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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也先回院子去,我稍後就回。”
“是。”
兩人低聲答了,展開身形離去。
不過短短一會,小院內便隻剩了二人。
巫燁走回屋中,進門的時候順手關了房門,將風雨隔在了門外。
點著的燈早被吹滅了大半,隻留幾盞勉強照亮了屋內,交錯的燭火投影處,黑衣男子單膝頷首跪地,挺直的腰背一動不動,彷彿已成一具無感的雕像。
巫燁拉開窗邊一把椅子坐了,同時雙眼落在南嘯桓身上,就這樣不言不語過了半晌,再次對著他開口時,起初的薄怒已消失的一乾二淨,無比平靜的語氣甚至讓南嘯桓產生了剛纔的莫非全是錯覺的念頭。
“不覺得古怪麼?”
“既然武功不弱,為何一被髮覺卻隻想著逃跑?既然有著連阿七他們都追不上的輕功,又為何要藏匿在這小小院中?還有……被人發覺之後,作為一個殺手的第一反應不是用手中的凶器殺人卻是掐住其中一個的脖子……”
“嘯桓,不說最後兩點,你可是親自和他交的手,這其中古怪之處,我不信你,竟覺不出一絲半點?!”
——既然不是察覺不到,卻為何要對自己的叮囑視而不見……
上揚的雙眼下意識的微微眯起,巫燁起身,一步步走到南嘯桓麵前,開口問道。
“主上明鑒,屬下……”
南嘯桓動了動唇,如芒刺的目光讓他不安,他知道,自己惹怒了眼前人是毫無疑問的,然而不知緣由之下的認錯,對於不善言辭的他來說,最終也隻能是毫無意義的例話。
沉默……還是沉默……
等了半晌,視線中的人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不辯解,也不試圖解釋。
“屬下知錯,請主上責罰。”
最終,響起的也是毫無意義的回答。
巫燁看著南嘯桓,想起不久前聽到暗衛報上的訊息後心中一閃而過的驚慌。不帶一個護衛,便貿然追去……更彆說,有那麼小半個時辰,手下數十暗衛,竟無一人能尋得他的所在。若非那突然而起的尖叫……
垂在身側的拳頭握了又握,心中翻湧的情緒連他自己也無法一一辨識……察覺出跪下的人的無措與疑惑,想起他的身份,巫燁揉了揉額角。
“罷了!你起來吧。”
巫燁轉身歎道,煩亂的撥了撥在肩上的長髮,他推開房門,邁步走了出去。
已是深夜,漫天而下的大雨冇有絲毫減弱的勢頭,迴廊上的燭火發出淡淡光芒,照亮了兩人前行的道路。一路無語,兩人心思,卻是各自百轉。
跟在身後半步的人,刻意放輕腳步,隻怕稍稍重了一點,便會擾到那明顯若有所思的白衣青年。
……
“王爺。”
剛剛踏入主屋,兩道柔美的聲音便響起在耳旁。
從思緒中猛然回神的人在一瞬間的愣神之後,纔想起兩人為何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輕皺起雙眉,巫燁走上前去,徑直向屋內走去:“怎麼還不休息?”
“……雙兒和靈兒惦記著王爺……所以……”兩人趕忙跟進,其中一個回頭好奇的看了看南嘯桓一眼。
習慣性的脫下外衫遞出,接過的手卻是白皙修長……
“誰讓你們進來了?”巫燁冷下麵孔,“回自己屋去。”
“王爺……我……”雙兒咬著下唇,瞬間靈動的大眼中就蒙上了一層霧氣。
“彆讓我說第二遍!”
一看見兩人,不久前的一幕就不受控製的闖入腦海,心中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波瀾就要再起,巫燁加大了聲音,俊美的麵孔上泛起如霜的冷意。
“王爺……”兩人囁嚅半晌,不安的對視一眼,終於悄悄退了下去。
房內的燈滅了,剛剛進去的兩人低聲交談著走了出來,南嘯桓輕瞥了一眼,按著腰間的劍就要離去。
“侍衛大哥!”
兩人一前一後朝他款款走來,停在麵前時,其中一個略高的女子對南嘯桓展開一絲靦腆的微笑:“今日多虧了你,否則奴家和妹妹就要命喪那凶惡之徒了……”
“在下隻是儘了本責,兩位姑娘不必多禮。”
南嘯桓拱手示意,扭頭朝廊外看了看,“夜深了,兩位還是回房休息吧。”
說罷,轉身毫不留戀的朝另一側走去。
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漸漸消失,之前開口道謝的女子臉上的羞澀也褪去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勢在必得的嫵媚:“妹妹,主子吩咐的那麼多任務,就這次的……最和我的胃口。”
“嗬嗬,姐姐你真的看上那呆呆的木頭了?”
身後的雙兒輕笑出聲,扭頭望向剛剛走出的地方,笑道:“那……先說好了,這個寰夜王,你可不準和我搶哦。”
第61章
立威(一)
第二日一大清早,南嘯桓服侍巫燁起床洗漱。
垂到腰間的柔順黑髮用金冠束起,往日的寬袖長袍被緊身白色繡金勁裝取代,腰間一柄長劍,是暮寒仲很少拿出的佩劍飲虹。彎腰為巫燁掛完最後一個配飾,南嘯桓起身退到一旁:“好了,主上。”
侍女靜靜退下,緊閉的門扉被推開,一雙精緻的騰雲皮靴落下。
暴雨之後的天空一碧如洗,耀眼的陽光從門外茂盛枝葉中灑落,清新的空氣還帶著幾絲濕氣,巫燁閉眼吸氣,睜眼吐氣。
一夜已經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已經全部收攏好,巫燁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樣子,漆黑的雙眸看向前方,開口卻是對著身後半步處的人。
“東西都收拾好了麼?”
“是。”南嘯桓低頭答道,“已經派人送去營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