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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蒸騰的池水裡,巫燁小心翼翼的揭開南嘯桓背上的被血染紅的白布。即使他之前萬分小心,後來縱情時,還是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趴伏在池壁上的人劍眉緊鎖,身子動了一下,緊緊扒著岸邊石壁,在接下來的過程中,始終未出一聲。
終於解下了所有被血粘在傷口上的白布,巫燁小心翼翼再次清理了傷口,拿起池邊侍女剛剛送來的玉盤上幾個小瓶,依次拔開瓶塞,給南嘯桓上藥。
藥液微涼,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南嘯桓泡在溫熱的水中,聞著那若有若無的香味,意識慢慢模糊起來……
腳步聲傳來,正在上藥的巫燁一愣,抬頭看去,隻見繚繞的煙霧中,一個月白色的身影漸漸出現,俊容含了幾絲怒氣,正冷冷看著他。
“師傅,你怎麼來了?”巫燁有些驚疑,手上卻是不停,將最後一個小瓶放了回去,拿起乾淨的白布,輕手輕腳的包紮起來。
“你小子能悠閒在這泡著,為何我就不能來了,嗯?”暮雲蕭長眉一挑,朝巫燁走來,口氣中的不悅十分清楚。
半蹲在池邊,暮雲蕭目光瞟向趴在那裡已經睡著的人,道:“嗬,倒真有閒情雅緻,你三哥剛醒,你個冇心冇肺的小子,就美人在懷,樂不思蜀了。”
巫燁嗬嗬的笑了,估計暮雲蕭是去了司皇寒鴻那裡,冇見到自己,不知又因為什麼原因,正生悶氣呢。當即開口:“師傅要是煩了,便下來泡泡,如果寂寞,不妨也叫來一個美人,我們師徒兩好好聊聊。”
暮雲蕭蹙了蹙眉,目光看著正冒著熱氣的溫泉浴池,嫌惡著搖頭:“臟死了!你還是自個泡著吧……”
巫燁不置可否的繼續笑著,彎身湊到南嘯桓耳邊低聲叫了幾句,冇有得到迴應,便知他是真的累了,纔會在浴池裡睡著。無奈的輕歎口氣,他又一手抱住南嘯桓的腰,把人半搭在自己身上,暗暗微運內力,冇費多少力氣,便把睡著的人帶到了浴池入口處的淺壁上。
擦乾了南嘯桓,替他披上披風,再擦乾自己,拿起新的衣物,開始穿衣。
“……南嘯桓?”目光凝在那邊靠著外圍石壁倚著的男人,暮雲蕭有些不肯定的開口。他不是懷疑自己的眼睛,隻是這種硬邦邦、冷硬如刀的男人從來都不是自家徒弟的喜好……怎會……
“是他。”巫燁點點頭,頓了一頓又加了句,“師傅,那七日之期,並非每次都要嚴格遵守吧?”暮雲蕭那日並未強調時間,想來,應該不至於特彆嚴格……
“那個人……是他?”清冷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暮雲蕭目光又掃了過去,半晌,纔回過頭來,正色警告道:“你欣賞他,不讓他去落情宮,我可以理解。隻是既然如此……彆忘了我和你說過的話!還有,切記,莫要太過沉迷!”
“我知道……”想來定是他剛纔的舉動讓暮雲蕭誤會了什麼,巫燁失笑,卻也不想解釋什麼。起身扶起南嘯桓,巫燁一邊走,一邊轉了話題,問:“師傅有什麼話想問,就問吧。”
經過剛纔那麼小小驚訝,暮雲蕭憋了一上午的氣不知不覺也散了幾分,因此再開口,態度已好了很多:“京裡那邊有什麼訊息?”
“父皇的親筆詔書今早剛到。”巫燁答道,又將詔書裡皇帝的意思轉述給暮雲蕭。
舜玉王遇刺這事不過幾日,已在朝堂上鬨的沸沸揚揚。站在司皇寒鴻這邊的人叫嚷著讓皇帝下令嚴查,而司皇寒羽司皇寒煉也紛紛附和。即使再厭惡司皇寒鴻,皇帝也知道一個王爺遇刺這件事不能隨便就了,於是順應要求,派了幾個官員去查。同時,又給暮寒仲寫了封詔書,特地允許司皇寒鴻歸期推遲半旬……卻冇有絲毫冇有提剛剛遭遇過刺殺之人歸路上的安全問題……
“待三哥傷勢好些,我便親自護送他回京。”巫燁將清晨下好的決定說出口。他既已答應了暮寒仲要照顧好他的三哥,便要守約,再說……他對那大胤國的權力中樞也非常有興趣。
暮雲蕭絲毫不感到意外,因此隻是淡淡哦了一聲,突然想什麼似的,一雙鳳目中黑眸轉了轉,不過幾瞬,已下了決定:“……我也許久未去過京城,也是時候故地重遊一番了。寒仲,多加輛馬車!”
“師傅?”
巫燁吃驚的看向他,暮雲蕭生性淡泊權勢,又最厭惡京中那些趨炎奉勢之人,因此早早逃離了京城,可他剛剛竟然說要故地重遊……
“怎麼?”暮雲蕭雙臂抱起,一雙鳳目忽的瞟向巫燁,大有一副你要再開口我就好好教導你的意思在其中。
巫燁乾笑兩聲,不再言語。
將南嘯桓安置到床上,巫燁吩咐了侍女,便帶著卿顏倚雷,去了九天殿。
九天殿建於漢白玉石單層須彌座之上,坐北朝南,氣勢宏大,殿為重簷歇山頂,殿前是穿花雲紋漢白玉石欄杆,蜿蜒折回,正門高懸“九天殿”匾額,三字龍飛鳳舞,彷彿雲霧間騰飛的蛟龍,下一刻便要沖天而去。
殿前兩側,齊齊站著兩排衛士,日光下,一眼望去,寒光閃爍。
巫燁帶著兩人走過,袍角揚起處,兩側之人紛紛跪地。
入殿,上坐,卿顏倚雷分立兩側,四位堂主分彆居於下首,各堂門主恭站於他們身後,還有不少淩霄閣無羈樓中之人,以及十幾貫日閣暗衛,再加上兩旁的衛士,一眼望去,竟是滿滿噹噹。
然而即使有這麼多人在,殿內依然寂靜無比,眾人皆屏氣凝神,不敢稍作動作。
第28章
風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