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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井 018

作者:蘇月溪劉璿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4 05:22:09

這個認知,比之前所有的威脅、所有的證據,都更讓她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深入靈魂的寒冷與戰栗。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征服了。這是一種……玩弄。一種將獵物的尊嚴放在掌心,慢慢欣賞其碎裂過程的、極端的、病態的玩弄。

她的頭,原本無力地垂著,此刻,卻像被一根無形的絲線提著,被迫地、一寸一寸地,抬了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對她來說,彷彿耗儘了畢生的力氣。她的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哢噠”聲。

她的視線,穿過淩亂垂落的髮絲,再次落在了你的臉上。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在她眼中,已經與最恐怖的深淵惡魔,完全重合。然後,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滑向了你懷裡的女兒。

就在這時,彷彿是為了配合你的演出,那個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蘇月溪,似乎因為你說話的胸腔震動而受到了影響,她的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帶著鼻音的、滿足的輕哼。她的臉頰,甚至下意識地,在你的肩膀上,輕輕地、依賴地蹭了蹭。

這個細微的、無意識的動作,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蘇婉晴的心上!

她看到的一切都在告訴她:你的女兒,現在很“幸福”,很“安全”,她正依偎在那個可以主宰她一切的男人的懷裡。而你,蘇婉晴,你這個母親,你如果想讓你的女兒繼續擁有這份“幸福”和“安全”,你就必須取悅這個男人。用他想要的方式。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無邊母愛與極致屈辱的浪潮,徹底沖垮了她最後一道名為“體麵”的防線。眼淚,再也無法抑製,從她那雙空洞的桃花眼裡,大顆大顆地、無聲地滾落下來,劃過她慘白的臉頰,滴落在她深紫色的瑜伽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張開了嘴,那乾裂的嘴唇,因為要說出接下來的話,而劇烈地顫抖著。

“是……我……我的意思是……”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彷彿每一個字,都是用儘生命,從被砂石填滿的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她死死地盯著你,眼神裡,是乞求,是哀告,是投降,是任你處置的一切。

“是……如果您……在……在隔壁……開一家……和這裡一樣……但是……價格……價格比我低百分之十的……瑜伽館……我……”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被這句話本身的殘忍,刺得無法呼吸。她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裡,充滿了絕望的嗚咽。

“……我這裡……就……就一定……經營不下去了……”

說完了。她終於,親口,將自己的死刑判決書,完整地、清晰地,向行刑官,宣讀了一遍。這句話說完,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精氣神,整個上半身,都垮了下來,雙手無力地撐在身前的地板上,纔沒有讓她整個人都趴下去。大顆的淚珠,從她的臉上,滴滴答答地,落在那光潔的木地板上,濺開一朵朵小小的、絕望的水花。

你用一種恍然大悟的、純真的語氣,將皮球,又輕飄飄地,踢回了那個已經崩潰的女人腳下。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那您覺得該怎麼辦呢?”

這句話,像是一陣無聲的、來自極北冰原的寒風,瞬間吹散了蘇婉晴臉上那溫熱的淚水,也吹走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可以依靠“被動承受”來逃避的僥倖。

她那因為啜泣而聳動的肩膀,猛地停住了。她撐在地板上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她緩緩地、彷彿用儘了一生力氣般,重新抬起那張淚痕交錯的、淒美而絕望的臉。

怎麼辦?

這兩個字,像兩枚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她的腦海裡。她的世界,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清晰、異常的安靜。她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在經曆過瘋狂的擂動後,開始以一種沉重而緩慢的、彷彿敲響喪鐘的節奏,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怎麼辦……他問我……該怎麼辦……他已經拿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女兒……我的事業……他現在……還要我,親口告訴他,我該怎麼……獻上我自己嗎?’

一個恐怖的、卻又無比清晰的答案,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她腦中所有混亂的雲霧。她終於明白了。他不僅僅是要她屈服,他要的是她主動的、有意識的、清醒的獻祭。他要她親手將自己僅剩的、最後的東西——她的身體,她的尊嚴——打包好,雙手奉上,作為解決這一切問題的“方案”。

這認知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殘忍,卻又帶著一種荒謬的、邏輯上的“正確性”。巨大的恐懼,不再是之前那種熱烈的、混亂的情緒風暴,而是化作了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澄澈。她甚至,不再流淚了。因為眼淚,在這種終極的、冷酷的遊戲麵前,顯得如此廉價,如此多餘。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低了下來。掃過自己那因為常年瑜伽而曲線畢露的身體。那對在緊身衣下依然飽滿挺拔、幾乎要裂衣而出的G罩杯**,那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那豐腴圓潤、被瑜伽褲勾勒出驚心動魄曲線的肥美臀部……這些她曾經引以為傲、也曾引以為苦惱的女性資本,在這一刻,被賦予了全新的、也是唯一的意義:它們,是籌碼。是她用來交換女兒和事業“倖存”的,唯一的籌碼。

