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風雲做的飯菜,薑清沒忍住笑了聲,看來娘親苦其久矣啊。
“好,隻是這樣的人也不好找,得尋個老實可靠、信得過的,沒找到前我每日送飯來。”薑清道。
風蘭秀一聽就直搖頭:“那多麻煩,我正好去嘗嘗各種菜色,直接去酒樓裡吃就是了。”
薑清看她確實很嚮往的樣子,便也沒多說什麼,將隨身的荷包塞到她手裏,裏頭應該還有幾百兩,一些碎銀加上幾張銀票,是他特意帶來的。
風蘭秀沒有推辭,因為她和風雲確實積蓄不多了。
風雲原想著去尋個活計,但是被薑清阻止了,風蘭秀也覺得操之過急,暫時沒讓他去。
但心裏也琢磨著,好歹要找個進項,不能真的全指望著薑清,那樣外人總會說閑話的,風蘭秀不想他因著這些事情名聲受損。
不過薑清倒是沒想這麼多,他這次給的銀兩都是自己之前的積蓄,以後每個月都給他們送些來,風蘭秀和風雲都不是窮奢極欲的人,每個月有個十幾二十兩怎麼都夠花了。
院子不大,沒一會兒就看完了,風蘭秀道:“聽說今日太子回京,你也不必守著我們,快回去吧。”
薑清看了眼天色:“這會兒還早著呢,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缺的,我讓人送來。”
“這比之前好了太多,哪還有什麼缺的,要是真缺了娘會告訴你的。”風蘭秀說。
薑清點頭道:“那好吧,忙了一大早上,娘和風叔也歇歇,我這就回去了。”
風雲秀和風雲一道送他出門去,這處離太子府很近,若非薑清佔了身份上的便宜,還買不到呢。
尋常走路過去,一刻鐘都不要就到了。
對薑清來說,自然是更簡單的,身形一晃,便飄然落在遠處的牆頭,再一晃就沒了影。
風蘭秀駐足看去,隱約看見太子府的簷角,知道薑清在那兒,心中非常踏實。
風雲說:“要不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的?”
風蘭秀收回視線:“也好,順便找個地方用午飯。”
風雲轉身鎖好了門,便陪著風蘭秀逛街去了。
薑清回到府裡時,影衛們都已經到了,沒見到謝珩的身影,他便問了句。
荼淩說:“殿下直接入宮去了,晚些時候纔回來,影四和文安跟著呢。”
薑清嗯了聲,看他們風塵僕僕的模樣,便讓他們各自回去洗漱歇息。
玉遠舟想著他還不知道南弦子和慕容翊來京的事情,便和他說了聲。
薑清驚喜之餘又有點疑惑:“他們怎麼沒同來?”
玉遠舟道:“人家慕容翊在京中也有宅子啊,師兄覺得他那兒更自在吧。”
薑清一默,他差點要忘記此事了,慕容翊行事謹慎,之前一直沒有透露過宅子的位置,他們也從未探查過。
“這小子,拐走了我師父!”
玉遠舟聽著他這語氣,不由笑了聲:“人家比你大兩三歲呢。”
“那怎麼了,我是師兄!”薑清理所當然道。
“這倒也是。”
玉遠舟伸了個懶腰:“好師侄,這兩日就不要尋我了,累得很,我要回去睡個天昏地暗。”
又沒有什麼事要做,薑清也懶得管他,那些事情也不想再問,便說:“知道了。”
除夕將至,府裡都忙著置辦年貨,今年陛下派人傳了話,要謝珩和薑清去宮中陪他過年,府上倒也不必準備年夜飯了,隻是弄些裝點的東西,看起來喜慶。
光是大紅燈籠都做了二十來個,薑清看著挺好看的,便取了兩個,晚些時候讓小廝送過去娘親那邊。
謝珩從宮裏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過他心情挺好,年底封禦筆,他也得了清閑。
回到府裡的時候,影衛竟然都在清悔院,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去哪裏過年。
謝珩停下腳步,聽了一會兒,原來是薑清說除夕那日讓他們休沐,又多給了一筆豐厚的賞銀,這會兒大家都高興得很。
影四一聽,頓時慌了,連忙衝上去:“公子公子、還有我呢,別落下!”
