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羽在巴州受了內傷,搶走花名冊後,巴州軍裡有個副將,名喚沈克,此人是出自謝暉府上,追殺了他們一路。
楊羽也是為他所傷,不過後來謝珩收到影二的訊息以後,安排了一隊人馬去接應,巴州那邊才作罷,沒有繼續追來。
謝珩拿著花名冊入宮去,薑清帶著楊羽找到玉遠舟,幫他療傷。
“內傷有點嚴重,要調息幾日,按照這個藥方去抓藥,每日早晚都要喝。”玉遠舟將剛寫好的藥方遞給他,上頭的墨跡都還未乾,薑清拿在手裏吹了吹,之後才交給福禾去抓藥。
“楊大哥,不如就留在府中養傷吧。薑清提議道。
楊羽有些顧慮:“恐怕不妥。”
他的身份擺在那兒,要是因此連累太子就不好了。
薑清卻說:“殿下也有此意,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和影衛們待在一處,影八影九比較清閑,可以照顧你。”
楊羽拉了拉衣領:“我一個人習慣了,這傷其實也沒什麼,不需要有人照顧。”
“嗯,都隨你意。”
楊羽考慮再三後,還是同意暫時留在太子府中,隻要他不張揚,也沒有誰會注意到他。
待養好傷後再出發去臨安。
“我就和影四他們住一處吧,不必為我麻煩。”楊羽說。
他隻需要一個落腳之處就可以了,並不想過多打擾別人。
薑清笑了笑:“影四恐怕不行,他現在和文安住。”
楊羽不解:“你們府上的影衛不都是住一起麼?”
薑清想著有些事情還是和他說一下比較好,畢竟是要相處一段時日的。
於是他把楊羽喊到一邊去,特意和他說了府上的人之間的關係。
楊羽聽後沉默許久,眼神中不乏震驚之色,久久無言。
薑清烏黑的眸子看著他:“你、可是覺得不適?”
楊羽沒有斷袖之癖,要是心理上接受不了也可以理解。
“不,我隻是有些意外。”楊羽不由想到從前,自己身邊跟著那些死士,別說情愛了,他們連個人情緒都不會有。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薑清說:“或者你去住棲風院,原本是我師父住那兒,他現在不在。”
楊羽微微搖頭:“不必,我並非計較這些,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理應尊重。”
“那好,影衛都住一個院子,我帶你過去,你選一間空著的就行。”
楊羽頷首:“有勞。”
這會兒影四沒當值,他夜裏住在文安那兒,白日裏要是閑著,也會回來這裏待著。
見到薑清和楊羽來,連忙從屋子裏出來。
他懶得走門,剛好就在窗邊,便從窗子裏跳出來。
楊羽對影衛的印象更深了,覺得他們都不愛走尋常路。
“公子,楊兄。”
薑清說:“就你一人在?”
影四說:“方纔影七他們也在,不過他剛走,帶著影八影九去訓練了。”
薑清嗯了聲:“楊大哥在這兒住幾日,他身上有傷,讓兄弟們平時少鬧騰。”
影四一聽,立刻應下,又對楊羽關懷了一番,主動帶著他去選了一間空房。
“這間屋子好,光線充足,本來是我和荼淩住的,後來……我倆都不住這兒了。”
楊羽輕輕點頭:“多謝。”
影四捶了下他的肩膀:“不客氣!”
他這一拳,若是楊羽沒受傷的時候,自然不是大問題,隻是此刻卻沒扔住咳嗽一陣,薑清嘖了聲:“有傷、內傷。”
影四連忙扶著他坐下,又跑去端了茶水來:“沒事吧,快歇歇。”
楊羽笑了笑:“沒事,見笑了。”
“哎,對不住,我這人偶爾就是毛毛躁躁的……”影四說。
薑清無奈搖搖頭,也懶得說他。
坐著不說話也尷尬,突然提出離開好像也不太好,影四便主動挑起話頭。
“楊兄,你之後要去臨安找弟弟嗎?”
楊羽嗯了聲:“傷好之後就出發。”
影四又說:“上官公子不是說他讓去打聽麼,也不知道有訊息沒。”
薑清垂下眸子,上官柳是個藏不住話的人,他要是打聽到什麼事,早就敲鑼打鼓地通知到他們這兒了。
眼下想必是沒有訊息的……不過這種事情,沒有訊息也算是好訊息了。
“天下這麼大,找一個人無疑是大海撈針。”影四說完才覺得不對,連忙住了嘴。
楊羽倒是沒在意:“找不到就一直找吧,我接下來的人生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
“會找到的。”不知為何,薑清心裏很篤定,這是一種直覺。
楊羽情緒有些低落,嗯了聲後就不再說話。
薑清讓他好好休息,稍晚些時候,福禾會送葯來給他。
之後便喊上影四離開了。
影四跟在他身邊,楊羽不在他纔敢開口問:“公子,你說楊羽還能找到他弟弟麼,我感覺怕是凶多吉少。”
“事情總要往好的方向想,別太悲觀了。”薑清說。
影四頓了下:“我隻是覺得……唉,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要是無欲無求還不如找個山頭出家去。”
薑清笑了下:“難得你這腦子,也有想這些的時候。”
影四不滿道:“我隻是懶得想,並不是影三那個一根筋。”
“嗯,知道了。”
影四又嘆息一聲:“其實我感覺影七還挺想當他弟弟的。”
薑清心口一跳,突然停下腳步:“何出此言?”
影四並未發覺他的驚訝,神色自若地說:“楊羽不是說,他們兄弟身上都有一個蝴蝶印記麼,但是小七說他身上連顆痣都沒有,別說什麼蝴蝶了……那時候我看他還挺遺憾的。”
薑清的猜測又被壓了回去,是啊,那樣的印記,是天生的,就像楊羽一樣,不可能會消失,影七身上沒有,說明他不是楊羽的弟弟。
之前覺得他們二人有幾分神似,興許隻是巧合吧……
這麼想著,又聽影四奇怪道:“公子,你說天底下會有這麼神奇的事情嗎?同胞兄弟,身上長著一模一樣的胎記,形狀還那般奇特,要是一顆痣我還覺得正常,但是那個蝴蝶胎記,說是栩栩如生也不為過……總覺得兄弟倆長成一樣,還挺不容易的。”
薑清獃獃站在原地,影四疑惑地看他:“公子、你怎麼了?”
薑清突然回神,眼神格外亮,他看著影四,忍不住拉著他的手跳了幾下:“影四、你真是太聰明瞭!”
影四有些發懵,但是被誇了還挺開心的:“是吧,我早就說了,他們幾個都沒我聰明,我這叫大智若愚!”
薑清神色激動難掩:“我之前一直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現在終於想到了!”
影四還有些不解:“什麼……”
薑清目光變了一瞬,他輕聲道:“雖然還不知道原因,但是那個胎記肯定是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