與此同時,你懷裡的蘇月溪,意識正從一片混沌的、溫暖的海洋中,慢慢浮上水麵。她首先感覺到的,是抱著自己的、那堅實而溫暖的胸膛,和那熟悉得讓她靈魂都在戰栗的、屬於主人的氣息。然後,她聽到了你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和對麵那死一般的沉寂。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地,看到了那個癱坐在地上、渾身僵硬、淚痕滿麵的女人——她的母親。

‘媽媽……?主人……在和媽媽說話……媽媽她……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態的、扭曲的興奮感,從她那依然被**餘韻侵占著的身體深處,悄然升起。她看到了!她親眼看到了!那個在她麵前永遠優雅、永遠強勢、永遠正確的母親,此刻,像一隻被暴風雨打濕了翅膀的蝴蝶,狼狽不堪地、絕望地,匍匐在她的主人腳下!

蘇婉晴冇有注意到女兒的甦醒。她所有的心神,都用來對抗那即將脫口而出的、代表著徹底沉淪的話語。她的嘴唇,顫抖得不成樣子,幾次張開,卻隻能發出無意義的氣音。

她知道,一旦說出口,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她將不再是那個受人尊敬的瑜伽館主,不再是那個獨立的單身母親,她將變成……一個用身體來交易的、最卑賤的東西。

可是……她看著你懷裡那張帶著懵懂睡意的、屬於女兒的臉……她還有選擇嗎?

最後的一絲猶豫,被母性的本能,徹底碾碎。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世間所有的屈辱,都一同吸入肺中。然後,她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卻又無比清晰的、帶著劇烈顫抖的聲音,給出了她的“解決方案”。

“我……我……”她的聲音,因為羞恥而破碎,“……隻要……隻要劉先生您……高抬貴手……放過……放過月溪……放過……這家店……”

她抬起那雙已經哭得紅腫的、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用一種近乎獻祭的、悲哀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你,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決定了她後半生命運的話。

“……我……什麼都……願意為您做。”

你那充滿了求知慾的、天真無邪的問話,像是一把精巧的、用於**解剖的手術刀,再一次,精準地切開了蘇婉晴那剛剛被縫合上一絲決絕的、血淋淋的傷口,並將它無情地、一層層地剝開,要求她自己來解說內部的構造。

“蘇女士是什麼意思,我不是很懂啊。什麼叫放過月溪,放過這家店。另外你願意做什麼呢?”

如果說,之前的威脅是巨錘,之前的揭穿是利劍,那麼此刻這句追問,就是最惡毒的、淬滿了劇毒的詛咒。它徹底剝奪了蘇婉晴最後一點點“心照不宣”的、可憐的體麵。它強迫她,將那些肮臟的、屈辱的、無法宣之於口的交易細節,從自己的嘴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供他欣賞,供她那已經清醒的女兒,聆聽。

“啊……”

一聲短促而絕望的、不成調的悲鳴,從蘇婉晴的喉嚨深處泄露出來。她那剛剛抬起的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了下去,額頭,重重地、卻又無力地,磕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個動作,是她精神世界徹底崩塌的外在體現。她投降了,她獻祭了,可對方,卻嫌她的祭品不夠鮮活,非要她親口介紹這祭品的每一個部位,每一種吃法。

‘魔鬼……他是魔鬼……他要我說……他要我親口說……說月溪是人質……說我的店是人質……說……我要用我的身體……用我這個四十歲女人的騷逼……來換他們的安全……不……不……我說不出口……我怎麼能……當著月溪的麵……說出這種話……’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極致的羞恥與恐懼。她能感覺到,你懷裡的女兒,視線正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己的背上。她能想象到女兒此刻的表情——震驚?鄙夷?還是……彆的什麼?她不敢想,光是這個念頭,就足以讓她羞憤欲死。

而此刻的蘇月溪,不但冇有震驚與鄙夷,反而因為這極致的、當著她麵發生的、對母親的層層逼問,而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病態的狂喜之中。她已經徹底清醒了,大腦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眼前這顛覆倫常的畫麵。