文安眉心一跳,殿下都還站在門外,這小子真是冒失,竟然先一步進去。
“殿下,影四莽撞,他……”
謝珩打斷他的話:“無事,在府裡無需過於拘束。”
文安這才應了聲是,謝珩拍一拍他的肩膀:“別太繃著,人要適當的放鬆,你這麼一板一眼的,當心影四嫌棄你。”
文安連忙道:“屬下明白。”
薑清自然不會落下影四的,這會兒直接給了他兩份,連帶著文安的那一份。
影四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謝謝公子!”
“你們方纔是不是在討論去哪裏過年呀,今年殿下和公子都要去宮裏,我們幾個不如就去山外……”影四話音一頓,突然不敢說下去。
氣氛一時沉默,謝珩抬步走過去,輕聲道:“去哪裏都好,就是記得別喝太多,若是像醉鬼一樣回來……”
此話一出,便知他沒有心生芥蒂,眾人頓時放心不少。
影四連忙道:“殿下說得對,屬下肯定滴酒不沾的。”
謝珩哼了聲,也不知道信了沒有,揮揮手讓他們都散了去。
等出去以後,影七纔不太好意思地說:“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啦。”
影三急急問:“為什麼?”
影七解釋道:“我哥置辦好了屋舍,這是我們相認的第一個年呢,我要去和他一起過。”
此事合情合理,其他幾人也不好說什麼。
荼淩摸了摸鼻尖:“我看啊,大家還是各自玩去,難得有屬於自己的時間,還待在一起不膩麼?”
影四連忙附和:“對對對,這樣挺好。”
商量一番後,最終影二、影三、影五、影六、影八和影九幾人一起過年,至於其他幾個,他們有自己的去處。
永昌三十年臘月三十,除夕。
天上又飄起了小雪,沒怎麼颳風,倒也不是很冷。
薑清起了個大早,他換好了衣裳,催促著謝珩,晚上要去宮裏,隻能午飯去娘親那邊了。
第一次和娘親過年他心裏興奮得很,看出他的迫不及待,謝珩也沒有多耽擱,帶上備好的年禮,跟上了薑清的腳步。
天氣不是很好,但街上熱鬧非常,各路商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一出門去,市井煙火的氣息撲麵而來,一片生機勃勃。
謝珩一邊走一邊和薑清說:“本來今年要請外祖父和外祖母歸鄉的,可惜諸事纏身,一直沒顧得上,父皇昨日說,青州那邊的老宅已經安排好了,開春以後就能接他們回去,可是早上來了信,舅舅說北戎王應該是活不到春天了。”
薑清道:“原來殿下方纔是忙這事,不該催你的,我不知道是正事。”
謝珩用空著的那隻手牽著他:“隻是看信而已,我隻是有些擔心,原本父皇有意讓舅舅接管巴州駐軍,眼下這般他肯定是離不開雁回城的,至少得等到阿萊耶識重返北戎,成功繼位之後,才能抽身。”
薑清嘆息一聲:“其實不管是阿萊耶識,還是阿斯格岓,對北戎人來說,有一句話很合適形容他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個道理,謝珩又怎麼會不明白,但隻有先穩住局麵,才能休養生息。
薑清道:“殿下有意培養楊羽,便是有打算了吧?”
“知我者,清兒矣。”謝珩心裏鬆快起來,“楊羽不適合接管巴州駐軍,我是想讓趙鳴去。”
楊羽曾經是齊王府出來的,巴州那邊視他為叛徒,要是讓他去了,說不好要適得其反。
以楊羽的能力,統領禁軍倒是正合適。
說話間已經到了小院,薑清之前讓人送來的紅燈籠,已經被風雲掛在門頭上,地上還有一些鞭炮留下的痕跡。
風雲迎了出來,一手接過謝珩手中的禮品,對著薑清道:“大祭司正等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