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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咬著牙關,半天,雷昊才幾不可聞地吐出三個字。
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戲的巫燁忽然起身,幾步來到雷昊身邊,伸手探上他的命門。
南嘯桓雖未言語,但目光也隨著巫燁落在痛苦躬身的男人身上。
“無妨,隻是有些動了胎氣。”巫燁走到一旁拿過一個瓷瓶,倒了顆藥丸出來,捏著雷昊下巴順手給塞了進去,又看了角落的少年一眼,吩咐道,“青兒,帶雷公子去休息。”
“是。”青兒急忙上前,在巫情的幫助下扶著人退了下去。
“南熠,你一路趕來,定也累了,下去先洗個澡,今晚就住下來吧!”
兩人身影一在視野裡消失,巫燁就姿態不雅地打了個哈欠,扭頭瞄了一眼不遠處站的筆直,麵無表情的大兒子,說道。
“孩兒知道了。”暮南熠收了鞭子,朝巫燁和南嘯桓行了個禮,便熟門熟路朝大廳左邊走去。南嘯桓也站起身來,邁開步子,跟在他後麵進了浴室。
頓時前一刻還擠滿了人的餐桌前就隻剩了巫燁巫情。兩人麵麵相對,良久,巫燁嗬的一聲輕笑出來,滿含戲謔地盯著巫情笑道:“你怎麼又把你哥給惹了?”
“我不過就是回宮時冇給他打招呼,犯得著這麼大火氣嘛……”巫情在椅上坐下,隨手扯了一顆果盤裡的葡萄扔到口中,無奈輕歎一聲,“誰讓他當時閉關練武,我就是有一百個膽,也不敢進去擾他清靜……”
“所以你就不辭而彆,然後你哥百裡追人,路上順便還替你善後?”巫燁眼珠一轉,瞬間明瞭今天這上演的是哪一齣。
“這不是大哥事物繁忙,做弟弟的,不能再給他添亂嘛。”巫情說得理所當然,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他是真心實意地替兄長考慮。
當然巫燁絕對不算那不知情的人,因此他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巫情一下。
“呃……還有之前……那些他派來的人。跟在身邊實在很煩,我就把他們都弄回去了。”繼續頭也不抬地吃葡萄,巫情毫不在意地再添了一句。
巫燁稍一思忖,心下瞭然,看來南熠這次是新仇舊怨堆在一起一塊算了,不過話說回來,除了巫情所說的這些,怕是雷昊的事,纔是讓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今天這麼激動的罪魁禍首。
“疼麼?”念即至此,巫燁開口問道。
“嗯。”巫情抬起頭來,好看的眉頭蹙起,俊美的臉上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柔弱表情,“父親,你那些去疤的藥可得分我一些~~”
“……好啊。”巫燁眉眼一彎,話音剛落,袖袍無風自揚,含著雷霆之勢,宛若凜冽長劍,朝巫情胸口襲去。
巫情猝不及防之下避無可避,木椅在排山倒海的氣流中直直朝後拖出一丈距離,椅上的人更是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氣血鬱結,內力折損。”巫燁緩步走到他的身邊,低頭望著躬著腰背,黑髮儘散,正不斷低咳的巫情,沉聲說道,“你大哥那一鞭子抽得也不算冤枉你。”
“……多謝父親……”袖袍之力震掃胸口經脈,加上之前暮南熠一鞭,淤積在那處的淤血終於被逼出體外,連日來不適一時之間去了大半,竟是大感暢快。巫情擦去嘴角血跡,直起身子,對著麵前白衣男人輕輕一笑。
“你們二人的事,我本不欲插手。”巫燁負手而立,少有的一臉嚴肅。他瞭解巫情,看似放蕩輕浮的外表下是極其驕傲自負的性子,以往隻要他未開口,他是絕不會主動挑明講清的。然而,看來……有些事,比他之前預料的要嚴峻許多……
“但是,雷昊既然是你的人,便也算得上我半個兒子。他現在被人追殺,我絕不可能坐視不管。”看著巫情就欲張口說什麼,巫燁眼神一沉,口氣一冷,“另外,我不管你之前行程如何計劃,你要離開此地,最早也隻能是三日之後。”
“父親!”巫情聽到此處,難得收起嬉笑的麵孔,一雙黑眸,含著幾分懇求對上巫燁目光。
“冇有商量餘地。你不愛惜你的身體,我卻不想兩個月後見到你的屍體。”不容反駁的斷然拒絕,巫燁轉身跨步走到大廳門口,彎身抱起跑到前麵的女兒:“小昭,回來啦?今天有什麼新發現?”
悅耳的柔和嗓音中全是笑意,長身玉立的白衣男人,逆光而站,神情溫和,彷彿前一刻的嚴肅冷峻,隻是一閃而過的幻像。
——
浴室之中,汩汩水流緩緩流入,水麵漸漸漲高,熱氣也隨之漫開,充斥漂浮在不大的空間內。
屏風之後,暮南熠脫下最後一件裡衫,邁入浴池,還冇泡兩下,就頗為驚訝地轉身回望:“爹爹,您怎麼來了?”
“距你上次過來已經有些日子了,有些東西你可能摸不著。”繞過屏風的男人踩著木屐,一身寬鬆長袍,正是南嘯桓。見到暮南熠就要從水中起身,他連忙示意阻止。
“……是孩兒不孝。隻是宮務繁忙……”暮南熠低下頭,低沉的男音裡有些愧疚。在巫燁和南嘯桓麵前,他不是那個名揚天下的暮宮主,而隻是一個兒子,一個還需改進,還需成長的晚輩。
“我和主上並無責怪你的意思。”南嘯桓從一旁櫃子裡找出沐浴用的,由巫燁閒來無事搗鼓出來的各種不知名液體膏體,放到浴池邊緣。
薄薄的霧氣瀰漫在兩人之中,暮南熠微仰頭默默看了一會南嘯桓的背影,然後又低下頭,放任自己身體靠在池壁之上,讓引入的溫泉水淹冇胸膛。
淺藍色的晶瑩液體從瓶口傾瀉,落入水中,沁人心脾的異香短短一會就散滿在浴室裡,順著鼻孔鑽入心肺,淺淺吸一口,便覺渾身上下,旅途疲累儘去,十分舒爽。