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硃紅大門上掛起的風燈照亮了寬敞的青石板路,夜半無人,隱約一陣馬蹄聲由濃重的夜色深傳來,接著,一輛馬車自街道一頭奔馳而來,待到舜玉王府門前時,趕車人一收韁繩,四匹駿馬戛然而止,馬車穩穩停了下來。
王府大門大開,一直等候在裡麵的人聽到聲音,立刻急切的趕了出來,見到從馬車上跳下的白衣青年時,清秀的臉上浮現幾絲喜悅:“寒仲,你們回來了?”
“嫂子。”巫燁輕笑著點點頭,讓王府裡的下人將司皇寒鴻從馬車裡扶出來,轉頭又對那女子,即司皇寒鴻的結髮之妻——柳鳳音解釋道:“三哥宴上喝多了,又動了真氣,等會我讓人給嫂子你送過去點藥物,嫂子替三哥換藥時,彆忘了用上那個。”
“真是麻煩寒仲你了……”
美目中多了幾分擔憂,柳鳳音輕聲道過謝,便急忙上前,對從馬車中出來的暮雲蕭行了個禮,便扶著司皇寒鴻入了大門。
司皇寒鴻現今二十有七,和柳鳳音成親也有三年,琴瑟調和,羨煞玄京中不知多少深閨怨婦。……當然,在過去幾年裡,也讓暮寒仲為之不知痛苦過多少次,然而說來,這門親事還是他一手促成……腦中閃過一些場景,巫燁看著消失在門內的身影,暗地歎了口氣。
三個紅衣的舞姬走過來,其中一個,嫵媚的叫了聲王爺,朝巫燁貼了上來:“王爺~~”
差點將三人忘記的巫燁,無奈的看了湊在自己麵前的綠色眼眸,一邊輕揉著太陽穴,一邊朝旁邊站立的侍女吩咐道:“阿昀,把她們看著好好安排下去……”
柳鳳音的貼身侍女阿昀點點頭,走到其餘兩人麵前,欲帶她們下去,兩人卻都看向這邊的女子,三人之間誰做主一目瞭然。
柔若無骨的貼在巫燁身上的舞姬略含委屈的扁扁嘴,綠色的眼眸帶了濕意看向巫燁,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修長的手指撫上,在那白皙的皮膚上用指甲輕蹭了幾下,幽黑明亮的眼眸中浮現幾絲寵溺與笑意:“今天太晚了,乖,跟阿昀下去……”
女子這才笑了起來,笑容燦爛,明媚的彷彿午後的陽光,趁著巫燁失神的那一刹那,她猛然間湊近,吻上巫燁的唇。
完全冇有料到眼前的女子竟大膽如斯,巫燁眼神沉了沉,隨即伸手扣上女子的頭,將四周人當做背景,熱吻了起來……
一吻結束,懷中的人喘息連連,媚態橫生,嬌豔如花,含笑靜看了巫燁一會,才從他懷中脫離,和另外兩個跟著阿昀走了。
剛纔巫燁和女子吻得忘乎所以,可憐這邊等候的南嘯桓看得尷尬十分,紅著臉轉過身去,過了半晌,聽到腳步聲纔敢回身,結果就對上一雙笑意吟吟的幽黑雙眸。
隻覺得臉上又熱了幾分,南嘯桓垂眸,儘量忽視巫燁眼中的調笑,低頭開口:“主上。”
巫燁朝他點點頭,回過身,邁開步子帶著南嘯桓入了王府大門。
這是一處露天溫泉,隱匿在巫燁所住地方的後院,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蜿蜒在岸邊隨風而蕩的柳樹之中,加上四周茂密的樹木,真可謂曲徑通幽。
多日旅途勞累,酒宴更添幾分,然而泡在浴池裡不過一刻鐘左右,全身的疲倦就一掃而光。
巫燁仰靠在池壁上,任府中的侍女跪在池邊,替他清洗那一頭黑髮。
夜風習習,望著天幕上璀璨群星,巫燁輕眯著雙眼,回想著不久前晚宴上的種種,思忖著這段時日的計劃。
暮寒仲喜歡司皇寒鴻,是以才為他牽扯入帝位之爭,然而,他終究還是有所保留,雖說自被暮雲蕭收為徒弟,帶離玄京那一日起,他就失去了繼承權,但是,暮寒仲的出身,卻比司皇寒鴻好了不知有多少,更彆說,皇帝自小對這個兒子的寵愛,所有人也都是有目共睹。他若真肯回京親自替司皇寒鴻奔走謀劃,時至今日,玄京內各方勢力分佈絕不會是今日情景……腦中思慮萬千,那邊,侍女已經清洗完畢,拿過乾淨的衣服,服侍著巫燁出浴穿衣。
收拾完畢,巫燁便斥退侍女,一個人回了臥室。冇有點燈,直接就倒到床上,睜著眼睛看似發愣,實則心思百轉……
玄京地處南方,不比山上清涼,此刻巫燁不過躺了一會,便覺心胸氣悶,再次翻了個身,靜躺了一小會,又覺得屋內悶熱更甚了幾分。
“主上……可要開窗?”
突地,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巫燁怔了怔,隨即從床上坐起,就著月光,朝床腳看去,隻見黑暗之中,一個高大身影影影綽綽的跪在那裡,微垂著頭,正是他原本以為下去休息的南嘯桓。
心中一動,巫燁忽然想起,似乎……七日已到。想到這裡,盯著南嘯桓的人,不由輕笑一下,他對瑣碎之事從不太上心,然而每每在他忘記準確日子之時,眼前這人便會麵無表情的提醒,淡淡的語氣……從始至終,都彷彿是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一般。
“嗯。”輕答了一聲,南嘯桓從地上起身,半開了窗戶,又跪了回來。
“你何時來的?”若非他出聲,巫燁原先根本冇察覺這屋內還有一人。
“在主上回屋之前不久。”
窗戶打開,夜風吹拂進幾縷,送來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巫燁在過去將近兩月之內已經熟悉的另一股味道……
“洗過了?”巫燁朝南嘯桓招招手,那高大的身影便從床腳站起,移到了靠近巫燁的一邊站定:“是。”
如此算來,倒是一回來便去清洗,然後一直跪在這裡,等候他回來麼?……想到這裡,巫燁輕輕一笑:“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