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柳引著他們去廳裡說話,謝珩和玄幽走在前麵,接著他的話問道:“師父,如此說來,還當真是緣份。”
玄幽嘆了聲:“人生就是這樣,因緣際會,為師久不入紅塵,就是不想沾染因果,這有違我的道心,隻是這一次……”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院中影衛們待著也無聊,已經開始比劃起拳腳來。
“假山旁那個,就是影七吧,從小就屬他最可愛,長大了也清秀。”
謝珩頷首:“正是。”
玄幽嗯了聲,纔回神繼續往前走去。
院中荼淩抱著手站在牆邊,默默地看著他們離開,文安在他身側疑惑問:“你看什麼呢?”
荼淩微微搖頭:“玄幽道人果然名不虛傳,江湖中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說,應是當今天下第一。”
文安輕輕挑眉,這些年有皇室處理,關於玄幽的傳言散了不少,越發神秘起來,畢竟是太子的師父,總不能任人隨意談論。
隻不過他的名聲實在是響亮,江湖中有點資歷的人,幾乎都是在他的傳說中長大的,總免不得敬仰一番。
“你也並非醉心武學之人,何必在乎這個?道長他老人家很和藹,你若是想請教幾招他定不會拒絕。”文安見他好似很是苦惱的模樣,不由猜測道。
荼淩嘆息:“我並無此意,隻是擔心……”
文安正色看他:“擔心什麼?”
他和荼淩共事久了,自然知道他是個敏銳的人,就像當初懷疑公子一樣,後來也確實證明瞭薑清確實會武功,隻是並非別有用心之人。
荼淩卻說:“你不明白。”
他方纔聽了玄幽的話,隻覺得心驚,原來他和無極葯聖是相識的,保不齊殿下和公子很快就會知道南弦子和玉遠舟師承無極葯聖的事。
雖說殿下和公子都是信得過的人,亦不是那等求仙問道的庸人,可是他總覺得玄幽道人這次出山,會發生什麼事情,心裏有些不安。
可是又覺得奇怪,玄幽是殿下的師父,得道高人,自然不會是什麼惡人,自己為何會生出這樣的情緒?
荼淩不好和別人說,隻想著晚上回去和玉遠舟商量一番。
文安沉默一瞬,頗有幾分無語:“你和我說,我不就明白了?”
荼淩側目看他一眼:“管好你家影四去吧,他要輸了。”
文安頓時回頭看去,影四和影三對打,此刻被影三扣著手腕,推出幾尺遠。
怕他們失了分寸,文安連忙過去製止,畢竟這是在上官家的宅子裏,要是損壞了花草什麼的,上官公子怕不是要心疼得徹夜嚎哭。
文安走開後,影一悄無聲息地落在荼淩旁邊,臉色有些沉,荼淩一愣,心想莫非他也察覺不對勁了?
於是問道:“你怎麼了?”
影衛以實力論高低,他麵對影一的時候,也不像其他幾個那般害怕,比較隨意。
影一壓著眉梢:“方纔上官柳一直給我使眼色,不讓暴露我和他的關係。”
荼淩:“……”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當著道長的麵,他估計有顧慮。”
影一問他:“我很見不得人嗎?”
荼淩頓了下:“呃……別想太多。”
說著便走開了,他有點不想麵對怨夫一樣的影一。
當天用過了晚膳之後,謝珩纔回府去,離得近沒有用馬車,就當散步一樣走著回去。
他和薑清走在前麵,影衛不遠不近地跟著。
薑清說:“玄幽師父看起來還是很和藹可親的,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人活得久了,性子也會奇怪一些,有時候就像個小孩。”謝珩說。
薑清抿唇一笑:“這一點和我師父挺像的,不過我師父是年輕的時候就這樣。”
謝珩笑了下沒說話,薑清看著他,輕聲道:“殿下好像有些不開心?”
謝珩嘆息一聲,沒有瞞著他:“父皇和師父之間,好似有些隔閡,我夾在中間不免為難。”
按規矩,像玄幽這樣的高人,輕易是入不得京城的,可是他卻悄悄來了,還不讓永昌帝知道。
“陛下何其英明,京城的訊息哪有瞞得住他的,他不問說明並不是很在意此事。”薑清寬慰道。
謝珩說:“或許吧。”
往前走了幾步,又說起別的事情來。
“如今天下安穩,巴州那邊找不到合適的統帥,我聽父皇的意思,他想調舅舅去巴州,一為鎮壓,二為安撫。”
“齊王府一倒,巴州群龍無首,統帥人選確實應該斟酌,要派一個信得過的。”薑清說,“殿下不想舅舅去嗎?”
“以舅舅目前的功勛來說,他任一方統帥,恐朝中會有微詞。”謝珩略有擔憂。
本朝無功不進封,顧平之前立了功才封得少將軍,後來戰事平息,便沒有了再次立功的機會。
不過顧家的榮寵已經夠多了,若是顧平掌了巴州帥印,便是和他老爹平起平坐,一門出兩帥,這前所未有。
“而且北戎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這個時候讓他離開雁回城,我心裏總覺得不安。”
薑清牽住他的手:“阿萊耶識還在雁回城麼?”
算算時間,快要一年了,老北戎王還沒死,不是早就病重了麼?
“舅舅來信,說是北戎那邊尋得了什麼靈藥,吊著北戎王性命,阿斯格岓把持朝政,阿萊耶識一直沒有機會回去。”
薑清聽著,不由蹙眉:“阿斯格岓完全掌控北戎需要一定時間,在那之前他不敢讓北戎王死,擔心生出變故。”
說話間已經到了太子府,兩人攜手跨過門檻。
謝珩嗯了聲,薑清又壓低了聲音:“可是殿下不是說,陛下暗中放走了王焱,他秘密回到北戎去了,以他的能力,顛覆北戎是遲早的事。”
“能兵不血刃解決北戎,自然是最好的。”謝珩說,“可是我現在總覺得有些不安,就好像周圍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所有人和事都圈在裏麵。”
薑清心頭一跳:“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操控全域性?”
“倒也不至於這麼嚴重,我隻是感覺有些不踏實,或許是我想多了,應該是最近太累了。”謝珩安撫道。
薑清嗯了聲,沒再多說什麼。
翌日一早,影二和楊羽回到京城,他們帶來了細作花名冊,朝中又將迎來一輪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