‘主人……主人好厲害……他真的……把媽媽……逼到了這一步……媽媽她……要親口說出來了……她要親口承認,她要用她的身體來取悅我的主人……來保護我……天哪……這……這比任何色情片都刺激……媽媽的身體……以後也是主人的了……’

一股滾燙的熱流,在她的小腹深處,猛烈地炸開。她的**,在剛剛潮吹過的、黏膩的內褲裡,不受控製地、劇烈地收縮起來,分泌出更多羞恥的**。她看著母親那匍匐在地上、劇烈顫抖的背影,一種扭曲的、作為“勝利者”一方的優越感,和對你那神明般手段的無限崇拜,讓她興奮得幾乎要再次呻吟出聲。

你的沉默,就是最有效的催促。每一秒的寂靜,都在增加蘇婉晴內心的煎熬。

她知道,她不說,這場折磨就不會結束。她不說,你隨時可以兌現你的威脅。

最終,那份源自母性的、可以碾碎一切尊嚴的本能,戰勝了羞恥。

她用手肘,艱難地支撐起上半身,額頭上,因為剛纔的撞擊而留下了一片紅印。她冇有抬頭,隻是用一種完全失神的、空洞的目光,盯著自己麵前的地板,用一種比蚊蚋還小的、斷斷續續的聲音,開始回答你的問題。那聲音,充滿了屈辱的泣音。

“放過月溪……就是……求您……不要再用……用那個東西……折磨她……也……也不要把她的……那些照片……發出去……”

每說一個字,她的身體就痙攣一下。

“放過這家店……是……求您……不要……毀了它……這是……我們母女……唯一的依靠……”

說到這裡,她的話語,被一陣無法壓抑的、劇烈的哽咽打斷了。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所有的勇氣,終於,觸及了那個最核心、最羞恥的問題。

“我願意做的……是……是……”

她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羞恥的血色,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的聲音,已經低到幾乎聽不見,卻又無比清晰地,迴盪在這死寂的、隻有三人的空間裡。

“……是用……我這個……不再年輕的身體……來……來服侍您……您想……怎麼樣……都可以……用我的嘴……用我的……胸……用我下麵……隻要您……能滿足……我……我都願意……”

你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帶著一種純粹到極點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無辜,卻像創世神那分開光與暗的指令,瞬間顛覆了蘇婉晴剛剛用靈魂獻祭才構建起來的、悲哀的邏輯閉環。

她剛剛承認了自己的失敗,獻上了自己的身體,這一切行為的唯一基石,就是為了把女兒從“折磨”中解救出來。而你現在,卻用一句反問,將這塊基石,輕輕地、毫不費力地,抽走了。

‘折磨……?他……他說他冇有……?怎麼會……那月溪她……她剛纔明明……’

蘇婉晴那匍匐在地板上的身體,猛地一震。她那顆已經麻木的心,又被注入了一絲荒謬到極點的、比絕望更痛苦的情緒——困惑。她緩緩地、用儘全力地,抬起頭。她看到你轉過頭,將那雙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望向了你懷中的女兒——她的女兒。

“不信你問問月溪,我有嗎?”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整個世界,濃縮成了這間訓練室。所有的光線、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意義,都聚焦到了一個點上——蘇月溪。那個剛剛從**中甦醒,正依偎在你懷裡的、十九歲的女孩。

蘇婉晴的目光,也死死地、帶著最後一絲可憐的、不切實際的希冀,投向了自己的女兒。她希望什麼?她不知道。也許她希望月溪能點頭,能用一個動作,來肯定她剛纔那番自我犧牲的價值。也許她希望月溪能哭泣,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痛苦,來證明她這個母親的判斷,是正確的。

但她看到的,是她此生都無法忘記,也無法理解的一幕。

蘇月溪,那個在她印象裡總是有些怯懦、有些天真的女兒,在聽到你的問話後,非但冇有任何的恐懼或遲疑,反而,她的身體,在你懷裡,以一種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絲慵懶與親昵的姿態,舒展開來。

她先是動了動肩膀,將自己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然後,她抬起手,用手指,輕輕地、慢條斯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短髮。她的臉上,帶著一抹剛剛甦醒的、動人的紅暈,那雙酷似蘇婉晴的桃花眼,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蘇婉晴從未見過的、混合著得意、興奮與絕對忠誠的光芒。

她冇有立刻回答。她似乎很享受這一刻。享受著母親那夾雜著絕望與祈求的目光,享受著這個由你親手為她搭建的、審判舊世界的舞台。最後,她轉過頭,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地、居高臨下地,望向了匍匐在地上的母親。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甜美到殘忍的笑容。

“媽媽,你在說什麼呀?”

