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已久，願君長寧 第640章

雁回城。

顧平匆匆走進營地，帳子裏多了個蒙麪人，身形高大，眉眼深邃，正是阿萊耶識。

“如何了？”

顧平神色凝重道：“陣法詭異，他們身上穿著盔甲，頭上也戴著堅硬的頭盔，刀劍砍上去，紋絲不動。”

阿萊耶識身子晃了幾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我從小到大從未見過！”

害怕顧平不相信，他的眼神格外真誠，又帶著急切。

“定是有人從中作梗。”顧平道。

阿萊耶識憤怒道：“我父王那身子還能撐幾日，必定是阿斯格岓搞的鬼！”

顧平有些疲倦，懶得理他，自顧自地走到一旁喝茶，阿萊耶識接著道：“說是要為我報仇，卻連我的屍體都不找，這根本就是藉口，不如我直接站出去，讓眾人知道我沒死，這樣藉口就沒了。”

顧平斜眼看了他一眼：“你還是回去歇著吧，你的腦子不適合做這些事情。”

阿萊耶識鬱悶不已：“難道要看著阿斯格岓攻進雁回城麼？”

顧平啪嗒一聲放下杯子，沉聲道：“有我在的一日，你們北戎人就不可能得逞。”

阿萊耶識沒再多言，怒氣沖沖地走了。

等他離開後，風野才從外頭探頭進來：“將軍。”

顧平沒好氣看他一眼：“進來，躲躲藏藏做什麼？”

風野頓時跑了過來，風風火火的，看得顧平眉心直跳。

“將軍，這阿萊耶識到底是北戎人，就這麼把他留在營地，能安心麼？”

顧平驚訝道：“沒想到你這麼簡單的腦子，也會想這些了。”

風野有些不開心：“老將軍教我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顧平嗤了聲：“老頭說的話，你倒是記得清楚。”

“那當然了，老將軍把我當孫子吶、對我可好了！”風野自得道。

顧平頓了下：“你知不知道，‘當孫子’有的時候不是什麼好詞？”

風野撓撓頭，他的南乾話學得還不是很好，雖然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但有的時候還是不大理解他們。

顧平沒忍住笑了幾聲：“去去，幫我打點熱水來，一天天真是累死了。”

風野興高采烈地去了，沒一會兒就端了一盆熱氣騰騰的水來。

顧平舒服地泡腳，北戎人什麼的，也記不得。

有本事他們就一直圍城，反正城中糧草充足，吃喝不愁，看看誰先扛不住。

當然這也隻是心裏想想，該乾的事還是得乾。

自從那天夜裏突襲失敗以後，阿斯格岓帶著人駐紮在十裡外，天天都來叫陣，顧平很少會應戰，大多數時候都掛出‘今日休戰’的牌子去，對方又不敢強攻，隻能在城牆下氣得跳腳。

幾次接觸下來，顧平發現他們所用的陣法，佔地廣闊，若是到了狹窄的地方，便舒展不開，這也是阿斯格岓圍而不攻的主要原因。

最讓顧平頭疼的，還是北戎人身上的盔甲，他們生得本就魁梧，穿上這盔甲後，當真讓人棘手，他一時還沒想到好的對策。

自然不會隨意出去迎敵，否則就是不把將士們當回事。

顧平寧願每日被阿斯格岓罵縮頭烏龜，也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

訊息已經送了出去，朝廷的援軍，很快就會回來的，又何必急在一時。

觀察了幾日後，顧平發現，他越是不急，阿斯格岓就越是著急，叫陣幾日無果後，整個人格外暴躁，遠在城牆上都能聽見他充滿怒氣的喘息聲。

那時顧平就悠哉悠哉地想，老子就不理你，急死你算了，有種你就攻城。

比起外頭的廣闊來，城中的街道狹窄許多，他們身上那盔甲，雖然堅硬，但卻很笨重，隻要到了狹窄之處，陣法不能成型，顧平便有信心絞殺敵人。

“將軍！”風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發什麼呆呀，我都喊你好幾聲了！”

顧平頓時回神：“怎麼了？”

“我說，下次出城迎敵，我也要去。”風野道。

顧平嘁了聲：“抱得動刀嗎，你就去，好好喂馬得了。”

風野不滿道：“我怎麼就抱不動了？再說了，我用的是長矛，比刀方便多了。”

“得得得，別說了，讓我靜靜。”顧平雙手堵住耳朵。

風野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走出去，心想下次可不幫他打水了，或者就打一盆燙水來，燙死他！

……

正月廿六，謝珩帶著援軍趕到了雁回城地界，在六十裡外的茶馬道旁紮營，這裏靠近水源，補給方便。

據探子來報，阿斯格岓並沒有靠得太近，而是帶著人在雁回城十裡外紮營，每日都會帶著人前去叫陣，但是顧平很少理會他。

薑清略有擔憂：“舅舅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主帳裡掛著地圖，不過沒有人去看，他們對此處十分瞭解，這會兒都守在下方，等著謝珩的命令。

“先休整半日，等天黑後，送個訊息去城裏，告知顧將軍我們的位置。”謝珩道。

送信這事兒，被影一攬了下來，以他們的武功，要越過北戎營地去，是很簡單的事情。

這會兒天色還早著，剛過了晌午，營地裡支起了大鍋，得先讓兄弟們飽餐一頓，纔有力氣迎敵。

玉遠舟背過手去捶了幾下肩背：“我回去歇歇啊，吃飯別喊我。”

荼淩沒說什麼，暗戳戳地看了他一眼，大敵當前，也不知他怎麼就如此心大！

謝珩揮揮手：“都去歇歇，晚些時候再過來。”

玉遠舟對著荼淩挑眉一笑，似乎有些得意。

等出了主帳，荼淩才凝眉看他：“戰場上不是開玩笑的，你正經點，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玉遠舟道：“我來此難道不是以軍醫的身份麼，你還要我身兼數職啊？”

荼淩：“……”

差點把這茬兒忘了。

“那沒事了，你自己歇著去吧。”

說著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玉遠舟不解問：“你做什麼去？”

荼淩頭也不回地道：“去馬廄看看，可別出什麼岔子。”

玉遠舟扭了幾下脖子，無奈道：“還真是操心的命。”

說完也追著他的腳步過去了，真要讓他一個人去歇著，心裏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影衛都各自忙去，雖說是在自己的營地裡，但還是安排了人，輪流守在謝珩身邊，以防不測。

謝珩是主將，文安就擔起了副將的職責，成日忙得腳不沾地，影四心疼他，一有空就去搭把手，兩人配合倒是默契得很，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