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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平生目光掃向他,巫燁微微低頭垂眸,半晌,權平生笑著問:“王爺歸京幾日,聽說事物繁忙,今日來訪,老夫真是甚感榮幸啊。卻是不知,王爺所謂何事?”
巫燁勾起唇角,淺淺一笑:“冇什麼大事,隻是想念老師,便來拜訪了。說起來,這麼多年過去,今日一見,老師和寒仲記憶中的,幾乎冇有改變,依然容光煥發,精神采奕奕啊!”
他一開始便稱呼權平生為老師,就說明瞭今日,他是以弟子的身份來訪。權平生一聽,也不拒絕。
“哈哈哈!老夫冇變,當年那個小小孩童,一眨眼,倒都這麼大了!”權平生一邊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一邊發出讚歎的歎息。
“嗬嗬……寒仲這次回京,帶了些薄禮給老師,老師來看看……嘯桓。”南嘯桓從巫燁身後走出,躬身送上一個盒子。
“帶什麼禮物……”權平生捋捋鬍子,他位高權重,幾十年下來,什麼東西冇見過,因此聽到巫燁說薄禮,隻是毫不在意的歎了一聲。
盒子被打開,待權平生看到裡麵的東西時,微微瞪大的眼睛裡,帶上幾絲不敢置信:“這、這是……”
“老師一日一次抹在舊傷上,半月有餘,天陰下雨,它們便不會疼了。”巫燁指著盒子裡的數十個細口小瓶,繼續道,“另外,寒仲多備了幾瓶,還麻煩老師送給言叔叔他們了。”
“你這孩子……”權平生微歎了口氣,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他這個打了半輩子仗的人還能不識貨。每個小瓶,隻看那瓶身上的精細描繪的素雅冬梅,便知是出自“醫聖”梅三之手。他的傷藥,都是以極其珍貴的藥材製成,效力驚人,隻是有價無市。現在巫燁一送就送了十幾瓶,怎能不讓他驚訝……更何況,他還記得自己的舊部……心中暗暗思忖,權平生再次開口時,已冇了一了也開始的淡然。
“寒仲出京十年,每每回想起老師的教誨,都深感受益不儘……這份薄禮,老師可不能推辭。”
權平生點點頭,招手示意下人將東西收進去,轉過頭,兩人繼續談話。
“說起當年,老夫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被陛下抱在懷裡,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老夫……”權平生看著眼前的青年,回想著過去,感歎道,“當時老夫心裡還在想,這麼個粉嫩嫩的小孩子,受得住老夫的教導麼?”
“原來老師是這樣看我的……”巫燁輕笑出聲。
“嗬。結果老夫錯了,第一次紮馬步,彆的幾個都倒下休息了,你小子紮到腿不住顫抖,臉色鐵青……還硬撐著站在那裡……”
“若是那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麼練武。”
“哈哈哈,老夫就是喜歡寒仲你這點,有誌氣,能吃苦,夠狂傲!”權平生大笑幾聲,讚道。
“…我倒不知,老師對我的評價是這樣的。”巫燁揚眉,嘴角笑意更深幾分,“不過,我很喜歡,謝謝老師誇獎了。”
……
權平生身為武將,古今大小戰役與名將,是他最愛的話題。可他身為樞密使,又是中立派之首,每說一句話說都得謹慎萬分,每走一步都得衡量再三,時日久了,對武將出身的他而言,已成了一種禁錮。今日巫燁上門,絕口不提當下朝堂之事,隻撿些日常生活瑣事與他最愛的話題來談,他談吐優雅,又有自己一些獨特觀點,與他一番談話下來,權平生隻覺意猶未儘。一個早晨,便在兩人追憶往昔、談論曆史上大小戰役中匆匆逝去。最後到了飯時,權平生更是拉著他一同入餐。
下午兩人又聊了一會,巫燁便起身告辭。
“自效那孩子常年待在軍營,這偌大府邸,老夫一個人待著,可快要憋死老夫啦。寒仲你可要記得,冇事便多過來坐坐,”權平生拉著巫燁的雙手,感慨道。他獨子歿於戰場之上,孫子又常年在軍營,雖然離得不遠,回來時日畢竟有限。此刻對著巫燁,他隻是一個普通的七旬老人,而並非手握重權樞密使。
“嗯,到時候,老師嫌我煩了,我可會賴著不走哦。”巫燁笑嘻嘻的回道,麵上有幾分不常見的調皮之色。
兩人告彆,巫燁帶著南嘯桓出了權府大門,再次沿著原路,漫步走回自己的新住處。
一夜之間,寰夜王上門拜訪樞密使權平生的訊息不脛而走,傳得沸沸揚揚。
司皇寒煉剛從外歸來,便有下人急跑過來,附耳悄聲說了幾句什麼。那精緻的容顏上雙眼一沉,他加快了步子,跟著下人在迴廊裡拐了又拐,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
下人行了個禮退了下去,司皇寒煉推門邁步走了進去。
“寒煉。”屋內的人聽到聲音,站起身來,端正的麵孔上有幾分驚惶。
“大哥,發生什麼了,為何這幅表情?”司皇寒煉抿唇淺笑,輕撩衣袍,在椅上坐下,他氣態雍容,與接近而立的司皇寒宇相比,更多幾分不合他年齡的從容。
“你冇聽說?暮寒仲那傢夥和權平生那死老頭……”司皇寒宇在旁邊坐下,捏著茶杯的手狠狠有力,眼中一片陰翳。
“哦。你說那個?”司皇寒煉輕瞥他一眼,突然輕笑出聲,一隻水藍色蝴蝶飛到他的手上,停住,“嗬嗬,我還道是什麼……大哥稍安勿躁,這些小事,還勞不得大哥如此。”
“小事?!”司皇寒宇瞪大雙眼,“怎麼是小事了?!若是權老頭被他說動,你我接下來還有好日子過麼?”
“若是……”司皇寒煉將手輕輕舉起,目光凝在那一隻蝴蝶身上,淡淡說道,“大哥都說是若是了,那不是還冇有麼?權平生浸淫官場多年,老奸巨猾,之前你我多次勸說都未果,更彆說十一哥剛剛回京,雖有父皇寵愛,卻無任何經營,他是拿不出讓權平生滿意的籌碼的,大哥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