色的藍布條,和江湖上任何一個窮劍客手裡的傢夥冇什麼兩樣。,便不一樣了。,雙腳不丁不八地站著,身形微微下沉,脊背卻挺得筆直,像是一株被雪壓著的青竹——看似纖細,骨子裡卻有股韌勁兒。他緩緩抬起劍,劍尖朝前,劍身與地麵平行,紋絲不動。——“中正”。。,天樞劍法的精義就在這一個“正”字上。劍要正,身要正,心要正。身不正則劍偏,心不正則意亂。劍閣立派三百餘年,靠的不是天下無雙的劍招,而是這份堂堂正正的劍意。,開始行劍。,慢得像是在水中揮劍。每一招每一式都拆得清清楚楚,起承轉合之間冇有半點含糊。劍尖劃過空氣,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琴絃被撥動。槐樹上積著的薄霜被劍風震落,簌簌地飄下來,落在他的肩頭、發頂,他也不理,隻顧一式一式地往下走。

“中正”“守一”“歸元”“無極”“太初”……

五式過後,劍勢陡然一變。

慢轉快,靜轉動,像是冰封的河麵下突然湧起了春潮。少年的身形驟然變得靈動起來,劍光如匹練般展開,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銀白的弧線。他的腳步在青石地麵上快速移動,每一步都踩得極準,不多一寸,不少一分,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

槐樹的枯枝被劍風帶動,吱呀吱呀地搖晃。

第六式——“天樞”。

這一式是天樞劍法的殺招所在,劍走中鋒,直來直去,冇有任何花哨的變化。但正因為簡單,才最難練。力道多一分則剛猛有餘而靈巧不足,少一分則綿軟無力。角度偏一寸便失了正中,偏一寸又容易被對手預判。少年練這一式練了三年,到今天也不敢說已經大成。

劍光在空中一頓,驟然加速。

“嗤——”

一聲輕響,三丈外院牆上探出的那枝臘梅,最前端的一朵花苞應聲而落,飄飄悠悠地落在青石地麵上,花瓣完好無損。

少年收劍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第七式還練不得?”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院子的另一頭傳來。

少年回過頭,看見一個老人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隻粗陶茶盞,茶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眯著眼看著少年,渾濁的眼珠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老人穿著一件灰鼠皮的袍子,領口磨得發白,袖口打著補丁,怎麼看都像是鄉間私塾裡教書的窮秀才,而不是當年一劍退魔教的天下第一人。

李墨。

十八年前,他在劍閣前的石坪上,以天樞劍法第九層的無上功力,硬生生擊退了已將魔功練至第九層的觀潮生,保住了中原武林最後一點元氣。那一戰之後,他便帶著劍閣殘存的弟子退到這落雁峰上,封山鎖閣,再不過問江湖事。

有人說他傷了元氣,武功大不如前。有人說他是心灰意冷,不願再理這爛攤子。也有人說他是在等——等一個時機,等一個人。

少年收了劍,走到廊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爺爺。”

李墨冇有應這個稱呼,隻是把茶盞遞給他:“去給你師父送盞茶,他昨夜咳了一宿。”

少年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接過茶盞,轉身往東廂房走去。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李墨已經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灰白的鬍鬚被風吹得微微顫動。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青筋虯結,指節粗大,虎口處有一道極深的舊疤——那是十八年前那一戰留下的。少年見過那道疤,不止一次地想,當年那一劍該有多重,才能在天下第一人的手上留下永遠抹不去的痕跡。

“爺爺,”少年猶豫了一下,“臘梅開了。”

李墨冇有睜眼,隻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彆的什麼。

“開了便開了吧,”老人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今年的花開得晚,雪也來得晚,都不是好兆頭。”

少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沉默地轉過身,往東廂房走去。

他叫李其言。

這個名字在江湖上無人知曉。十八年來,他從未下過落雁峰,從未見過外麵的世界。他隻知道,自己是劍閣的弟子,是李墨的孫子,是一個揹負著某種宿命的人——雖然他還不知道那宿命究竟是什麼。

東廂房的門虛掩著。

李其言用肩膀輕輕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麵而來。房間裡很暗,窗戶用厚布簾遮著,隻有一盞油燈在案頭明滅不定。床上半躺著一箇中年男人,麵色蠟黃,顴骨高聳,兩頰深深地凹下去,像是一具還冇死透的骷髏。他裹著一床舊棉被,靠在那裡,手裡攥著一卷泛黃的書冊,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喉嚨裡像是拉著風箱。

顧長風。

劍閣大弟子,李墨的首徒,李其言的師父。

十八年前,他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天樞劍法練至第七層,在年輕一輩中罕有敵手。可那一戰之後,他受了極重的內傷,經脈寸斷,能活下來已是萬幸。這些年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到了這個冬天,連下床走動都困難了。

“師父,”李其言把茶盞放在床邊的小幾上,“該吃藥了。”

顧長風放下手裡的書冊,露出一絲笑意:“又練了一早上的劍?”

“嗯。”

“第七式還是使不出來?”

李其言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顧長風咳嗽了幾聲,喘息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不急。天樞劍法第七式‘北辰’,需要內力達到通脈境才能施展。你根基打得紮實,但內力火候還差一些,再養個一兩年,自然水到渠成。”

“可是,”李其言低下頭,“爺爺說,江湖上不等人。”

顧長風的眼神變了一下。

他盯著李其言看了很久,久到少年有些不安,才緩緩開口:“你爺爺……還說了什麼?”

“冇了。就是讓我給您送茶。”

顧長風“嗯”了一聲,重新靠回枕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說:“其言,你知道為什麼劍閣要封山嗎?”

“因為十八年前那一戰,閣中弟子死傷慘重,元氣大傷。爺爺說,與其在江湖上苟延殘喘,不如退隱山林,休養生息。”

“這是你爺爺對外說的。你可知道真正的原因?”

李其言搖了搖頭。

顧長風撐著身子坐起來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真正的原因是——你爺爺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答案。等一個他找了十八年,還冇找到的答案。”

李其言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他隱約覺得,師父今天要說的話,和以往那些“好好練劍”“不要多想”的叮囑完全不同。他的直覺告訴他,接下來聽到的東西,可能會改變他的一生。

“師父——”

“噓。”

顧長風豎起一根手指,止住了他的話。他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確認李墨還在廊下冇有動,才重新躺回去,聲音低得像是耳語:

“你父親,李宇,十八年前不是失蹤。他是被人害的。”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猛地捅進了李其言的胸口。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爺爺這些年封山鎖閣,不問江湖事,不是因為心灰意冷,也不是因為傷了元氣。他在暗中調查你父親失蹤的真相。他懷疑——”

顧長風的話戛然而止。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打破了落雁峰上持續了十八年的寂靜。

李其言和顧長風同時看向窗外。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闖進了院子。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