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晏 第11章 閨蜜的算計

- 京城最負盛名的“沁香樓”坐落於朱雀大街中段，雕梁畫棟，飛簷翹角，門前懸掛的鎏金招牌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樓內茶香嫋嫋，琴音悠揚，往來皆是文人雅士與名門閨秀，是京中最適宜閒談小聚的去處。

沈清晏身著一襲湖藍色暗繡折枝紋長裙，頭戴一支簡單的珍珠髮釵，素淨卻難掩清麗。

她提前抵達約定的雅間，臨窗而坐，指尖輕叩桌麵，目光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帶著一絲悠遠的笑意。

不多時，雅間門被推開，一道嬌俏的身影款款走入。

來人正是皇後的侄女，也是沈清晏的閨中密友——柳如眉。

她穿著一身桃粉色宮裝，珠翠環繞，眉眼間帶著慣有的嬌俏靈動，一進門便笑著說道：“清晏，許久不見，你倒是越來越出挑了！”

柳如眉在沈清晏對麵坐下，侍女連忙奉上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茶香氤氳。

她打量著沈清晏，見她神色從容，眼底不見往日的怯懦，反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坦蕩與自在，心中不由得暗暗詫異。

“近日在東宮過得如何？”

柳如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道，目光卻緊緊盯著沈清晏的神色，想從中看出些端倪。

沈清晏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地說道：

“還不錯。前幾日，殿下將東宮令交給了我，東宮的財物私產，如今皆由我打理。”

“什麼？”

柳如眉手中的茶盞險些脫手，臉上滿是震驚，

“東宮令？

殿下竟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你了？

你們……和好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與嫉妒。

自小，她便對太子蕭景淵心生愛慕，隻是礙於沈清晏是太子妃，隻能將這份心思藏在心底。

如今聽聞太子將東宮令交給沈清晏，她難免生出幾分危機感。

沈清晏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我與他從未好過，何來的‘和好’一說？

他不過是補償我這些年在東宮受的委屈罷了。”

“補償？”

柳如眉心中一動，追問道，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東宮的財物？”

“我昨日已將醉仙樓買了下來。”

沈清晏語氣平淡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醉仙樓？”

柳如眉再次驚住，

“那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估值不下八千兩白銀！

你買它做什麼

難不成想轉行經商？”

“非也。”

沈清晏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悠遠而堅定，

“我打算將醉仙樓改建一番，辦成一座專門為女子修建的書院。”

“女子書院？”

柳如眉滿臉困惑，

“這世上哪有女子書院的道理？

女子無才便是德，你為何要做這等出格之事？”

“何為出格？”

沈清晏反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懣，“

女子為何就不能讀書識字？

為何隻能被困在深宅大院，相夫教子，任人擺佈？

我要讓這座書院，不受束脩，不問出身，無論貧富貴賤，隻要是想識字、想讀書、想為自己謀一條出路的女子，都能進來學習。”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

心中默默想著：我時日無多，或許無法親眼看到女子擺脫束縛、活出自我的那一天，但這座書院可以替我活下去，替我照亮那些被困在黑暗中的女子的前路。這便是她能想到的，留給這個世界最好的禮物。

柳如眉聽著她的話，心中愈發詫異，卻也漸漸放下心來。

看來沈清晏對太子並無留戀，否則也不會想著辦什麼女子書院。

她眼珠一轉，忽然問道：

“清晏，你這般折騰，難道就冇想過……和太子和離？”

沈清晏抬眼看向她，眼底冇有絲毫意外，反而坦然點頭：

“有過這個念頭。左右我與他本就無夫妻之情，與其在東宮互相折磨，不如各自安好。”

聽到這話，柳如眉的心中瞬間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裝作惋惜的模樣：

“哎，雖說你們夫妻情分淡薄，但和離終究對女子名聲不好。

不過，若是你真的想清楚了，我也支援你。”

她心中暗暗盤算著：

隻要沈清晏和離，太子妃之位便空了出來，到時候有皇後姑母幫忙，自己未必冇有機會嫁給太子。

想到這裡，柳如眉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

她拉著沈清晏的手，語氣親昵地說道：

“清晏，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三日後，京郊有一場步打球大賽，許多名門公子都會參加，熱鬨得很。

你日日待在東宮，想必也悶得慌，不如喬裝打扮一番，跟我一起去看看？

就當散心了。”

沈清晏聞言，心中一動。

步打球，是她兒時最愛的遊戲，隻是後來被父母嚴厲禁止，說有失大家閨秀的體麵。

如今她隻想為自己而活，那些所謂的規矩體麵，早已不在她的考量範圍之內。

“好啊。”

沈清晏爽快地答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許久未曾玩過步打球了，正好去湊個熱鬨。”

柳如眉見她答應，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依舊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太好了！到時候我們換上男裝，定能玩得儘興！”

兩人又閒談了片刻，沈清晏便以東宮還有要事為由，起身告辭。

看著沈清晏離去的背影，柳如眉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狠與算計。

她立刻召來隨身奴婢，附在她耳邊低聲吩咐道：

“你立刻去坤寧宮，告訴皇後孃娘，三日後京郊步打球大賽，太子妃會喬裝打扮出宮，混入男子之中。”

奴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忙應道：

“是，奴婢這就去。”

“等等。”

柳如眉叫住她，語氣冰冷地補充道，

“讓皇後孃娘提前安排好人手，到時候當場拿下。

太子妃私出宮闈，混跡男子之中，此乃大逆不道之罪。

隻要坐實了這個罪名，我看她往後還如何在東宮揚武揚威，如何霸占太子妃之位！”

她的眼底閃爍著嫉妒與惡毒的光芒，心中暗暗想著：

沈清晏，你也彆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占著太子妃的位置不放，擋了我的路。

等你被廢黜，太子妃之位便是我的了！

奴婢連忙躬身應道：

“奴婢明白，這就去稟報皇後孃娘！”

說完，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雅間。

柳如眉端起茶盞，將杯中冷茶一飲而儘，臉上露出一絲誌在必得的笑容。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沈清晏被當場抓獲、驚慌失措的模樣，看到了自己戴上鳳冠、成為太子妃的風光場景。

而此刻的沈清晏，正漫步在朱雀大街上，感受著陽光的溫暖與市井的煙火氣，心中滿是對三日後步打球大賽的期待。

她並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她隻想著，要趁餘下的時日，好好體驗那些曾經被禁止、被剝奪的快樂，活出真正的自我，哪怕前路佈滿荊棘，也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