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那天她在現場,遞了張紙巾給我。”
趙隊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碾了又碾。“那她為什麼把你寫進去?”
林默冇有回答。
他把照片還回去的時候手指是穩的,但趙隊接過去的手慢了半拍,兩個人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趙隊把照片塞回檔案袋,站起身來。
“案子已經結了。清單上的人我們問過一圈,那晚下大雨,冇人注意到什麼異常。你如果非要查,隨便你,但彆妨礙公務。”他走到門口,回過頭,“還有,林默——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
門關上了。林默一個人坐在審訊室裡,白熾燈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個人被吊在天花板上。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掐過的地方留下四個半月形的印子,其中一個破了皮,滲出一絲血。
第二章:走訪
城市邊緣的工業區有一種獨特的顏色。
不是灰,不是黑,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渾濁——煙囪吐出來的廢氣被雨水打濕之後沉降下來,附著在建築物表麵,經年累月形成一層洗不掉的垢。住在這裡的人眼睛都很乾,嗓子總像卡著東西,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清喉嚨。
林默在這一片走了三天。
第一天他去找周德勝,外賣騎手。四十二歲,精瘦,顴骨高聳,電瓶車上掛著三個外賣箱。林默在午高峰過後的快餐店門口堵到他,他正在吃一份十塊錢的盒飯,飯粒粘在嘴角,看見林默走過來的時候筷子停了。
“蘇晴?不認識。”他扒了一口飯,咀嚼的幅度很大,腮幫子鼓起來,“那晚下大雨,單子多,我送到淩晨兩點纔回家,什麼都冇看見。”
“你的口供說那晚你九點就睡了。”
周德勝咀嚼的動作停了半秒。然後繼續嚼,把飯嚥下去,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記錯了。每天送那麼多單,哪記得住哪天是幾點。”
他站起來要走,林默伸手攔住他。周德勝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林默的臉,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暫,像刀子劃過水麵,轉瞬即逝。
“兄弟,我勸你彆問了。”他把快餐盒扔進垃圾桶,“這地方死過很多人,不止她一個。”
第二天林默去找徐芳,花店老闆娘。
花店開在工業區和居民區的交界處,店麵很小,門口擺著幾桶即將腐爛的菊花。徐芳正在修剪花枝,剪刀哢嚓哢嚓地響,看見林默進來的時候手指一抖,剪刀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她彎腰撿起來,笑得很勉強,“買花嗎?”
林默亮出蘇晴的照片。徐芳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警察來問過了。”她低頭繼續修剪,剪刀刃貼著花莖,發出濕潤的聲響,“我說了,那天下雨,我關門早,什麼都冇看見。”
“你的店離事故地點不到兩百米。”
“我說了冇看見就是冇看見!”
剪刀猛地剪斷一根粗枝,斷口滲出乳白色的汁液,沾在她手指上像濃痰。她盯著林默,眼眶突然紅了。
“我女兒在上學。”她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老公在張總的工廠上班。我們家就靠這兩份收入活著。你明白嗎?”
林默明白了。
他走出花店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徐芳還站在原地,剪刀垂在手裡,汁液順著指尖滴在地上。旁邊的垃圾桶裡扔著一束包裝好的白菊,卡片上寫著節哀順變。
第三天林默去找了馬國良。
環衛工。五十六歲,掃了二十三年大街。負責的路段正好包括沿河路蘇晴墜河的位置。林默找到他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半,他在昏黃的路燈下揮舞竹掃帚,落葉和垃圾被歸攏成堆,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