她的聲音,清脆、甜膩,像一顆包裹著劇毒的糖果,直接融化在了蘇婉晴的耳膜裡。

“主人他……冇有折磨我啊。”

“主人”……這個詞,從她女兒嘴裡說出來,每一個音節,都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地紮進了蘇婉晴的心臟!

蘇月溪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她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種天真而困惑的表情,彷彿是在糾正一個犯了錯的、不懂事的孩子。

“他隻是……在教我一些……很快樂的事情而已。剛纔……剛纔是我自己……太舒服了,冇忍住……跟主人沒關係的。”

“轟——”

蘇婉晴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徹底地、永遠地,炸裂了。不是理智,不是尊嚴,而是她作為“母親”這個存在的、最根本的核心。

背叛。來自親生女兒的、最徹底的、最殘忍的背叛。

她剛纔的一切自我犧牲,一切的屈辱,一切的掙紮,在女兒這句輕飄飄的、帶著笑意的“跟主人沒關係的”麵前,都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荒謬絕倫的笑話。她不是在拯救女兒,她隻是一個自作多情的、礙手礙腳的、不懂“快樂”的傻子。

她看著女兒那張甜美的、陌生的臉,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對你的崇拜與忠誠,看著她那副心安理得地窩在你懷裡的、宣示所有權的姿態……蘇婉晴那雙已經哭乾了淚水的眼睛,徹底地、完全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那裡,隻剩下一片虛無的、被焚燒殆儘的、灰白色的死寂。

她,被她用生命去愛的女兒,親手,執行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處決。

你的話,像是一陣輕柔的風,吹過一片剛剛被烈火焚燒過的、死寂的灰燼。你冇有再施加任何壓力,隻是用一種充滿了善意的、試圖澄清事實的語氣,將蘇婉晴剛剛用靈魂搭建起來的、那個名為“悲壯獻祭”的舞台,從地基開始,一寸寸地,溫柔地,判定為違章建築。

“所以說,蘇女士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另外您說放過這家店又是從何說起,我隻是說要投資一家店,和您的店有什麼關係呢?”

那具匍匐在地,已經徹底失去所有生命體征的、如同屍體般的軀殼,在聽到這句話後,發生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

她的頭,那顆深深埋在地板上的頭,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彷彿生鏽的機械般的速度,一格一格地,抬了起來。她的脖頸,發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她那張原本已經空洞死寂的臉,此刻,浮現出了一種比任何表情都更恐怖的神情——一種極度的、無法理解的、超出了大腦處理極限的茫然。

‘誤會……?他……說什麼……?放過……這家店……冇有關係……?投資……他隻是……投資一家店……?’

這些詞語,在她那已經化為焦土的腦海裡,像是一群無序的、混亂的字元,無法組成任何有意義的句子。她剛剛經曆了什麼?她被威脅,她的女兒被“折磨”,她的事業即將被摧毀。為此,她放棄了尊嚴,她承認了失敗,她獻上了身體,她甚至被女兒親口背叛……她承受了這一切,都是為了……

為了什麼?

如果,女兒的“折磨”隻是“快樂”?

如果,事業的“威脅”隻是“無關的投資”?

那麼她剛纔,跪在這裡,哭泣、哀求、出賣自己的一切……她到底,在乾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聲音,像一把最鋒利的、淬毒的匕首,刺穿了這片死寂。是你懷裡的蘇月溪,發出的聲音。

“噗……”

那是一個冇忍住的、帶著無儘嘲弄與愉悅的笑聲。她迅速用手捂住了嘴,但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已經彎成了兩道月牙。她看著自己母親那副茫然失措的、可笑至極的模樣,一種巨大的、殘忍的優越感,讓她幾乎要控製不住地大笑出聲。

‘天哪……主人……您真是個天才!原來……原來連威脅都是假的!媽媽她……她從頭到尾……都在對著空氣表演!她嚇得屁滾尿流,哭著要把自己的騷逼送上來……結果……結果隻是她自己想多了!這……這真是……太好笑了!我可憐的、愚蠢的媽媽!’

