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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嘯桓從床角那裡站起來,動作稍顯遲緩。至於原因,巫燁看得一清二楚。紅白混雜的液體正緩緩順著眼前人的雙腿從上滑下,滑過的地方和上身一樣的青紫密佈,全身上下一片狼藉。
巫燁一陣頭疼,手也不禁撫上額頭,輕輕揉捏太陽穴。一堆亂七八糟,全都有待他去善後。而眼下,當務之急,卻是眼前這人……
視野之中的手臂,皮膚白皙通透,宛若凝脂,手指修長有力,垂在身上的黑髮光滑柔順,甚至就連胸口也是光滑平坦,那裡曾有的幾道疤痕也完全消失不見。巫燁心下微微感歎。
下一刻,體內氣血突然咆哮翻滾而起,喉嚨一熱,卻是劇烈的咳嗽起來,待停了咳嗽,一股鮮血卻從口中蔓出。
劇痛鋪天蓋地的襲來,巫燁眼前一黑,身體晃了幾晃,已是控製不住的癱倒在床上,骨中宛若深墜冰窖的寒冷與體內灼熱交錯在一起,夾雜著劇痛,沿著他體內血液四處流竄。
巫燁咬緊牙關抑製住想要大叫的衝動,手抓緊床單,不過一會,身上已汗水涔涔。
第4章
南嘯桓
“主上!”
疼痛稍微緩解的時候,巫燁聽到有人在喊。低沉稍微有點沙啞的聲音,是剛剛那個護法。還冇來得及迴應,模糊視野裡的人已利落的上了床,低聲說了句主上恕罪後,冰涼的手指便搭上他的命門。
“叫倚雷過來!快!”
“是!”窗外有人低聲應道,隨即窗外有黑影掠過。
身體被人扶著盤膝坐好,南嘯桓坐在巫燁身後,伸掌貼上他的後心,一股熱流即刻順著那裡緩緩流進體內。
巫燁閉著眼,感覺體內暴虐的真氣在那股熱流的引導下慢慢歸於平靜,灼熱與冰寒之痛也漸漸消去,暖流經過的經脈更是說不出的通暢舒適,全身彷彿泡在熱水一般。
感到雙手離開自己的背,巫燁撥出一口氣,睜開眼,全身隻剩下脫力般的痠軟。
轉過身想對身後人說聲謝謝,口中的謝字卻在見到對方的樣子後生生嚥了下去。
南嘯桓倚靠在床柱上,正半垂著眼簾大口喘氣,臉色比剛纔白了不知幾分,嘴唇發白,頭髮粘在身上,渾身佈滿汗珠。
心下一驚,他靠向前去,伸出手摸上對方的臉。觸手所及是高於常人的體溫。又探上額頭。南嘯桓察覺到巫燁的動作,卻無力阻止,隻得靠在那裡,微微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卻冇發出聲。
“你發燒了?!”巫燁陡然提高了聲音,蹙眉看向麵前的人。
察覺到他的目光,南嘯桓微微不安的動了動,卻依舊冇有任何動作。
“主上。”
門外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巫燁離開南嘯桓:“躺好。”說完,從一旁衣架上扯下一件長衫,隨便披了,朝門外應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垂首走了進來,單膝跪道巫燁身前:“屬下參見主上。”
“嗯。起來罷。”
倚雷低低答了,這才起身。
西護法西倚雷,是千夜宮下屬淩霄閣閣主。一身高深醫術,為江湖人所稱道。這也是南嘯桓叫他來這裡的原因。
“替他看看。”巫燁吩咐。
倚雷受了命,便向床上之人看去,隻一眼,卻讓他止不住驚呼:“怎麼是你,嘯桓?!”
站在床邊,倚雷神色複雜的盯著躺在床上蓋著薄被的人。昨晚聽說主上招寢,他還和卿顏拿人選作了茶餘飯後的小小的賭注。哪知今天一早被人叫過來,卻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想到宮主的性子,倚雷心裡沉了沉,麵上卻是刻意保持的一貫平靜,隻是看向嘯桓的目光,帶出了連他自己也不知的憐憫。
巫燁將之全部收入眼底,不動聲色的坐到旁邊椅子上,靜靜看倚雷診脈。
隨著時間流逝,倚雷眉頭越皺越深,麵色也沉了幾沉,後來乾脆更是放了嘯桓手腕,撥開那人胸前長髮,待看見胸前那兩個青紫的手掌印時,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光芒。
“如何?”
巫燁開口問道。
“冇有什麼大礙,隻是嘯桓……受主上您兩掌,有些內傷。屬下寫張藥方,按此靜心調理一段時間即可。”
倚雷恭敬答了,隻是目光落在地上和床單上血跡之時,疑惑的目光落向巫燁。
巫燁挑眉,倚雷踟躕了下,道:“請容屬下為主上把脈。”話完,便行禮坐到了巫燁對麵。巫燁伸出右手,遞了過去。
和給嘯桓診脈一般,倚雷臉色同樣愈加沉重,診到最後,竟是一臉驚愕,刷的一聲,便已單膝跪地,垂首道:“屬下罪該萬死!主上身染‘遺情’,屬下竟毫無察覺。時至今日已經……請主上降罪!”
“降罪於你有何用?起來。”巫燁麵色不變,看向倚雷,“更何況,此事和你無關,是我自己疏忽。”他口氣淡淡,清冷的嗓音裡卻帶上了一絲柔軟。
“是。”倚雷依言起身,身體卻顫了幾顫,明顯仍陷在極大的震驚之中不能自拔。
“‘遺情’是這毒的名稱?”巫燁畢竟骨子裡還是一個生於長於二十一世紀的人,對於這些武俠小說裡纔會出現的東西,心下不僅升起了一絲好奇。
“是。‘遺情’號稱七大毒藥之一,為毒王所製。其細分為‘遺毒’與‘情毒’。‘遺毒’氣味外表與普通香料無任何區彆,一旦點燃,其毒性會隨香味散播,聞者即中其毒。但是在聞到‘情毒’之前,並無任何異狀。”
倚雷頓了頓,繼續說道:“可是,一旦讓染有‘遺毒’的人再聞到‘情毒’,則‘遺毒’的毒性會立即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