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野略有猶豫,不太確定該怎麼做,沒有立刻答應或者是拒絕,隻說:“我考慮一下,明天告訴你答案。”
薑清點頭道:“好,你想好了隨時來找我,三日後就要啟程,別錯過了。”
風野比起以前沉默了許多,眼睛裏也總是帶著淺淺的憂傷,多了很多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心事。
“我要是不去,會不會不好?”
薑清頓了下,輕輕拂過他的發梢:“當然不會了,一切都以你的個人意願為主。人生漫長,當然要隨自己的心意才值得。”
風野若有所思的垂眸,片刻後薑清聽見他嗯了聲。
怕他一個人待著東想西想的,薑清又問道:“要不要去將軍府,兩位老人家很掛念你。”
風野淺淺搖頭:“不去了,我昨日纔去過的。”
“那你有什麼想做的,我可以陪你。”
“沒有……璃書,我其實、挺好的,你不必管我,快去忙自己的事吧。”風野指尖撚著一根狗尾巴草,此刻正輕輕搖晃著。
“好,那我走了,你有事記得找我。”薑清怕說多了他心裏會厭煩,也不好多言。
他回到驛館的時候,謝珩正在案前寫東西,餘光看見人影晃動,便抬眸看了一眼,見他神色略顯憂慮,不由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他問道:“怎麼了,悶悶不樂的?”
薑清嘆息一聲,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後才道:“我是擔心風野,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走出來。”
謝珩略挑眉:“他不願意去京城?”
“沒有,他說要想一想。”薑清道。
謝珩繼續寫著奏報,輕聲道:“他會去的。”
薑清眨眨眼:“你怎麼知道?”
謝珩頭也未抬道:“直覺。”
翌日一早,風野便找來了,薑清特意讓影四去買了早膳來,沒有急著問他的答案,而是先讓他吃點東西。
風野捏著湯匙久久不動,薑清問:“怎麼了,不喜歡嗎?”
“不是。”風野緩緩搖頭,“從前我娘也經常做這個牛乳羹,隻是她捨不得放糖,做出來沒有這麼甜,但還是很好吃的。”
可惜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薑清心中一緊,擔心他觸景傷情,連忙道:“你嘗嘗這個綠豆餅吧,很好吃。”
影四在旁邊懊惱地扯了幾下頭髮,他實在是不知道這一遭啊,要不然絕對不可能買這個回來!
“那什麼……你快吃吧、吃完我教你打拳。”此刻他也顯得嘴笨起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風野沉默著吃完了麵前的吃食,最後道:“很好吃,我很喜歡。”
薑清悄悄鬆了一口氣,影四也跟著拍了拍胸脯。
“你今日來找我,是想好了?”薑清問道。
風野點點頭:“嗯,我要和你一起去京城……以後的事說不準,但至少、我得去見大祭司和我哥一麵。”
薑清略勾唇道:“他們應該很想念你。”
之前送了信回去,已經把事情一一說明,但是風野並沒有回信,薑清心裏依舊有些忐忑。
風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擔心,我哥他……能理解的,隻是需要時間走出悲傷與自責。”
薑清無奈笑道:“怎麼反倒是你安慰起我來了,我明白的。”
風野收回手去:“我隻是看你一直蹙眉,眉心都要長褶皺啦。”
“怎麼可能!”薑清立刻用手指按住眉心,“我還年輕呢。”
風野捂著嘴笑:“我嚇你的。”
兩人玩鬧了一會兒,風野便跟著影四去練拳,薑清則是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
隻不過他和謝珩東西都不多,沒什麼好收拾的,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都歸整好,衣裳都放在包袱裡,與來時不同,回去時不著急趕路,謝珩特意讓文安置辦了馬車,路上可以舒服一些。
……
啟程的這一日,天氣非常好,陽光明媚,微風拂麵,使人越發心曠神怡。
大軍繼續留在此地,鎮壓北戎餘孽,謝珩帶著影衛先行回京,風野是頭一次出遠門,他不樂意坐馬車,跟著影衛們一道騎馬,邊走邊看,處處都覺得新奇。
正值初夏,還沒有到特別熱的時候,不過一路南下,總是要熱一些的,太陽曬得難受,風野從路邊摘了許多柳條,編成了遮陽的帽子,一人一個,效果還挺好。
一路上走走停停,足足用了八日纔回到京城。
不想驚擾他人,謝珩特意提前寫了信告知,此時城門處隻有楊羽在那兒候著,見他們回來,不由露出一抹笑來,聽從謝珩的吩咐,心照不宣,隻匆匆讓人放行。
京城裏十分熱鬧,肉眼可見的,街道上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薑清輕輕掀開簾子,略有好奇,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過一會兒,他就聽了個大概,現下京中討論最激烈的,是兩件事情。
一是歌頌太子殿下滅了北戎,使天下一統的壯舉,朝野上下無不沸騰,正在激烈的爭論,要擬一個新的國號,隻是眾人意見不一,遲遲不能確定下來。
二是前幾日剛發了皇榜,百姓都在誇讚新科狀元,京中又多了一位炙手可熱的人物。
相比起來,薑清更加好奇新科狀元的事,光是聽著便有些緊張,會是趙粲嗎?
他當即招手,喚了個影衛過來,吩咐道:“去打聽一下前三甲都是誰。”
待影衛離去後,謝珩才問:“很好奇?”
薑清覷他一眼,隨即眼珠轉了轉:“殿下,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什麼賭?”謝珩不動聲色地問道。
薑清笑著看他:“就賭狀元是誰,我賭趙粲。”
謝珩沉默一瞬:“不賭。”
薑清笑容一滯:“為什麼?”
謝珩想了想問:“我又不記得所有考生的名字,豈不吃虧?”
薑清頓了下,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於是他說:“那就賭是不是趙粲,我選是!”
謝珩說:“那我就隻能選不是了,賭注為何?”
薑清拍了下手:“輸了的,答應對方一件事情。”
謝珩略挑眉:“好啊。”
這事也不難打聽,隨便找個人問問就能知道,馬車繼續走在路上,都還沒有到太子府,影衛便去而復返,帶來了薑清最想知道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