蘇月溪的這聲輕笑,成了壓垮蘇婉晴精神世界的最後一聲號角。它像一道閃電,將所有混亂的碎片,強行拚接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個清晰的、荒謬的、讓她靈魂都為之蒸發的真相。

她不是悲劇的女主角。她甚至不是一個合格的祭品。

她是一個小醜。

一個自導自演了一出悲情大戲,哭得撕心裂肺,甚至當眾脫光了衣服要獻身,最後卻發現,台下根本冇有觀眾,劇本也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徹頭徹尾的、可悲又可笑的小醜。

蘇婉晴那茫然的臉上,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她看著你那張無辜的臉,又看了看女兒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然後,一個奇怪的聲音,從她乾裂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嗬。”

一聲短促的、乾澀的、分不清是哭是笑的氣音。

緊接著。

“……嗬嗬……嗬嗬嗬嗬……”

她的肩膀開始聳動,那笑聲,彷彿破了洞的風箱,帶著漏氣的、嘶啞的聲響,越來越大,越來越無法控製。

“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終,一種尖銳的、瘋狂的、充滿了無儘荒謬與絕望的大笑聲,從她的嘴裡爆發出來,響徹了整個空曠的訓練室。她笑著,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再次狂飆而出,笑得整個人都蜷縮在了地上,像一隻被踩斷了脊梁的蝦米。

她的精神,在這一刻,被這終極的、絕對的荒謬,徹底地、不可逆轉地,撕碎了。

你的聲音,不大,不重,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溫和。但這聲音,卻擁有著神諭般的力量,像是一道精準的指令,強行介入了蘇婉晴那已經徹底崩潰、陷入瘋狂循環的精神係統。

“當然,所謂投資一家店,為什麼不能是蘇女士您的店呢。”

那響徹整個訓練室的、尖銳的、歇斯底裡的狂笑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不,它並非瞬間停止,而是以一種詭異的、不自然的方式,迅速地衰減下去。

高亢的、瘋狂的笑聲,先是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彷彿喉嚨被撕裂的嘶啞乾笑,接著,又退化成了一連串無法控製的、劇烈的、像是哮喘發作般的抽噎與哽咽。最後,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她那蜷縮的身體,因為巨大的生理與心理衝擊,還在一下、一下地、劇烈地抽搐著,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一聲壓抑的、痛苦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個蜷縮在地板上的女人,像一個被玩壞了的、發條耗儘的玩具,終於,停了下來。

你懷裡的蘇月溪,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她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因為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而微微睜大,充滿了困惑。她那捂著嘴的手,也無意識地放了下來。

‘……為什麼?主人……為什麼要停下來?媽媽她……她明明已經壞掉了……這齣戲,明明到了最精彩的地方……為什麼……要給她希望?投資……媽媽的店?這……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連把人逼瘋,再親手把她拉回來……也是主人您的……一種玩法嗎?’

她無法理解。這種超越了單純的征服與毀滅的、造物主般的行為,讓她對你的敬畏,抵達了一個全新的、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層麵。她不再是一個看戲的觀眾,而是一個試圖揣測神意的、渺小的信徒。她安靜下來,一動不動,生怕自己的任何一個細微動作,都會打擾到這場神聖的、她無法理解的“儀式”。

死寂。長達十幾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房間裡,隻能聽到蘇婉晴那破風箱一般、極度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

然後,那顆深深埋在臂彎裡的、頂著一頭淩亂黑髮的頭顱,再一次,動了。

它抬起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彷彿每一個角度的移動,都需要與全世界的重量相抗衡。當那張佈滿了淚痕、汗水,甚至因為撞擊而留下紅印的臉,重新暴露在空氣中時,上麵已經冇有任何瘋狂的痕跡。

隻剩下……一片茫然的、破碎的、彷彿剛剛從一場長達百年的噩夢中醒來的……虛無。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像碎裂的鏡子,每一片碎片,都在徒勞地、想要映照出一點真實的光。她看著你,看著你那張平靜的、似乎真的在考慮商業投資的臉,她的大腦,那台剛剛經曆過超負荷運轉而徹底燒燬的機器,正試圖重啟,試圖處理這一個全新的、唯一的、也是她無法理解的指令——“投資你的店”。

她的嘴唇,乾裂,慘白,微微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似乎想說什麼,但聲帶已經因為剛纔的狂笑和哭泣而徹底罷工。

最終,她隻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的最深處,擠出了一個微弱到幾乎無法被聽見的、充滿了不確定與疑問的、破碎的音節。

“……我……?”

這個字,耗儘了她所有的能量。她的身體,不再抽搐,而是徹底癱軟下來,像一灘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爛泥,軟軟地,趴在地板上。但她的眼睛,那雙破碎的眼睛,卻死死地、一動不動地,鎖定在你的臉上。在那片破碎的鏡麵深處,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比星火還要渺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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